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回到隊里,就接到趙丹瑩的電話:“我?guī)煾祷貋砹?。他看了尸體和現(xiàn)場照片,初步推斷為他殺,不需要再等墜樓實驗了?!?br/>
“為什么?你師傅的理由是什么?”我不禁十分好奇。她師傅到底是何方高人,這么快就做出了判斷。
“師傅說,根據(jù)尸體的出血狀況以及現(xiàn)場血跡,尸體在墜樓前應該已經(jīng)死亡。你先給游隊說一聲,方便你們下一步工作,詳細情形我們會在報告里面寫清楚的?!壁w丹瑩不愿多說,匆匆就掛了電話。
我剛剛向隊長匯報完畢,剛才那對中年夫婦就趕到刑警隊了。
游隊接待他們,讓我在旁邊記錄。
看穿著和談吐,這對夫婦看上去至少是屬于受過良好教育的中產(chǎn)階級,但他們此刻的神情卻是身陷地獄的模樣。果然,他們就是死者的父母。剛才已經(jīng)確認,死者正是他們的寶貝女兒――李菲兒。
我遞上兩杯茶水,他們點頭表示感謝,即便是這么艱難的時刻,他們還表現(xiàn)得那么有素養(yǎng)。又或者,他們因為太過悲痛,還不愿意相信這一切。
隊長還沒有說話,李菲兒的媽媽就先開口了:
“難以置信,菲兒就這樣走了。周四的時候,菲兒還打電話給我,說是在網(wǎng)上給爸爸買了血壓計,讓我們注意查收。而且,我們已經(jīng)定好了旅行社,打算這個月底一家三口去韓國旅游?!眿寢屨f到這里,顧不得體面,用衣袖擦拭了滿臉的眼淚。她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嘴巴抽動了幾下,卻沒有繼續(xù)發(fā)出聲音。
看來,她是想忍住哭聲。
李菲兒的爸爸一直把手臂放在她的背上。看到她說不上話來,他才開口:
“領(lǐng)導,聽法醫(yī)說菲兒是從單位的大廈上墜落的,死亡的原因還不清楚,是這樣嗎?作為她的父親,我敢肯定,菲兒絕對不會自殺的。菲兒從小乖巧懂事,和我們的感情特別好。我們家比較民主,從來不對菲兒橫加干涉,有什么事情,她從來不瞞著我們。基本上,她每個星期都會給我們打電話,最近一段時間,她沒有表現(xiàn)出抑郁不開心的跡象。”
“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也請你們節(jié)哀。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也不能減輕你們的痛苦,但請你們放心,我們會徹查到底,如果真的是他殺,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抓到兇手?!标犻L說完,拍了拍那位父親的肩膀。
聽向云說過,隊長也有一個女兒,十五六歲了。毋庸置疑,作為一個父親,也作為一個案件負責人,他的這句話不僅僅是安慰,更是承諾。
在刑警隊工作,最難的不是加班,而是面對受害人的家屬。
隊長頓了頓,接著問:“據(jù)你們所知,李菲兒有男朋友嗎?”
我把紙巾遞給李菲兒的母親,她的眼淚完全就像瀑布一樣不斷落下。她清了清鼻涕,“我們對菲兒的事情從不多問,除非她主動講出來。她在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男朋友,不過大四上半學期就分手了。前段時間,我隱約覺得她好像有男朋友了,但她沒有多說,我以為她覺得時機未到,所以就沒多問?!?br/>
說到這里,李菲兒的媽媽再也忍不住了,她哭出聲來:“都怪我,作為一個母親,我太失職了,是我對菲兒關(guān)心得不夠。如果我能多問問她,或許就不會這樣。”
“阿姨,你千萬別這么想。你們對菲兒的信任,是這個世界上很多父母都做不到的,她肯定也特別引以為豪。你不能因為這個責備自己!”我摟住她的肩膀,差不多也要掉下眼淚。
“菲兒從小就乖巧懂事,我們并不擔心女兒亂來,所以也沒對女兒的感情狀況過多盤問?!边@位父親怕母親想不開,繼續(xù)補充。
“李菲兒的經(jīng)濟狀況怎么樣,有沒有和什么人有經(jīng)濟上的糾紛?”隊長接著問。
“菲兒剛畢業(yè)半年。這是第一份工作,是公司的前臺,工資不高。但她是我們的獨女,我和她媽媽都是大學教授,平時有工資,也有項目收入,我相信她沒有經(jīng)濟上的壓力。至于經(jīng)濟糾紛,菲兒非常單純,交際圈子也小,又沒有不良嗜好,我想不到她能和什么人有經(jīng)濟糾紛?!崩罘苾喊职值恼Z氣盡管平靜,但他的雙眼通紅,頭發(fā)凌亂,看上去已經(jīng)六神無主。
“你們知道李菲兒住在哪里嗎?”
