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和謝芙蓉離開之后項碧茹折身迅速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兩個侍女沒有問什么,迅速地跟上。
項碧茹今日原本為了楚云弈進宮,楚云弈去了御花園,他閑來沒事,便去后宮找淑妃閑聊了。
但是左等右等都沒有楚云弈要出宮的消息,眼看著時間晚了,淑妃要歇息,自己也不好打擾,便打算自己出宮。
卻沒想到在宮門口遇到了謝芙蓉,且還聽說楚云弈有危險。
項碧茹一顆心再也沒法安定,只覺得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她的步伐越走越快。
怕遇上御花園里出來的其他大臣們,特意選了一條比較僻靜的小路,繞到了御花園后面的假山。
找了半天,項碧茹才找到那個山洞,里邊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項碧茹將其中一個婢女留在了洞門口把風,帶著另外一個婢女進了山洞。
剛走進幾步,便聽到楚云弈痛苦的呻吟聲,項碧茹猛然一喜,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珠子來。
那珠子雖比不上夜明珠,但也是成色極好的珠子,散發(fā)著明亮的光,將漆黑一片的山洞照亮了一些,至少,主仆二人能夠借著這慘淡的光亮看清洞內的方向。
兩人繼續(xù)朝著里邊走,很快在一個凹凸的地方瞧見蜷縮在地上不住地顫抖著的楚云弈。
“云弈……”項碧茹心頭一喜,沖了上去。
手剛觸碰到楚云弈的身體,瞬間感覺到他的身體就像寒冬臘月的冰塊一樣,寒冷徹骨。
之前也沒少見楚云弈寒毒發(fā)作的情形,但從來都沒有見過像這次這般異常冰冷過。
他知道,需盡快帶著楚云弈離開,否則楚云弈很有可能會沒命。
可是……這里是皇宮,是御花園,外頭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巡邏的御林軍,他們怎么可能安然無恙地帶著楚云弈離開。
就算不會被御林軍發(fā)現,路上遇到宮人或者在御花園參加宮宴的大臣也是沒辦法搪塞的。
這些念頭只在項碧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并非猶豫不決的人,和身旁的侍女一起將楚云弈抬到了輪椅上,準備先出了這個山洞再說。
二人好不容易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楚云弈抬到了輪椅上,項碧茹的手被楚云弈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手一把攥住:“芙蓉……你快走,不要管我!”
項碧茹猛然一怔,雙眸之中一絲異樣和痛楚一閃而過,壓下了心頭千絲萬縷的情緒,項碧茹反握住楚云弈的手:“云弈,你忍忍,我們這就回北宮,去找趙先生!”
楚云弈雙唇緊抿,嘴唇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項碧茹和侍女推著楚云弈出了山洞,瞧了瞧四周,卻定沒有巡邏的御林軍經過之后,推著楚云弈徑直從草叢中走上了旁邊狹窄的石子路。
項碧茹害怕遇上路上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選擇了從來時的路出宮。
好在一路上暢通無阻,并沒有遇到任何人。
倒是在走到離宮門口不遠的宮墻之下時遇到了不少太監(jiān)宮女,但他們都知道楚云弈和項碧茹的關系,也沒多在意什么。
項碧茹和兩個侍女推著楚云弈的輪椅安全地出了宮,手心里已經是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北宮的馬車就在不遠處的宮墻之下,荀叔見項碧茹推著楚云弈出來,忙迎了上來。
見楚云弈的樣子,一眼便瞧出來楚云弈是寒毒發(fā)作。
二話沒說,揮手招來兩名在馬車旁邊的北宮護衛(wèi),將楚云弈抬上馬車。
北宮的馬車轆轆離開之后,從另外一頭的宮墻之下又轉出來一輛馬車,馬車里是之前一直沒有離開,等著項碧茹將楚云弈帶出來的王曦和謝芙蓉。
謝芙蓉眸光深沉,放下馬車簾子。
車夫駕車馬車,朝著博雅草堂的方向而過去。
是夜,謝芙蓉一夜沒有合眼,不斷有璇璣閣安排在北宮附近的探子來匯報北宮的情況。
直到次日一早,探子回報項碧茹已經離開北宮之后,謝芙蓉莫名揪了一晚上的心才平穩(wěn)了下來。
素瀾瞧著謝芙蓉一夜未合眼,也是在外間坐著陪了整整一個晚上。
素瀾的性子向來沉穩(wěn),就算發(fā)現了主上的某些心思,也不會過多地多舌。
侍候謝芙蓉梳洗。
之后用過早飯,謝芙蓉便和王曦去上朝了。
按照之前和皇帝不成文的協議,謝芙蓉只要通過了春闈的考核,王曦便可辭去驪山書院院首一職,由謝芙蓉來擔任。
于是王曦便在早朝的時候再次提起辭去驪山書院院首一職,皇帝卻沒有恩準。
給了謝芙蓉一個副院首的職位,并且讓謝芙蓉幫助梁王一起查辦韋宴云的案子和驪山書院失火的案子。
謝芙蓉和王曦下朝之后直接回了博雅草堂。
到了草堂的門口聽著一輛簡奢而雅致的馬車,車輿的旗面兒上寫著一個“王”字。
難道是瑯琊的家里來人了?
王曦和謝芙蓉對看了一眼,進了門。
剛進門,便遇到正向外走來的素瀾和管家。
“家里來人了?”謝芙蓉問。
素瀾上前恭敬地給王曦行了一個禮,回謝芙蓉的話:“家里長房的大夫人來了,正在廳里和二爺敘話!”
桓氏?
瑯琊王氏長房王懷的正妻。
謝芙蓉內心思忖著桓氏的來意,和王曦一起進了正廳。
果然,一進門便看到椅子上坐著一名端莊雅致的中年女子,穿著素雅而不失華貴,打扮精巧而不失得體,全身透露著瑯琊王氏鴻儒氏族的世家之風。
這種出自家族與身居來的氣質和風韻可不是帝京一般名門之家的夫人能夠相比的。
見謝芙蓉和王曦進了門,那女子連忙含笑起身,給王曦和謝芙蓉行了一禮:“院首,國士!”
按照輩分,原本謝芙蓉應該和這位夫人行禮。
但謝芙蓉如今在朝中做了官,而且又是人人敬重的無雙國士,身份不同往日,所以桓氏見了謝芙蓉,按照瑯琊王氏的家規(guī),給謝芙蓉行禮。
謝芙蓉上前,虛扶了一把:“大嬸母快快起身,侄兒哪兒受得起!”
桓氏起身,一雙溫和的眸子瞧著謝芙蓉:“幾年不見,榮甫竟長這么大了!”
“確實多年不見了!”王曦道。
幾人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王曦正要問桓氏的來意,王肅先開了口,解釋道:“皇上下了旨讓榮甫和斕曦公主在本月擇日晚婚。公主下嫁,咱們瑯琊王氏的禮數自然是不能少的,但咱們府上又沒有女眷,所以我就派人將大嫂給請來了。幫忙給榮甫張羅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