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站在袁熙身邊負(fù)責(zé)宴會行酒的孫資和溫恢二人見袁熙微微出神,孫資執(zhí)著酒樽,上前為袁熙添酒,邊緩聲提醒道。
“哦!”袁熙應(yīng)了一聲,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粗鴮O資笑了笑,以示自己無礙。
袁熙執(zhí)起酒樽,走下主位,來到正廳之中,回顧一眼,朗聲說道:“今日請諸位前來赴宴,諸位恐怕心中又著許多的疑惑和不解。一不解河北皆知孤北上幽州,巡視平北將軍府,為何又到了并州;二不解也是最大的不解昨日城中為何有戰(zhàn)事發(fā)生,今日為何不見了并州牧高元才;三不解孤為何昨日到了晉陽,今日就宴請諸位?孤所言可是諸位心中的疑惑?”
廳中眾人聞袁熙之言,或有明了之色,或是滿臉的不解,只是在交頭接耳,卻沒有一個人答話。唯有坐在左邊一二席的王晨王凌兄弟二人相視一眼,似乎準(zhǔn)備接話。
王凌曾經(jīng)對王晨說過,若是袁熙能夠順利的平定高干之亂,則足以使王氏奉其為主。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袁熙不僅僅平定了高干的反逆,而且還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呢,一天一夜就穩(wěn)住了城中的局勢,足見其能。昨日夜間以及今日清晨,州牧府前后來了兩批人請他們前來赴宴,兄弟兩人猜想袁熙一定是有什么大的動作,才會如此急不可耐。
王晨正準(zhǔn)備接過袁熙的話頭,卻被自己的兄弟王凌拉了拉袖子,示意他不要開口。王凌輕聲說道,此時還不是他們說話的時機(jī)。
袁熙環(huán)顧一周,見沒有人接話,自顧自的笑了笑,心里暗嘲道若是此時有人接話那才是怪事。
一邊把玩著手中精致的酒樽,袁熙朗聲說道:“孤今日請諸位前來,就是為諸位解惑的?!闭f完,仰頭喝下酒樽之中的美酒,快步走回到主位之上。
重新坐定之后,袁熙故作沉痛的說道:“此事本是我袁家家門不幸,家丑又豈可外揚(yáng)?然諸位皆是并州的父老,乃是我袁氏立足于河北的根本,此事孤不得不跟你們說清楚?!?br/>
廳中眾人皆停止交談,一齊望著袁熙,等著袁熙的下文。
袁熙放下酒樽,置于案上,沉思了片刻,方才緩聲說道:“孤方才言諸位有三不解,孤現(xiàn)在就為諸位一一解惑。其一,乃是河北眼下的軍事機(jī)密,恕孤暫時不能奉告。
其二不解,說起來孤卻是慚愧的很。高干高元才原是孤之血親表兄,孤亦表其為驃騎將軍、并州牧、晉陽侯,然其仍不自足,竟然與曹賊有所勾連,欲趁孤至?xí)x陽之時圖謀不軌。幸賴孤身邊有諸多的忠義果敢之士,方能保孤無恙!此乃是我袁家家門之禍,孤深以為恥,然諸位皆是并州高士,孤欲諸位休戚與共榮辱一體,孤思量再三,還是要跟諸位解釋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br/>
廳中眾人驟聞袁熙之言,猶如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激起一陣陣的波瀾。眾人議論紛紛,反應(yīng)各異。
袁熙細(xì)心留意著眾人的表情,見王晨王凌兄弟二人似胸有成竹,處變不驚;郭全、孫登、溫邦等人都各自從自己的子侄和弟兄那里得到了消息,亦是一臉從容;唯有并州府的一些掾吏們卻是臉色大變,一片灰暗掏寶王全文閱讀。
在心里默默計(jì)較了片刻,袁熙接著說道:“高干雖然可惡,然其未傷我河北的根本,未動搖并州的根基。孤今日請諸位前來,就是為固本培元,以強(qiáng)我并州根基,固我河北元?dú)庵露鴣?。諸位皆是并州大族,素有威信,孤欲謀大事,也離不開你們的相助。這也是孤今日請諸位前來的目的!”
