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也沉著臉,表情難看的走出了審訊室。
“——長官,您沒事吧?”看守的人員關(guān)切地看著他。
哲也長出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沒事...”
“那么,關(guān)于這個宇宙人,后續(xù)有什么處理安排?”
“移交給研究院,直接進(jìn)行切片解剖研究,就這樣?!?br/>
說出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看著關(guān)押人員將勒比克星人帶走,哲也的表情有些復(fù)雜。
“——先前關(guān)押的,一名叫正木敬吾的犯人,一直吵著要見您?!?br/>
腳步一頓,哲也點了點頭,道:“行,帶我過去吧?!?br/>
也是時候,見見這位曾經(jīng)的天才了。
正木敬吾關(guān)押的地方,則是更加嚴(yán)密。
但他的精神狀態(tài)也還算是不錯,手里正捧著一本書在閱讀。
在看到哲也的時候,他眼里有些恍惚,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不甘。
但很快,一切都隨之散去,正木敬吾伸了一個懶腰,合上了書本。
“我以為,你這個膽小鬼,永遠(yuǎn)都不敢來見我?!?br/>
哲也揮散了所有的看守人員,關(guān)閉了監(jiān)聽設(shè)備,隨意拉了一個凳子,在牢門前坐下。
“正木敬吾先生,你現(xiàn)在還在怨恨我,奪取了本該屬于你的力量?”
“或許還有一絲不甘吧...”
正木敬吾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
“如果真的怨恨與憤懣的話,那么你現(xiàn)在看到的,恐怕就是一個完全瘋癲的我了?!?br/>
“在這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譬如:你也不算是竊取。因為那份力量也并非是屬于我?!?br/>
“只是作為人類的我們,在覬覦著巨人力量的時候,你技高一籌而已。”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哲也,努了努嘴道:“而且,哲也君你做的也算是不錯嘛,對不對?”
“如你所料,并沒有預(yù)期的那么好。如果不是不得已,我并非想這樣做?!?br/>
頓了頓,哲也望了望他的眼睛,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位預(yù)言者?!?br/>
正木敬吾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波動,呼吸急促道:
“所以說,你是看到了什么,對嗎?”
“我看到了你的未來...”
哲也揉了揉腦袋,做出了苦惱的姿態(tài),慢慢道:“你成功獲得了巨人的力量,但也因此沉迷在這份力量中?!?br/>
“你想要作為神,引領(lǐng)人類的進(jìn)化。所以...戰(zhàn)斗爆發(fā)了。”
正木敬吾苦笑了一聲,已經(jīng)猜到了后面的事情,搖頭道:
“我被大古那家伙...也就是迪迦打敗了是嗎?”
“——是的?!?br/>
哲也抿了抿嘴,沉吟道:
“你知道的...”
“我不可能坐觀一切的發(fā)生,平白讓人類失去擁有第二個巨人的機(jī)會?!?br/>
“而最好的辦法,莫過于現(xiàn)在了,由我來掌控這份力量?!?br/>
“因為我不知道誰是值得相信的,唯有信任我自己。”
正木敬吾沉默著閉上了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鐵門的欄桿。
過了半晌,他才繼續(xù)道:
“你做的是對的...為了人類?!?br/>
“大古那個家伙...還真是讓人不甘心啊。”
頓了頓,話音一轉(zhuǎn),正木敬吾忽地睜開了眼睛,直接道:
“哲也君,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選擇這樣做嗎?”
這個話題似乎已經(jīng)在他心里深藏許久了,因此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不等哲也詢問,正木敬吾就直接道:“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在重復(fù)著一個噩夢?!?br/>
“黑色的霧氣彌漫全球,尖利的叫聲回蕩在天空上,有巨大的飛鳥群掠過云端,它們遮天蔽日,所過之處只有災(zāi)難?!?br/>
“海面上翻涌起波濤,在最深處不見光芒的地方,有一只巨大的生物,在低沉的咆哮著?!?br/>
“它在不斷的試圖掙脫、掙脫身上的枷鎖,試圖浮上海面,滅絕與屠殺所看到的一切...”
“就在這黑暗籠罩的世界里,有一束光,刺破的黑暗,為人類帶來希望與光明?!?br/>
哲也靜靜的聽著,正木敬吾忽然笑了一聲,眼底滿是悲傷,道:“很可笑,不是嗎?”
“或許在別人聽起來,這些真的很像是小孩子中二病的宣言吧...”
“可是,當(dāng)我看到你的預(yù)言、看到哥爾贊與美爾巴、看到迪迦出現(xiàn)后...”
“——我就知道,那不僅僅是夢!”
正木敬吾捏緊了拳頭,咬牙道:“黑暗籠罩的世界里,需要有光,來引導(dǎo)人類繼續(xù)前進(jìn)。”
“可是,我始終看不清楚那束光的背后,究竟是什么?!?br/>
“后來,我放棄了...”
他攤了攤手,眼神無比堅定的道:
“既然看不清楚,那么干脆,讓我自己成為那束光...”
對于正木敬吾這樣一個無比自傲的男人來說,認(rèn)識到這一點,做出這樣的決定,顯然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但是在我的預(yù)言中,你在最開始,就已經(jīng)失敗了?!?br/>
哲也出聲,打斷了正木敬吾的話。
“引導(dǎo)全人類成為巨人,并不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正木敬吾皺了皺眉,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因為,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可在夢境中,面對那只從海底升起的巨獸時,他感到恐懼與無力。
“那么...你認(rèn)為什么才是正確的?”
“我也不知道...”
哲也想了想,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受,那所謂“全世界兒童變成光”的原劇夢幻式劇情發(fā)展。
如果自己真的是預(yù)言家,真的能夠預(yù)言到這個結(jié)局的準(zhǔn)確性,那他直接可以躺平,等著全世界的小孩變成光就成了。
問題就在于,如果一旦不成功,那么等于是宣告了全人類的滅亡命運。
他不敢拿全人類的命運做賭注。
因此,只能選擇保留這個選項,另行做出其他的努力。
“所以,我選擇過來尋找你了?!?br/>
“你所夢到的畫面,我早已經(jīng)預(yù)見。因此,也只有我才能夠理解你。”
“正木敬吾先生,我正式的邀請你,參與我所構(gòu)建的,全球防御計劃!”
哲也起身,走到牢門前半蹲下,在欄桿縫隙里伸進(jìn)了自己的手掌。
“我誠心的希望,能和你一起,以人類的身份,做出人類的努力?!?br/>
“以人類的身份嗎?”
正木敬吾呢喃著,忽然笑了起來。
“既然你都敢和我再次合作,那我一個罪人,又有什么可再失去的呢?”
他淡然的說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