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靈殿下,這,這可使不得啊……”令九哭腔。
桑靈毫不避諱一把上前抓了她的手,很是熟絡的樣子。
“這有何使不得的,你且隨本殿走就好。”說著,桑靈果真將令九往外拉。
云霄殿內(nèi)像炸開鍋一般吵吵嚷嚷,當然,大部分神仙卻是在看笑話。
令九正是以最難看的姿勢被桑靈拖著走,然,下一瞬,一股力道阻止住桑靈的步伐。
一雙冰涼的手觸碰到令九的手腕。
她抬眼一看,是紫衣銀發(fā)的夙洛。
桑靈一頓,與令九不約而同將視線轉去夙洛不帶任何感情的面上。
“桑靈殿下要從本殿這里帶人走?”夙洛一句輕輕淡淡的話語卻帶著別樣的魄力,殿內(nèi)的氛圍驟然更添幾分詭異。
令九悄悄扒開桑靈的手,往夙洛那一側挪步幾分。
聽見桑靈已有七分較真的聲音傳出:“九重天如此大,本殿想帶個仙友走,二殿下也舍不得?”
令九背后已有冷汗冒出,視線在夙洛和桑靈面上來回轉換。只瞧見桑靈面色泛青,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而夙洛卻還是那一派清冷模樣,真的是像極了山澗的寒泉,叫人望而生寒。
“不巧,這位仙友恰巧也是本殿要找的人?!辟砺宓纴恚瑓s驚得殿內(nèi)眾仙神色大變,都在考究著殿中央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仙是什么時候同時勾搭上兩位殿下的?
令九此時正是縮著身子,站在原位一動不敢動。
這濃濃地火藥味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搶手了?
夙洛清冷的聲音再次傳出:“桑靈殿下,這是要跟本殿搶人了?”
搶人這兩個字用得實在是曖昧了些。
令九瞥一眼夙洛,他面上根本就沒有展示出任何情緒,再瞅一眼桑靈,唔,這位殿下的火氣倒是不小。
桑靈根本不顧及夙洛的二殿下身份,只沖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來,開口:“這位仙友是本殿先看上的,二殿下這樣作為是不是奪人所好了?”
哈?看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前一秒令九聽見的還是桑靈殿下是喜歡她制的香這種話,或許是因為想要日后一直能用到這種香才會起了念頭將她帶去南海,但“看上”二字是不是用得嚴重了……
等等!
令九一下想到夙洛。那桑靈現(xiàn)下的意思是不是說夙洛也看上她了?
哎呀,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況下,令九想到夙洛還是羞紅了半邊臉,連姿態(tài)都一并扭捏起來。
夙洛邁出一步,修長的身形已將旁側的令九擋去一半,似乎他的語氣天生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魄力,“桑靈殿下已有水靈神女在側,婚典過去不過半月,殿下就想另尋新歡了不成?”
哎喲喂,這你一來我一往的問話叫令九實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兩位殿下就不能好好說話,一定要是用問句這樣問來問去?
且,還是因為她這個萬年不會被人記起的種花小仙,令九著實是受寵若驚。
然,這場鬧劇還沒結束。
只見夙洛那張絕塵的面上微微勾出一個帶著毒的弧度,他的眼神一下變得凌厲起來,開口:“本殿聽說,西濱將民風一事看得很重。若是桑靈殿下再這般對本殿九重的仙人這么死纏爛打,莫要怪我九重守不住消息?!?br/>
夙洛竟然威脅桑靈。
雖然說夙洛的身份地位高處桑靈一大截,但是桑靈好歹也是位殿下,且西濱素來助天界安定六界有功,也難怪桑靈的性子會高傲了些。
桑靈忽而吞吐起來:“二殿下也會做這般事?”
然夙洛面不改色回答他,“有何不可?!?br/>
西濱的水靈神女性情素來開放,若是桑靈殿下想要納個妾室之類的,她也不會反對。但南海與西濱的婚事卻是容不得半分差池。
天界的神仙都知道,四海之中屬南海與西濱的力量最為薄弱,而兩海聯(lián)姻全然不是因為神女與殿下的兩廂情愿,只是為了使兩方在天界的地位更加穩(wěn)固罷了。
司命星君見情況不對,下來阻止道:“既然兩位殿下都要這位,呃……”
“百花閣閣主,令九?!币娝久蔷幌孪氩黄饋碜约旱拿?,令九眼快立即提醒。
“哦,對對,就是令九。不如兩位殿下定下不同的時間,將令九仙人帶回府門?”