廳中眾人聞袁熙之言一陣默然,皆是低頭不語。這些世家的家主都是老于世故之人,袁熙此言一出許是找他們要錢要糧來著。雖說錢糧乃是身外之物,可是令眾人不解的是袁熙為何在剛剛到晉陽才兩天不到的時間就開始找上門來,就好像是早有算計(jì)的一般。
“祁縣王氏愿以大將軍馬首是瞻!”袁熙話音方落,王晨和王凌兄弟二人相視一眼,俱是一齊站起身來向袁熙躬身一禮,齊聲說道。
兄弟兩人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決意舉族投效于袁熙帳下。祁縣王氏沉默了太久,該是出來活動活動的時候了,不然天下人都該忘記了王家的存在。
“陽翟郭氏愿意大將軍馬首是瞻!”郭全亦是朗聲說道。
“晉陽孫氏愿以大將軍馬首是瞻!”孫登朗聲說道。
“晉陽溫氏愿以大將軍馬首是瞻!”溫邦朗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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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祁縣王氏的帶頭,各世家或是真心,或是被迫,紛紛向袁熙表示效忠,袁熙笑而撫慰之。
郭氏、溫氏、孫氏三族的投效,是在袁熙的意料之中,畢竟他們的族中子弟在袁熙位居太守、校尉之職,與袁熙已經(jīng)是共為一體。袁熙也曾讓溫恢幾人傳話回去,請他們在廳中支持自己,卻不想第一個出聲支持的卻是之前毫無交集的祁縣王氏。
袁熙見眾人皆是熱情響應(yīng),不禁心中大快,朗聲說道:“孤在這里拜謝諸位了!”
眾人皆稱不敢。
袁熙心中快意,連連向眾人邀飲;眾人也是各盡其能,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眾人皆微有醉意。
袁熙趁著醉意沉聲說道:“高干不肖,謀逆于孤,孤雖恨之,卻也惜之。想孤兄弟幾人和表兄元才一起長大,可是如今,長兄與三弟皆歿于曹賊之手,唯有表兄高干與孤尚存,沒想到,最終也走到了異途之上!”
“大將軍不必傷懷!”祁縣王氏的王凌見袁熙沉悶,出言說道:“上古圣王皆以天下為家,以天下百姓為親人。大將軍志在四海,當(dāng)以天下為家,以天下人為親人?!?br/>
“這位先生是?”袁熙醉眼朦朧的問道。
“在下祁縣王凌,拜見大將軍!”
“前司徒王公是閣下何人?”
“正是在下家叔!”
“原來是烈士之后,孤失敬了!”袁熙卻是站起身來,回了一禮,然后朗聲說道:“王司徒公舍身為國,其忠義之骨可昭日月,當(dāng)彪炳史冊,孤甚為佩服。今得見王司徒之后,甚為感激。不知安樂亭侯近來可好?”
“多謝大將軍惦念!”王凌卻是眼圈一紅,當(dāng)年王允罹難之際,祁縣王氏在京中之五十余口皆殞命街頭,唯有他和兄長王晨二人懷抱著王允的幼孫王黑逃得一命,輾轉(zhuǎn)回到鄉(xiāng)里。直到當(dāng)今天子遷都許昌之后,感念王氏之恩,追葬王允,又封王黑為侯,王氏才漸有起色?!靶≈赌昙o(jì)尚幼,眼下正在家中研讀詩書,學(xué)武經(jīng)文!”
袁熙聞言答道:“不知先生可曾知道燕山書院?若先生不棄,安樂亭侯可往燕山書院求教于孔文舉先生和管幼安先生門下!”
遼東平復(fù)之后,隱居在芳潔谷中的管寧受孔融和邴原以及王烈三人的盛情邀請,來到薊城的燕山書院,收徒講學(xué)。有了管寧的加入,燕山書院的名聲更加響亮,成為天下學(xué)子最為想往的所在之一。甚至有不少益州、荊州等地的學(xué)子千里跋涉,求學(xué)在幾人門下。可以說,眼下的燕山書院比之當(dāng)年洛陽的太學(xué)亦不遑多讓抗日之鐵血軍魂最新章節(jié)。
孔融、管寧哪一個不是聞名天下的大儒,儒林泰斗式的人物,若是自家的子侄能夠在他們的門下求學(xué),無疑使極大的榮光和自豪的事情。
王凌聞聽袁熙之言,卻是聽出了話外之音。袁熙看似在邀請他的侄兒去燕山書院求學(xué),實(shí)則卻是在向王氏拋出了橄欖枝。天下人都知道,燕山書院乃是袁熙一力籌建,其建立之后更多的卻是向袁熙治下之地輸送了不少的人才和各地屬吏。袁熙帳下不少文武都將自己的子侄送入到了書院之中,可以說燕山書院就是袁熙的人才基地。
王凌和王晨兩人早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舉族投效于袁熙,自然是欣喜同意。王凌和坐在身邊的兄長王晨用眼神交流了片刻,朗聲答道:”凌代家侄多謝大將軍厚愛,待凌回到家中,就讓小侄收拾行囊,準(zhǔn)備東赴薊城,求學(xué)于燕山書院!”
