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苒等人被李魏紫的高傲蔑視氣得夠嗆,要不是顧忌李魏紫在壽陽公主面前得寵,邀請的又是武安侯府的兩位姑娘,只怕她們當(dāng)場就能鬧將起來。
馮淑嘉樂得看戲,悠游自在地跟上李魏紫,不疾不徐地往府汀蘭閣走去。
馮淑穎卻很擔(dān)心還未出嫁,就先得罪了未來的大小姑子們,忙向眾人團(tuán)團(tuán)施禮告了辭,這才邁步匆忙跟上李魏紫。
馮淑嘉回頭看見馮淑穎臉上的討好和小心,仿若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哀傷漫上心頭,之后便是憤怒。
今生,她要笑著看她們哭。
李魏紫見馮書穎沒有跟上來,回頭看時(shí),正好看馮淑穎殷切地向李青苒等人告辭,心中又怒又惱。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和這些人不對付,偏生馮淑穎還要去討好她們,這樣沒有立場和骨氣的人,將來如何能抵抗得了崔氏她們的絞殺!
或許,馮淑穎未必是李景的良配……
李魏紫目露深沉,她最多再留兩年,就要出嫁了,到時(shí)候,整個(gè)伯府的內(nèi)宅就要靠馮淑穎支撐了,可是,這樣的馮淑穎真的能擔(dān)起重任嗎?
有武安侯府支撐又怎么樣?武安侯夫人總不能直接插手侄女婆家的內(nèi)務(wù)!
李魏紫憂心忡忡,直到李景突然從山墻后跳出來,嚇了她一大跳。
“你怎么在這里?”李魏紫拍著心口驚問。
說罷,不待李景回答,忙向馮淑穎和馮淑嘉看去。
就是年紀(jì)小的馮淑嘉此時(shí)也有十歲了,李景這樣突然跳出來,只怕唐突了兩位馮姑娘。
李景眼神都沒有往馮淑穎身上瞟,就直直地落在已經(jīng)退到李魏紫身后的馮淑嘉身上,一派正經(jīng)和煦道:“我這不正好經(jīng)過嘛!見姐姐有客人來,怎么能不出來打個(gè)招呼呢!”
馮淑嘉立在李魏紫身后,躲開李景那令人惡心的視線,垂首不語,正如每一個(gè)矜持的女子在遇見外男時(shí)該有的表現(xiàn)。
但其實(shí),她只是怕自己看到李景那張丑陋的臉時(shí),會(huì)忍不住上去撕掉他的偽裝,讓他付出血的代價(jià)。
而現(xiàn)在,顯然還沒到撕破臉的時(shí)候。
李魏紫用眼神示意李景離開,未果,只能無奈地介紹“這位兩位是武安侯府的馮姑娘”,又對馮淑嘉和馮淑穎歉疚道,“這位是舍弟,無心冒犯,還請你們不要介意?!?br/>
馮淑穎雙頰緋紅,盈盈下拜,嬌聲道:“見過世子?!?br/>
馮淑嘉巋然不動(dòng),李景還沒有招呼問好,她一個(gè)姑娘家自然更得端著。
李景敷衍地對馮淑穎抱抱拳,目光又重新落在馮淑嘉的身上,風(fēng)度翩翩地一拱手,微笑道:“這位就是武安侯的千金吧,幸會(huì),幸會(huì)。”
馮淑嘉強(qiáng)忍著惡心,微微頷首算是應(yīng)答。
馮淑穎見狀氣紅了眼睛,心里嫉恨得要命,將手里的帕子都擰成了麻花兒。
她比馮淑嘉絲毫不差,不過就因?yàn)椴皇邱T異的女兒,就要受到李景這等不公平的待遇,憑什么?!
李魏紫見狀心中微沉,李景不該是對著馮淑穎表衷情嗎,總是抓住馮淑嘉不放又是怎么回事。
“你快回清暉園吧,我們的姑娘家說話,可不喜歡你杵在一旁?!崩钗鹤匣琶πχ驁A場,趁人不備,狠狠地瞪了李景一眼。
李景知道再鬧下去李魏紫真的要生氣了,也不敢再多留,只得做出一副風(fēng)度翩翩的模樣,沖馮淑穎和馮淑嘉拱手辭別。
反正只要馮淑嘉愿意來中山伯府,他就有機(jī)會(huì)拿下她,何必要急在一時(shí),再得罪了胞姐,失了助力,得不償失呢。
馮淑嘉依舊是微微頷首,聊做回應(yīng)。
馮淑穎卻顧不得羞澀,猛抬頭朝李景望去,眸子里滿是不舍和眷戀,竟是絲毫都不記恨李景先前對她的漠視了。
可是,李景將最后的眷戀的眼神,留給了全程都沒有抬頭看他一眼的馮淑嘉。
見李景走遠(yuǎn),李魏紫沖馮淑穎和馮淑嘉歉疚道:“唐突兩位妹妹了……母親只留下我們姐弟兩人相伴,平日里我不免就對他嬌慣了一些,以至于養(yǎng)成了他這副懵懂天真的性子……”
馮淑嘉沒做聲,心底卻冷笑,若是李景都算得上是懵懂天真的話,那這人世上還真沒有幾個(gè)壞人了。
馮淑穎卻慌忙柔聲勸慰道:“李姐姐不要這樣自責(zé)……世子他,他風(fēng)姿卓然,為人又溫和善良,是難得的好男兒……”
說到最后,聲音里都染上了香甜軟糯的糕點(diǎn)味兒。
李魏紫心頭的陰郁微散,面上也明朗起來,攜起馮淑穎的手,意味深長地微笑低語:“你也是個(gè)難得的好姑娘……”
馮淑穎心頭激動(dòng),李魏紫這話是承認(rèn)了她啊,有了李魏紫的人證,她離世子夫人之位就更近了!
“李姐姐謬贊了~”馮淑穎心潮澎湃,勉強(qiáng)才能維持住面上的鎮(zhèn)靜。
馮淑嘉只當(dāng)是聽不懂,也不說話,只管得體合宜地微笑沉默,隨前頭姊妹情深的二人到了汀蘭閣。
兩層的繡樓,雕花的小窗,朱紅的廊柱,小巧而精致;院內(nèi)遍植蘭桂竹木,雖是初冬,卻尚存有幾分綠意,和繡樓相輝映,愈發(fā)地顯出小院的情致不凡來。
能得荔山詩社社長壽陽公主另眼相看的人,自身的才情定然是不差的,從其居所就能察知一二。
馮淑穎自然是對汀蘭閣贊了又贊,將李魏紫這位未來大姑姐捧得高高的。
待進(jìn)了屋,三人分主賓坐定,自有丫鬟奉茶上點(diǎn)心。
馮淑嘉看著汀蘭閣的人對自己畢恭畢敬,想到前世李魏紫身邊得力的丫鬟婆子都不將自己這個(gè)可憐的世子夫人放在眼里,握著茶盞的手緊了又緊。
那廂馮淑穎已經(jīng)按捺不住,紅著臉頰小聲問道:“李姐姐,我們是晚輩,登門造訪,什么時(shí)候去給伯夫人請安嗎?”
馮淑穎這話一問,頓時(shí)整個(gè)汀蘭閣的氣氛都沉滯起來。
馮淑嘉閑閑地喝茶看戲,中山伯夫人崔氏,是中山伯李承宗的繼室,和李魏紫與李靜姐弟倆是不死不休的關(guān)系,馮淑穎此時(shí)開口要去給崔氏請安,李魏紫只怕氣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