第256章失控

    那條破敗不堪的禮服長裙，被塞進垃圾袋，永遠的自衣櫥剔除出去。高貴潔凈的香檳色，沾染上情欲后，變得罪惡無比，教人心淡。

    或許從此以后，都不會再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因為每當(dāng)看到這個顏色，就會回憶起布帛撕裂的聲音，回憶起他毫不憐惜的侵入，以及我那明明想抗拒，卻沒有骨氣的反應(yīng)。

    那一天，孫筱箢穿著與我同色的長裙，端莊高貴的屹立在我面前，直視我的狼狽和不堪。

    那樣的恥辱，是永生不能忘懷的，這個色調(diào)，再不能出現(xiàn)在我生命當(dāng)中。

    趁著夜色將禮服丟到門外的垃圾箱中，轉(zhuǎn)身回去，意外的看到一抹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隨著火星亮起，一抹人影在沙發(fā)上顯現(xiàn)出來。他的手中拿著一塊東西，淡淡的光亮從落地窗透入，看不真切。

    肖山也吸煙，但是很少很少，只有在ktv之類的場合，喝多了酒后，會應(yīng)景抽上一兩根。

    平時，卻是連火機也不帶的。

    聞著飄散過來的淡淡煙草味，我無措的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無法以現(xiàn)在的樣子面對他，索性咬一咬牙，轉(zhuǎn)身上樓。

    "瑟柔。"他喊住我，一如既往溫和的聲音里，染上不易察覺的冷冽："是誰干的？"

    我僵了一下，苦笑道："重要嗎？"

    火星猛然亮了兩下，最后熄滅的煙灰缸里。他慢慢摩挲著手中的東西，許久，堅定的吐出兩個字："重要。"

    "呵......"我輕笑一聲，靠在墻邊閉上眼睛："其實根本不重要，真的。"

    頓了一頓，又補上一句："反正沒什么好在乎的。"

    幽暗的環(huán)境里，他驟然加粗的呼吸聲是那么明顯。聽得他動了動，眼皮的黑暗忽然轉(zhuǎn)亮，大剌剌的照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走到我面前，舉起手中的東西，肯定的說："你不是自愿的。"

    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是一塊香檳色的布料，邊緣參差不起，還帶著海水浸潤后的腥氣，正是被焰寰撕裂的那塊裙擺。

    在海邊的一幕幕毫不設(shè)防的涌上腦海，仿佛一切不堪都清晰的攤開在他面前。我臉色陡然發(fā)白，狠狠的自他手中扯下那塊裙擺，尖聲道："肖山，你管得未免太寬了！"

    他默不作聲的看著我，面上是少有的肅然。這樣被他看著，竟不由得有些心虛，怒氣沖沖的將裙擺丟在地上，蹬蹬蹬的跑上樓。

    用力將門甩上之際，他的手掌橫插進來，死死的抵住門口。

    "你想怎么樣？"我氣惱不已，恨恨的瞪著他。

    他望了我許久，沉聲道："為什么瞞著我？"

    "我又為什么要告訴你？"羞惱到極點，我口不擇言的大吼："你又不是我的誰，你憑什么管我？"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眼底掠過一抹傷痛，他定定的看著我："是那個男人，對不對？你忘不了的那個人。"

    呼吸突然一滯，我冷冷的笑了出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沒有回答，我又皺起眉頭，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刻薄尖聲道："算了吧，肖山，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女人。你以為今天的賓客為什么大都認識我？以我的家世和身份，有可能認識那么多名門貴族嗎？"

    我搖搖頭，尖銳的笑道："那是因為我做過臺，當(dāng)過情婦，還為此墮過胎。那些與我相識的豪門公子，都曾經(jīng)是我的舊客，明白嗎？"

    過往的傷口就這么被自己無所顧忌的撕開，血淋淋的攤放在他面前。他滿是震驚，不敢置信的望著我，久久回不過神來。

    心如撕裂般的痛，我發(fā)瘋似的將他推出門外，歇斯底里的大吼："走吧，肖山，我不是你該念想的女人，離我遠遠的，別再浪費時間了！"

    他茫然無措的站在門外，看著我重重的甩上門。"砰"的一聲巨響，在歌舞升平的夜中猶如一個不和諧的音符，淺淡的出現(xiàn)一下，便被輕描淡寫的劃過，激不起一絲浪花。

    那一甩，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怔怔的靠著門背滑下，無力的坐在地上。

    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傷他還是自傷。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直擊內(nèi)心，揪得人喘不過氣來。

    唯有不顧一切的發(fā)泄，才能讓憋得快要爆炸的胸口減少一些沉悶。而他，很不好運的恰好成為了我的宣泄點。

    不是沒有愧疚的，他是事件里最無辜的人，卻被以最殘忍的方式傷害。那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想起來都讓人心酸。

    這般好的男子，值得更好的女子去對待，不是嗎？

    而我，早已骯臟。從身體到靈魂，都已無法救贖。

    甚少在臥室吸煙，因為不喜歡床鋪和窗簾等物被沾染，留下經(jīng)久不散的氣味。

    可相比起面對他，我更寧愿將自己鎖在房中。

    一支又一支的抽著，不大的房間很快煙霧彌漫，熏得人眼睛生疼。

    一夜無眠，直至將最后一個煙頭按滅，才驚覺喉嚨干得似火燒。

    從宴席上離開后，就沒有喝過一口水?？奁退缓埃缇驼ジ审w內(nèi)所有水分，就連白皙的皮膚，都浮現(xiàn)出缺水的細痕。

    此時，天空已隱隱現(xiàn)出一絲光亮。默默下床拉開房門，一個人影斜斜的靠在墻邊，聽得動靜后，略略抬眸。

    我怔忪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鼻尖不可抑制的發(fā)酸起來。

    "你抽了十二根煙。"他笑了笑，聲音沙?。?quot;口渴了吧？我去給你倒水。"

    霧氣瞬間彌漫上眼睛，我恨恨的瞪他一眼，水也不喝了，轉(zhuǎn)身回房，再度關(guān)上門。

    "瑟柔。"他抵著門口，聲音里帶著些許哀求："我們聊聊。"

    門縫里那只插進來的手倔強的一動不動，大有我不同意，他便一直這么等下去的意思。

    咬了咬下唇，終是有些心軟，將門打開。

    "何必這么委曲求全？"我瞪著他："有意思嗎？"

    "不委屈。"他笑了笑，牽過我的手，"走，下去喝水。"

    被動的被他一路牽著，到沙發(fā)邊坐下，他又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溫水，放到我面前。

    已是渴得嗓子冒煙，順從接過，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速度才放慢下來。

    他默不作聲的看著我，直到我將水喝完，又再度拿起水壺，斟了半杯。

    "知道你很渴，但是不能一下子喝得太急太多，對身體不好。"他放下杯子，聲音輕柔："緩緩再喝。"

    "肖山。"我抿了抿唇，做出不耐煩的姿態(tài)："你叫我下來，就是為了聊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