袁熙面上一笑,心里暗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么簡單。嘴上卻說道:“好,孤也會手書一封,交由文舉先生?!币戳搜蹚d中一眼艷羨的世家之人一眼,朗聲道:“諸位若有子侄欲求學(xué)于燕山書院的,可一并說來,孤當(dāng)為諸位說項(xiàng)!”
“多謝大將軍!”眾人聞言皆是一喜,齊聲謝道。
袁熙又道:“高干不肖,并州牧一職空缺,孤將親領(lǐng)并州牧一職,諸位以為如何?”
“我等無異議!”
“好!”袁熙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說道:“諸位皆是并州大族,當(dāng)知孤在幽州理政之事,漁陽一郡鹽鐵豐饒,孤將其交給了中山富商甄氏一族經(jīng)營。。孤決議將并州的鹽鐵、馬場等事不必由官府統(tǒng)一經(jīng)營,可交由有能力的商戶經(jīng)營?!?br/>
袁熙此言一出,廳中眾人立即豎起了耳朵,等著袁熙下文。中山甄氏乃是聞名天下的大商之家,其商鋪貨運(yùn)遍布大漢各地。甄氏的幼女又是袁熙的正妻,其地位和實(shí)力自然不是他們能比的。然而女,大漢的世族除了以詩書經(jīng)學(xué)傳家之外,族中亦經(jīng)營田產(chǎn)、商事,作為家中素日開支的來源。就是四世三公的袁家,袁熙記得當(dāng)初也有一支族人專門負(fù)責(zé)經(jīng)營田產(chǎn)商鋪的,每年的收入相當(dāng)可觀。
大漢朝自孝武皇帝時推行鹽鐵官營的制度,只有與官府關(guān)系緊密的一些大商家才能有機(jī)會經(jīng)營鹽鐵,然而其中的收益的絕大部分都為官府所有。即使是這樣,那些有機(jī)參與到鹽鐵經(jīng)營之中的商家也是收獲頗豐。
光武皇帝之后,朝廷雖然放松了對鹽鐵經(jīng)營的控制,可是還沒有達(dá)到袁熙現(xiàn)在所做的地步,完全的將鹽鐵經(jīng)營交由商家去經(jīng)營,官府只從中收取稅收和分成。各個世家驟聞袁熙之語,皆是躍躍欲試,想從中分一杯羹。
袁熙將眾人的表現(xiàn)收在眼底,笑了笑,道:“孤今日有些乏了,然此事宜早不宜晚,諸位可同徐庶元直先生和高柔文惠先生商議,孤就先走一步了!”
“恭送大將軍!”眾人卻是沒有留意到袁熙的一絲狡黠和徐庶、高柔兩人的苦瓜臉色,皆是站起身來恭送袁熙。他們都在心里想著如何在這一次的鹽鐵經(jīng)營權(quán)之中爭取最大的利益來著。
袁熙走出廳外,微微留意著廳中的情況,見徐庶和高柔兩人被一眾世家的族長給完全的包圍起來了。心里暗暗得意,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與人磨嘴皮子,這才趁機(jī)遁走。卻見王凌兄弟二熱看著袁熙離去的背影,似有所言又欲言又止,心里對他們二人暗暗留意。
回到一座無人的偏廳之中,袁熙召來孫資和溫恢二人,向他們詳細(xì)的打聽著今日廳中眾人的情況。府中高干的家眷已經(jīng)被徐庶安排鐵衛(wèi)送走,只留了一些下人在此侍候袁熙的起居,接下來的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袁熙都會住在這里。
郭淮和郝昭等人,袁熙也沒有讓他們休息,直接將他們幾個派到了晉陽大營之中,而且有將虎賁營整個的抽調(diào)到了晉陽大營,負(fù)責(zé)協(xié)助晉陽大營的并州軍。
袁熙特意交代了呂曠一個方法,將并州軍中原來的什長軍司馬等皆升一級,然后將五千余名虎賁營的士兵充入到大營之中出任從伍長到軍司馬等不等的職務(wù),這樣就將這將近三萬人的并州軍完全控制在手里,這也是當(dāng)初袁熙在幽州時整編幽州降卒和冀州軍用的辦法。而且袁熙又命人送去了不少的酒水和肉食,相信有此二法,晉陽大營的整編將會更加的快速和容易。
這樣,在晉陽四周就聚集了接近五萬認(rèn)的大軍,加上并州其余各地的駐軍,在袁熙進(jìn)軍關(guān)中之時除了必要的守軍的之外,將近能調(diào)動七萬人馬。
袁熙一切的算計(jì)都是為了不久之后的關(guān)中之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