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亮,陸子箏和連萱吃過早飯后,連萱便開了車與陸子箏上了回臨州的路。路上,連萱就自己昨天晚上的失態(tài)和沖動,態(tài)度端正認真地和陸子箏道了一次歉,陸子箏笑笑表示不放在心,心里不免有些感慨。白日的連萱總是舉止得宜進退有度,而到了晚上卻屢屢失態(tài)顯得脆弱不堪,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她。陸子箏看不懂,連萱她自己,又沒有沒懂呢。
一路上,連萱接連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來詢問連萱昨夜突然離開后的去向,連萱都不過淡淡地回說臨時去見了一個朋友。
最后一個電話響了好幾遍,連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人后就不愿接起,最后索性把手機關(guān)機了。她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陸子箏,希望她問一句不接的原因,那樣說明她多少還有些在乎自己,又希望她不問,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坦然地解釋周仲安的存在……
可陸子箏卻像是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樣,只兀自低著頭,雙手搭在手機上,神色中帶著些猶豫。連萱的心漸漸地沉了下去……
陸子箏確實在糾結(jié),昨夜因為連萱的事情耽擱了,太晚了就沒有打擾江懷溪,但心里卻一直牽掛著她發(fā)燒生病的事情。此時,她在猶豫要不要發(fā)一條短信詢問江懷溪病情,卻又擔心時間太早江懷溪還未起床,擾她清夢。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敵不過她關(guān)切擔憂的心情,動了動手指,發(fā)了條短信言簡意賅問了句:感冒好了嗎?
短信發(fā)出去后,卻猶如石沉大海,一直到了連萱送她回到了臨州的家里,陸子箏也沒有收到江懷溪的回信。
陸子箏坐在書桌前,托著下巴看著桌上雪人照片后的“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以及那畫到了一半的句號許久,拍了拍額頭,最后還是把照片收進了抽屜,關(guān)了手機,抽出文件開始工作。
不要想不該想的事,不要有不該有的奢望。
陸子箏一忙起來就忘了一切,連午飯晚飯都忘了吃,直到接到了媽媽打到家里座機上的電話,才如夢初醒,原來天都已經(jīng)黑了。
陸媽媽先是奇怪地問她手機怎么關(guān)機了,陸子箏看了眼黑著的手機,隨口應(yīng)她,沒電了。陸媽媽不免又是嘮叨了她幾句:“手機快沒電了就要記著充電啊,你這要是在外面,我打座機也聯(lián)系不到你,該有多著急。這么大的孩子了,還讓人這么操心?!?br/>
陸子箏乖順地應(yīng)承了媽媽,說下次會注意的。
陸媽媽又接著問她,這么晚了,飯吃了沒有。陸子箏可不敢坦白,又唬著她說早就吃了,讓她不要擔心。
最后,陸媽媽才說:“周五跨年,不要安排活動,回家吃飯吧,我給你包餃子?!?br/>
陸子箏哪有不應(yīng)的道理,自是笑著答應(yīng)了。接著電話,聽到媽媽說吃的,肚子開始有些餓了,陸子箏琢磨著媽媽應(yīng)該要掛電話了,掛了電話該去哪里吃點什么了。她的心思不免飄遠,想起了大學時江懷溪給她畫過的那張校園周邊美食地圖……
哪知陸媽媽還是沒完,最后又添了一句:“懷溪周五有事嗎?”
陸子箏一下子就聽出了媽媽想讓江懷溪一起來吃飯的意味了,想到之前的兩次拒絕,和今日石沉大海的短信,陸子箏的眼眸黯了黯,低了聲音無奈地勸陸媽媽:“這樣的重要的節(jié)日,人家晚上肯定也有安排的?!闭f完,又軟了軟聲音撒嬌道:“媽媽,難道有你寶貝女兒我陪你還不夠嗎?我們就不能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嗎?”
陸媽媽好笑道:“誰說你是我寶貝了,不要自吹。好了,那沒事了,你忙吧?!?br/>
陸子箏又是和媽媽撒嬌了幾句,才掛了電話。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到一旁取了鑰匙,準備出門覓食了。臨到了門口,都穿好鞋子了,握著門把,她還是停下了動作,把剛穿好的鞋子又脫下了,回到書房拿了一直關(guān)著機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放進了包里,才安心的出了門。
夜黑,天冷,路上的人少的可憐,偶爾走過一兩個人,也是神色匆匆,面無表情,與兩三日前的節(jié)日氛圍,大相徑庭。
陸子箏走的悠悠慢慢,若有所思,最后,干脆停了下來。她從包里拿出手機,動作干脆利落地開了機,看著屏幕亮了起來,看著sim卡讀取成功了,最后,看見了手機跳出提示,一條江懷溪的未讀短信。
陸子箏還是,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露出了淺淺淡淡卻滿足的笑容。
明明告訴了自己一千遍,一萬遍,不應(yīng)該有期待。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有所期待。
點開收信箱,陸子箏便看見,江懷溪的回信安靜地躺在那里:要是沒好的話,你準備來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嗎?
陸子箏抿唇笑著回她:還能這么自作多情,看來應(yīng)該是好了。
發(fā)了短信后,她把手機握在手上,繼續(xù)往前走去,臉上帶著還未消散去的笑容,腳步明顯輕快了起來。
剛到了一家面館坐下點了一碗面,握在掌心里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江懷溪回短信了。
“周五晚上有時間嗎?給你看個東西?!?br/>
陸子箏有些為難,答應(yīng)媽媽回去吃飯是斷然不能失信的,但江懷溪的邀請,她也清楚知道,自己也不愿拒絕。她蹙了蹙眉,回她:“要先回去和媽媽吃飯,晚一點可以嗎?”
