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過得真是閑適又平靜,安瑜可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坐在院子里看對面山上濃密的樹林。
“如意,過來?!标惼牌旁谧约何堇锝械馈?br/>
安瑜可聞聲便進去了:“外婆。”
“聽說越歌理了許多衣服給你,那這些如意的舊衣裳你也穿不上了。外婆想留著,但是沒用,扔了又可惜,所以你挑幾件合身的給嬌嬌送去吧。林大嬸前幾日還送了雞腿來,昨天你們不在的時候她還給我送了些酒糟,算是回禮吧?!?br/>
“好?!卑茶た陕犃朔愿溃闾袅藥准伾r亮的折疊好,出了門。
“喲,如意這是去哪兒呢?”姚六嫂在自家門前看到安瑜可經過,見她手里拿著漂亮衣裳,眼睛都亮了。
“嗯,送幾件衣裳給嬌嬌,反正給我太小也穿不上了?!卑茶た杀緛聿挥硭?,但終究是左鄰右舍抬頭不見低頭見,不便撕破臉。
姚六嫂顯然也已經意識到了糕點的事情,沒有過多地糾纏,訕笑一下,朝著旁邊努努嘴:“如意,你知道不,老楊把那祖屋給賣了,住到鎮(zhèn)上去了。過幾天有戶人家要搬來,聽說他們家閨女可是個絕色美人呢?!?br/>
“哦?!崩蠗罴业淖嫖菥驮谝α┡赃?,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搬走了,現在看來還是空的。但是一個村里來了新鄰居總要見面的,等見到了再說。安瑜可點點頭,就揣著衣裳走了。
“林大嬸?!?br/>
“呀,如意來了。正好昨晚上我家那臭小子和老頭子去山上捉了只野豬,早上剛宰的,你拿些肉回去。”
“林大嬸,你太客氣了。我是來送些衣裳給嬌嬌的?!卑茶た上氚咽稚系囊律呀o她,可是林大嬸手上還帶著豬臭味,就示意她進屋。
林月嬌聽到說送衣服給她,早從里屋蹦出來了,雖然平時沒說過話,可也是個自來熟:“如意姐姐,好漂亮的衣裳,哪兒來的?”
“這是外婆給我留著十三四歲時穿的,可是這兩年在外個子長了不少,一回來都穿不上了。外婆就囑咐我把衣裳送給嬌嬌,都是沒穿過的,你看看?!?br/>
“好?!绷衷聥蓩尚χ鴮⒁路踹M去。
“如意,嬌嬌在屋里剪窗花呢,要不你進去給她玩會兒,我給你收拾些野豬肉和豬內臟來?!绷执髬鹫f著去了后院。
“嗯,好?!卑茶た筛衷聥蛇M屋,還能聽到林大叔和林大哥在宰豬肉時大刀砍在砧板上的聲音。
“如意姐姐,這些衣裳真是漂亮?!绷衷聥蓪⒁患律颜归_來,“娘都說若不是如意姐姐家里沒落了,如今肯定早嫁了個好人家?!?br/>
“呵呵?!卑茶た刹槐憬舆@個話茬,干笑了一下。
“我覺得滕大哥不錯,聽說他早上還給你送了筍呢?!绷衷聥深┧谎?,滿臉的八卦意味。
“你消息倒是靈通。”
“是滕二告訴我的?!绷衷聥蓩尚咭恍?,把衣服又疊好,放進柜子里,只留了一套粉紅色繡裙在外細細地端詳著。
林月嬌聽著安瑜可并不說話,忽而湊到她耳邊:“你覺得滕二怎么樣?”
“是個流氓?!卑茶た芍痹捴闭f,果然看著林月嬌臉上僵住了。
安瑜可正想解釋幾句,卻見林月嬌嘆了口氣:“其實我也知道?!?br/>
“那你還跟他廝混?”
“其實我剛開始是被他誘惑了,可是這幾日我看明白了,他對村里所有的姑娘都是一樣的?!?br/>
“你知道就好?!卑茶た蓳炱鸬粼诘厣系拇盎?。
“嬌嬌!”
兩人正說話,一個青年就挑了門簾沖了進來:“嬌嬌,你看!”
“布谷鳥!阿炳你太厲害了!”林月嬌顧不上安瑜可,激動地從阿炳手中捧過已經認命不再掙扎的小鳥兒。
“嬌嬌,你就原諒我吧,我那日不是故意的?!卑⒈嗣亲?,赧紅著臉。
“你出去吧。”林月嬌剛剛還笑著,聽他這么一說,收了笑臉,手上逗著布谷鳥,轉過身不理他。
“嬌嬌……”阿炳看到安瑜可,好似見到救星一般,“如意姐,求你幫我說說好話吧,我下次再也不那樣了。”
“怎樣?”安瑜可心想好笑,林月嬌一邊跟阿炳玩著,那邊還跟滕二搭著:一只腳踏兩條船?