“她和一個特別要好的朋友合租,住在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就在單位附近,步行10分鐘就到了。我手機上有她之前發(fā)過來的地址,還有她朋友的名字和電話。”他說著掏出了手機,我趕緊拿了筆和便簽紙給他。
隊長又問了些問題,但因為工作后離家很遠,李菲兒的父母對她的現(xiàn)狀并不十分清楚。
送走李菲兒的父母,向云和猴子也湊了上來。隊長叫他們趕緊匯報大廈監(jiān)控視頻的情況。
我看見向云,并沒有理會他,也沒有任何眼神交流。這種故意而為之的疏遠表現(xiàn),談過戀愛的女生肯定都不陌生。說到底,還是因為在乎才表現(xiàn)的不在乎。
“根據(jù)大廈的監(jiān)控,這個女孩周五下班之后就沒有離開公司。我們打電話問過大廈的物業(yè),她公司所在的二十七樓有監(jiān)控,但監(jiān)控是公司自己裝的,所以要周一才能從公司拿到視頻。”
“那她什么時候去的頂樓?”隊長點了根煙,問道。
“她在周六晚上11點29分坐電梯去了頂樓。根據(jù)電梯里的監(jiān)控,她是獨自一個人從二十七樓坐電梯上頂樓,并沒有人與她同行。不過根據(jù)監(jiān)控視頻,另外有一個中年男人,身高大致178厘米,周六的下午4點35分從大廈的二十七樓坐電梯去過樓頂,但他當天下午6點30分的時候又坐電梯直接到大廈的負一樓停車場。此后再也沒有出現(xiàn)。我們又追溯了這個男人的行蹤,發(fā)現(xiàn)他周六最初出現(xiàn)時間是在上午9點30分從負一樓停車場到二十七樓,中午沒有外出?!?br/>
“李菲兒墜樓之前,還有其他人去過頂樓嗎?包括從其他樓層進入的。”
“這個嘛……這個大廈的頂樓沒有監(jiān)控,因此我們只能看到從電梯到頂樓的人。周六一天都有幾十個。如果考慮到兇手坐電梯到某一較高的樓層,又轉(zhuǎn)樓梯步行到頂樓的話,少說也有上百人。我們打算周一去受害人的公司看看,也請物業(yè)的人幫忙辨認一下。”
“二十七樓還有其他公司嗎?”隊長問道。
“沒有,我們和物業(yè)核實過了,整個二十七樓就只有這一間公司?!?br/>
“猴子明天和我去趟省廳,向云和田小小先去李菲兒的公司,仔細查一下他們公司的員工,特別注意那個出現(xiàn)在電梯里的中年男子。另外,你們和李菲兒的那個室友聯(lián)系一下,明天抽空去那里一趟,問一下李菲兒的近況。”隊長喝了一口濃茶,看著我和向云說。
聽到隊長的安排,猴子的表情露出一絲的詭異。從進門到現(xiàn)在,他的眼睛骨碌碌地打量著我和向云,我相信猴子是知道一些關(guān)于小劉和向云的事情。
記得那天――小劉美女送材料的那天,我一直奇怪,本來一個電話就能講清楚的事情,他干什么迫不及待地要跑去找謝凱?這個家伙,肯定以為我知道向云和小劉之間的事情,而小劉的到來很可能引得我醋意大發(fā),他怕當時夾在其中尷尬,所以才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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