不過一分鐘,江懷溪就回了她:“沒關(guān)系,你和阿姨好好吃飯,我十點在樓下等你。幫我和阿姨說一聲,新年快樂。”
陸子箏回了她一個“好”字后,面也上來了,她安心地把手機放進了包里,拿了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面,意外覺得,格外地香。
12月31日那天,陸子箏下了班便往媽媽家里趕。由于節(jié)假日,道路格外擁擠,陸子箏等了一輛又一輛的公車,才勉強擠上。到媽媽家的時候,早已經(jīng)月上中天,陸子箏也疲累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就不想再動彈。
陸媽媽一手握著筷子夾餃子餡,一手托著餃子皮,看了眼癱坐在椅子上萎靡不振的陸子箏,忍不住笑著嘮叨她:“擠一次公交車就累成這個樣子,我看你是被懷溪慣壞了?!?br/>
陸子箏有氣無力地反駁媽媽:“媽媽你想太多了,今天是特殊情況,你不知道車上的情況有多可怕,一個姑娘為了擠上車,拎著包進不去,把整個包都夾在車門外面了。”
陸媽媽好笑道:“這么說起來你能把自己一整個裝進車里,還算是本事了?”
陸子箏得意地哼哼了兩聲,又想起來說道:“懷溪讓我給你帶一句,新年快樂。”
陸媽媽嘆了口氣,懷念了起來:“我記得幾年前你第一次帶懷溪回家,也是12月31日,我就是包的餃子給她吃。她不會包餃子,卻堅持站在一邊看我包,嘴甜的不得了,一會夸我皮搟地好,一會夸我餡調(diào)的好,又是給我端茶,又是給我送水。我當時高興壞了,覺得你終于交到了一個好孩子,可你卻對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陸子箏嘟了嘟嘴,說道:“那是她當時怕自己被我趕出門,當然要討好你給自己拉個大靠山了?!?br/>
陸媽媽不高興地教育陸子箏:“你就知道仗著懷溪性格好欺負她?!?br/>
陸子箏簡直委屈,冤枉道:“媽媽你偏心,明明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她在欺負我,你根本沒見過她的真面目!”
陸子箏覺得,這么多年,江懷溪一直都在進化,慢慢地進化成了,她心動的模樣。而最初認識的江懷溪,根本就是張揚跋扈莫名其妙不可一世到令人發(fā)指。
大一那次生病住院醒來后,江懷溪早已不在了,陸子箏也并不驚奇,只是在琢磨著,要如何還她這份人情。
下午上大課的時候,陸子箏特意環(huán)顧了整個教室,也沒有看見江懷溪的身影,倒有些慶幸,在她還沒有想好怎么還她的時候,再見面,她覺得總有些尷尬。
哪知,這份慶幸并沒有持續(xù)多久,江懷溪就以一個吊炸天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下午剛下課,陸子箏剛出學院門口,就看見路邊停著江懷溪那輛引人注目的蘭博基尼,她腳步一頓,鑒于最初見面那一次不愉快的經(jīng)歷,她直覺這次也不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
果然,江懷溪推開了車門,下了車,蹙著眉緊抿著唇,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陸子箏的第一反應(yīng)是,轉(zhuǎn)身回學院,而事實,她也是這樣動作的。
可剛回頭走了沒有兩步,陸子箏便感覺到,手臂被人緊緊地攥住了,江懷溪冷淡的聲音在背后響起:“跟我走?!?br/>
正值上下課的期間,人來人往,陸子箏感覺大家都放緩了腳步,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陸子箏生平最恨的就是這樣的境地,偏偏江懷溪屢次三番挑戰(zhàn)她的極限。她臉色一沉,回過頭冷聲對江懷溪道:“放手?!?br/>
江懷溪卻像沒聽到一樣,微微用力拉了拉她,蹙眉道:“放手了你跟我走嗎?”
身邊的同學開始明目張膽地都停了下來,漸漸有要把她們圍在中間的趨勢。陸子箏覺得難堪極了,還嫌上次圖書館那次給她帶來的八卦不夠嗎?再跟著她鬧下去,明天不知道又要傳成什么樣子了。陸子箏的眉頭擰的快要成一個結(ji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才無奈地妥協(xié),跟著江懷溪離開學院,上了她的車。
路上,陸子箏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地問江懷溪:“你要帶我去哪?又想做什么?”
江懷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扔了句:“問那么多做什么,就你這樣的姿色,我拐了你也難賣出手,擔心什么?!?br/>
陸子箏氣急,江懷溪她不是聽不懂人話,就是不會說人話,每次出口說一句話,都要把她噎死。她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人,從不與人爭辯,又哪里說得過江懷溪,惱極了,也只能沉默了不再理會她。
車子像是開進了一片宿舍區(qū),陸子箏認出了是學校的教師公寓。江懷溪停了車,一邊開車門一邊理所當然地吩咐她:“下車。”
陸子箏坐著不動,江懷溪挑了挑眉,冷聲道:“還是在這里你也想被圍觀一次?”
陸子箏目光冷的能夠凍死人,冷覷著江懷溪,江懷溪卻神色淡然,不為所動。陸子箏最終還是敗下了陣,重重地推開門,下了車,再狠狠地甩上,聲音,大的嚇人。
江懷溪嘴角卻露了淡笑,比起陸子箏那張平淡無波毫無生氣的面具,她倒更喜歡她這怒氣沖沖的模樣。她轉(zhuǎn)過了身子,瀟灑地按了一下車鑰匙,鎖了車,踩著悠哉的步伐,慢吞吞地走在了陸子箏的前面。
“跟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