哈?
令九徹底啞言。她還以為星君出來主持公道會說些什么好方法,原來還是將她賣了,甚至連時間都要分配好……那這兩位殿下是不是該給她點銀兩之類的值錢東西。
夙洛卻不愿意,仍舊是面無表情淺淺道出:“本殿不愿意,本殿現(xiàn)在就要帶走這位仙人?!闭f著他還上手了。
那一瞬間,令九清楚地感受到由他指尖傳來的微涼,明明是一股微不足道的涼意卻足以讓她心頭發(fā)顫。
桑靈殿下不死心,還欲同夙洛搶,誰知下一秒夙洛直接動用靈力將桑靈困住,要他動彈不得。
令九看傻眼,就連司命星君也噓唏一聲,更別說是殿內(nèi)的其他仙人了。
這下,夙洛直接拉著令九的手腕將她往殿外帶。一路暢通無阻,誰敢阻攔。
不一會兒便出云霄殿。
現(xiàn)下正值起風的時辰,夙洛腰間掛著的兩把精巧小玉劍相互碰撞微微作響。風也順勢將他那如被月華照耀著的亮白銀發(fā)吹得飛舞盤旋,微微打在令九面上,叫她失神一瞬又一瞬。
她一直被夙洛拽著走,視線中出現(xiàn)的也只有他身上的紫衣一種顏色。
終于,半響之后,夙洛停下腳步。抓著令九手腕的手也松了開來。
令九怔怔地看著夙洛的背影,不自覺就喚他一聲:“二殿下?”
夙洛側過身子,神情似乎要比先前在云霄殿時更冷淡幾分。他用一貫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diào)開口:“你叫令九?”
令九點頭。心里卻失望了,原來夙洛并不知道她。那前些時候又為什么要在云霄殿中同桑靈殿下?lián)屗?br/>
風拂過,將夙洛清冷卻好聽的聲音微微蓋過:“聽說你會制香?!?br/>
令九接著點頭,視線卻始終未離開過他一瞬。
其實九重天上的仙人都不敢這樣瞧著夙洛,因為他是二殿下,因為他性情難以捉摸,因為他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這些令九都不知道,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仰首瞧這張絕世出塵的臉。
“二殿下是要小仙幫忙制香么?小仙會制的香可多了!”令九興沖沖,更是別著手指頭開始數(shù)起來:“比如說,上回送去西濱的妖紫鳶尾香,白芍水仙香,美人蕉香,還有……”
“淺幽?!辟砺宄鲅源驍嗨脑挘謇涞捻馀c她一派熱忱的目光交匯一瞬:“你可會制?”
淺幽?那是個什么東西?
令九實答:“淺幽……小仙從未聽說。二殿下可是有急用?”
夙洛不回答她的問題,撤去先前瞧著她的視線,“本殿替你尋得所有花料,你能否在一月之內(nèi)制成淺幽一香?”
夙洛問得清清淡淡,明明是想要這種香,可他的語氣卻像是可有可無一般風輕云淡。
令九鬼使神差點了頭,又莫名其妙夸下??冢骸岸钕路判模∠赏倩ù蛄藘砂倌甑慕坏?,這制香一事難不倒小仙?!?br/>
說著令九還拍拍胸脯以示自信。
夙洛仍舊無表情,紫衣銀發(fā)更加襯出他湛然若神的氣質(zhì),仿佛像是天邊最遙遠的一顆寒星??床磺宄?,也摸不著。
秋風一下子變小,夙洛瞧著令九再開口:“那好,明日起,你便搬來六清殿?!?br/>
令九一下呆住。六清殿……這個名字怎么聽著有些耳熟……
轉念一想,她為采集妖紫鳶尾初上九重的那一次,便是闖入了六清殿。
只是不想,原來這是他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