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卻沒注意到葉秋白的眉頭已經(jīng)皺了起來,大聲吆喝著:“來來來!品劍大會復賽下注了??!虛合子、朗微穩(wěn)贏不賠,葉秋白押一賠十!一百塊下品靈石下注,起手無悔!”
他手里拿著一個儲物囊一塊玉牌,周圍的人涌過來,給靈石的塞進儲物囊,下注的都被玉牌記起來,.
分外地叫人厭惡。
葉秋白曾在子午鎮(zhèn)見過這種賭博,知道每個人身上的賠率不一樣,他沒想到的是修仙界也會有這樣的賭局,而且開得這樣光明正大。所謂的仙風道骨呢?修真者的自持呢?
“都是如此?!笔捬苤谒赃呂⑿Φ溃叭诵耘c欲望并不會因為修為的高低有所改變,佛家說眾生平等,未必是錯的?!?br/>
可是……葉秋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剛想說些什么,蕭衍之便轉過頭來道:“所以,當你持劍相對,也要相信,對面不過也是個血肉之軀。”
葉秋白的心一震,便在此時,一聲清脆的云板聲響起,負責裁判的玉陽門弟子叫道:“甲隊第四組第一場,幽明派葉秋白對陣華景谷侯陽冰。”
“華景谷也是個傳統(tǒng)的劍修門派,劍法以輕盈飄忽為主,侯陽冰是華景谷的第二代大弟子,手中的是一把三品靈劍?!鳖伻鐙O趁機拉住葉秋白的衣袖,飛快地說:“那是一把火屬靈劍,你要千萬小心?!?br/>
“劍有屬性,說明對方劍術修為不淺。”蕭衍之問道,“你要怎么辦呢?”
葉秋白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能道:“多謝三師姐。”
隨后飛身而上,落在擂臺之上。
他對面站著個樣貌三十歲許的男人,戴著玉冠,一身白衣,相貌卻很是平平。葉秋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果然見一把通體火紅的劍,隱隱有紅光繚繞,灼氣逼人。
“你便是葉秋白么?”侯陽冰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聽說你把烏木派的秦逸給嚇跑了?”
葉秋白并不回答,只心道:便是我將秦逸嚇跑了,又與你何干?難道你要為秦逸出氣么?
“葉修士小心!”臺下有人叫道,“十年前侯陽冰以一招只差敗給秦逸,他一直想找秦逸再比一次,此次你令秦逸不戰(zhàn)而退,他必定心中不服,要打敗你的!”
這能算不白之冤么?葉秋白心里苦笑一下,將常棣劍拔了出來,道:“請賜教!”
“好,.”侯陽冰沉聲道,右手中指與食指并作劍訣,手指一劃,背上的靈劍如火鳳展翅般嗖地一下飛了出去,直取葉秋白面門!
他竟然已經(jīng)練成了以氣馭劍!
劍修在劍術一道上自有境界,分別為練出劍氣、練出劍光、以氣馭劍、凝氣成劍、以光化劍、成本命靈劍、開辟劍府、練成心劍八個境界,葉秋白現(xiàn)在就只是練出劍氣的等級,連劍光都還沒有,而對方竟然已經(jīng)練成以氣馭劍!需知劍修一道,劍氣只能在劍身附近繚繞,比不上可以飛出去的劍光,而劍光再鋒銳也必須要用靈力化出,不如直接用靈氣駕馭靈劍那么靈活。更上一層,駕馭一柄靈劍,永遠沒有劍光化作無數(shù)劍刃供駕馭的強大。
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是數(shù)十甚至上百倍的戰(zhàn)斗力提升,兩個劍修作戰(zhàn),只要差上一個境界,就只有挨打的份!
靈劍飛來,葉秋白一驚,立刻拔身而起躍上半空,但他的動作快,侯陽冰的劍更快,立刻便追了上去。一時間只見侯陽冰的劍追著葉秋白滿場亂竄,不停地跑,葉秋白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到處躲避。
“啊呀!要遭了!”臺下叫道,“這一場我可是押了葉秋白贏的,他手中不是有認主了的六品靈劍么?怎么窩囊成這樣?葉秋白,你倒是打呀!”
葉秋白聞言不禁看了臺下一眼。廢話!他不想打么?
“哈哈哈!”侯陽冰大笑道,“臺下的諸位□□,不是葉秋白不想打,而是他沒法打!他只要一停下來,便會給我的靈劍戳個對穿!”
“什么?!”云子意在臺下登時跳了起來,沖裁判大叫道:“你們不是說比試乃是點到為止么?現(xiàn)在你聽到了?這個混蛋要殺了我小師弟!你們也不管管?”
“這……”裁判為難道,“侯修士不過是隨口說說,未曾要命之前,我們是不能出手的。”
云子意氣得七竅生煙,差點吼了出來:“等到他真的這么做了,我小師弟還有命在么!你們說得輕松!不是你的小師弟你不心疼是吧?”