“阿炳,你要是敢說,你以后都別進我家門!”林月嬌轉過來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哦?!卑⒈沽四?,喪氣地出去。
安瑜可覷著紅了耳根的林月嬌:“有貓膩?!?br/>
“什么貓膩……”林月嬌把布谷鳥放進一旁的鳥籠子里,撇嘴。
“你喜歡的是阿炳吧,才不是那流氓滕二,真不知道你跟他玩什么?!卑茶た刹豢蜌獾卮疗疲∈謪s在袖子里把玩著兩個鳥蛋,這是剛剛阿炳為了討好她悄悄地塞過來的。
“我會喜歡那傻子才怪!”林月嬌恨恨道。
“撲哧?!卑茶た梢娝诓粚π?,忍不住就笑了,然后看到她床頭似乎有本小人書,趁她不注意就抽了出來,“嬌嬌你……”
“如意姐姐!”林月嬌羞得直拍她,搶過書去,真想找條縫鉆進去。
“嬌嬌,你才幾歲吶?!?br/>
“我再過一個月就十五了?!绷衷聥蓻]好氣地瞪她。
“這么心急,想要嫁人,想要孩子?”
“如意姐姐?!绷衷聥珊龆衩刭赓獾乜窟^來。
“怎么?”
“就是那個,有時候,有時候,那個。”林月嬌結結巴巴的,粉面通紅。
“怎么了?”
“那個,有時候,你會不會想要男人?”林月嬌壓低聲音,雖然極度不好意思,但是還是說了出來。
“噗――”安瑜可正捏了籃子里的野果子來吃,猛然聽到這么一句,一口果汁都噴了出去。
“你可別笑我,我總覺得每次月事來之前我都特別想,我就不信你一點感覺也沒有。”林月嬌斜眼看她。
安瑜可頓了一下:“因為這個,所以你就看《春宮圖》?”
“嗯,我本來想把自己給了阿炳好了,反正遲早是他的人,可是他居然不要我!”林月嬌想到自己去勾引他,結果他還不領情就一肚子火。
安瑜可心想這姑娘也太豪放了,思想也開放,比她可狂熱奔放多了。
“這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他拒絕了我,我就跟別人玩去。滕二好像跟他那老相好鬧別扭了,我就陪他玩玩?!?br/>
“那你還跟他演得跟真的似的?”安瑜可瞪大眼睛。
“什么演得跟真的似的?”
“那日在杉樹林里,碰上你們的是我?!?br/>
“額……”林月嬌剩余的話全被噎在了喉嚨里。
“而且還說什么滕二要去京城,鬧得跟苦命鴛鴦似的?!?br/>
“噗,他騙我,我騙他唄,其實我就想嘗嘗那滋味,后來才想著不對呢。”
“萬一他真要了你,那你……”安瑜可好奇這姑娘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
“才不會,我就跟他玩玩,那幾天我就特別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覺,所以那一日過了點。但是我肯定會及早抽身的?!?br/>
安瑜可不信,這是個口是心非的姑娘,真不知道她一邊說喜歡的是阿炳,一邊又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是什么意思,單純地滿足“需求”?
林月嬌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話里前后矛盾,撇撇嘴。
“如意啊,來?!绷执髬鹣屏撕熥訉λ惺帧?br/>
安瑜可就出去了。
“喏,這大碗里的都是給你們的。這豬肺炒了好吃,豬腎卻是燉了好,豬小腸可以浸上酒糟放幾天,全拿去吧。”
“嗯,好,謝謝大嬸?!卑茶た膳踔笸?,還挺重。
“回去吧,這會兒也可以燒晚飯了,小越哥這幾日一直在地里,肯定累壞了,燉了豬腎給他補補?!?br/>
“好,那我先走了。”
“多來玩啊。”林大嬸將她送出院子,遠遠地還在招手。
安瑜可一路走著,心里想不通林月嬌那奇異的思維,搖搖頭就不想了。
“如意妹妹?!?br/>
安瑜可跨上通往家里的那條小徑,就看到滕金俊堵在那里:“額……”她忽而發(fā)現她不知道該叫他什么:滕金???好像太生分了。滕大哥?跟叫情哥哥似的。阿???他們真心沒那么熟。
“如意妹妹,你這是去林大嬸家了?”滕金俊看著她手上的大碗。
“嗯?!?br/>
“哦?!彪鹂蠐夏X袋,對于安瑜可的淡漠有些不知所措。
“你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卑茶た烧f著就側身從他旁邊過去。
“如意妹妹。”滕金俊急急叫住她,有些尷尬地問道,“小越哥那帕子是你繡給他的?”
“嗯,怎么了?”安瑜可偏過頭詫異地看著他。
滕金俊擺擺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沒事,我先走了。”
安瑜可被他弄得一頭霧水,看他走遠,她就端著碗回去。
“如意,你怎么這么久才回來?”古越歌一直在門口張望著,看到她從小路上下來就高聲問道。
“哦,林大嬸留我多玩了一會兒?!卑茶た砂咽稚系耐虢o他,淺淺一笑。
古越歌遲疑了一下:“你剛剛有沒有碰上什么人?”
“什么人?”
“沒有。”古越歌心虛地進了屋。
“你是說滕金俊?”
古越歌聽到滕金俊,心就吊了起來。
“說起來,他怎么知道我給你繡了帕子?”安瑜可撅著嘴問道,其實送帕子給男人總歸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雖然她和古越歌這么熟了。
“哦,沒什么,如意,那里有我剛剛摘來的野草莓,去吃吧?!惫旁礁柽B忙轉移她的注意力。
安瑜可聞言偏過頭去看,桌上果然擺了一小碗已經洗干凈的野草莓,取了幾顆放進嘴里一咬:“好酸?!?br/>
“你挑紅的吃,別吃橙色的,紅的熟透了比較甜。”古越歌捏起一顆紅得發(fā)紫的野草莓塞進她嘴里。她柔軟的唇掃到他的手指,古越歌就覺得像被親吻了一般,比帕子的手感更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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