就這么一說話的功夫,臺上葉秋白幾次被靈劍擦過,每一次都是險險地躲開,要不是他動作敏捷,就這么一下子的功夫,身上已經(jīng)被戳出幾個透明窟窿了。雖然幽明派三人都知道葉秋白的劍道乃是隨機應變、后發(fā)制人,但現(xiàn)在他根本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被靈劍纏著根本不能靠近侯陽冰,要怎么后發(fā)制人?
“大師兄……”顏如婳擔心地叫道,表情很是緊張。
蕭衍之卻只是看著葉秋白,表情里竟有些嘆息,那樣子仿佛在說:瞧瞧我家傻小子!
葉秋白在躲過又一劍時看到這個表情,登時滿腹委屈。他這算什么?自己都快被對方的劍弄死了,他竟然還在笑?他哪里傻了?
蕭衍之仿佛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目光動了動,落在他的劍鞘上。
劍鞘?葉秋白一愣,然后瞬間明白了過來,對??!他還有劍鞘?。?br/>
侯陽冰的劍術并不出眾,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以氣馭劍的本事,將他逼得滿場跑,而他也因為人始終比不上靈劍的緣故,一直處于劣勢。但是,他是練過御劍術的人,只要他能御劍,速度又哪里是靈劍能追上的?雖然御劍之后他就沒了武器,但現(xiàn)在常棣劍對他來說也沒什么用處,還不如劍鞘用得順手呢!
一念閃過,葉秋白立刻借著轉身的機會并指做劍訣,輕叱一聲,手中的常棣劍立刻貼地飛出。葉秋白翻身而上踩著常棣劍輕輕地一矮身,躲過了又一次追來的靈劍,同時調轉方向,左手的劍鞘交于右手,快如流星般往侯陽冰身邊沖去。
這一下的變化只在瞬息之間,侯陽冰還沒反應過來,葉秋白已經(jīng)到了他面前。侯陽冰一呆,剛叫了一聲:“你……”便被葉秋白用劍鞘點中了胸口的穴道,侯陽冰只覺得胸口氣息一滯,接著便被人一掌拍來,整個人往后飛去,落到了臺下。
這一下兔起鶻落,前一瞬間葉秋白還被侯陽冰的靈劍追得滿場跑,不過眨眼葉秋白就到了侯陽冰面前,將侯陽冰給逼得摔下臺去,取得了勝利。一時間,臺下的眾人呆住了,侯陽冰也呆住了,但他呆住了,他的劍卻沒有呆住,仍然照著預定的軌跡飛快地往前飛去。
葉秋白早料到了風聲,急忙往外邊一躲,而靈劍去勢不減,仍然沖著人群中去,嚇得周圍的修真者四散奔逃。葉秋白見狀便扭頭大叫道:“侯陽冰!”
侯陽冰站在不遠處,卻只是一聲冷笑,不僅沒有阻止靈劍,反而又打出一道靈氣,驅使靈劍更快地往前飛。葉秋白怒極轉頭,只見靈劍前方是一個小少年,那小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也不知是哪一派帶來的,一身修為恐怕也不過是剛剛煉氣入體,看到靈劍飛來,直接便嚇傻了,睜大了眼睛動也不動,只是看著。
“小心!”葉秋白顧轉頭大叫道。
只是兩個字出口的時間,靈劍已經(jīng)在急速刺來,此時便是少年想躲避也來不及了!
葉秋白顧不得許多,駕馭常棣劍沖了上去,左手抓住小少年的手往蕭衍之的方向猛地一推,右手將劍鞘橫起,不偏不倚地將靈劍的劍尖擋住。
擋住了?葉秋白一呆。
他沒想過這破破爛爛的劍鞘能將三品靈劍擋住,不過期望換取一瞬間的喘息,沒想到靈劍的劍尖撞上劍鞘,直直地停頓了一下,隨后竟然“?!钡囊宦?,靈劍的劍尖竟然斷了三寸有余。隨后,靈劍就像忽然失去生命一樣,當啷一聲墜落在地上,劍身上繚繞的火紅色澤與氣息消失得干干凈凈,銀白的劍身映著日光,已經(jīng)完全失去靈氣,變成了凡鐵。
這一下變故驟生,周圍的人呆住了,葉秋白也呆住了,侯陽冰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靈劍,雙眼登時變得通紅,嘶吼道:“葉秋白——我殺了你?。。 ?br/>
他咆哮著撲來,卻忽然好似撞上了什么東西一樣,咚的一聲被反彈了回去。
這是……葉秋白猛地回神,轉身一看,蕭衍之就在他身后不過半步的地方,一手抱著那嚇得說不出話來的小少年,另一手拿著他那三文錢買來的扇子,嘴角含笑地問道:
“怎么?不是你要見識見識六品靈劍的威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