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在張警官的指示下，在其中一所審訊室門外的窗望進去坐在警官對面的女孩一直緊張地用手絞著衣袖，也許因為在季安到達之前，她已經(jīng)交代了該交代的事情，她顯得很沉默，只是偶然以點頭作為回應(yīng)。

    她今天沒有穿護士制服，但季安還是輕易認(rèn)出她就是昨晚的護士。

    季安向張警官點點頭。

    據(jù)張警官所，護士拿了兩十萬來派出所自，她何氏，也就是那個胖老板的妻子用錢收買她，讓她把昨晚醫(yī)院的全部監(jiān)控記錄銷毀。

    在這之前，何氏在昨晚已因為嚴(yán)重傷人被扣留那個時候，潘艷還沒有證實死亡。

    所以，如果護士的話屬實，警方有理由懷疑何氏因為想把潘艷的死推到醫(yī)療過失上面，而派人在解剖檢尸前偷出尸體，再指使護士作為醫(yī)院內(nèi)鬼，把當(dāng)晚的監(jiān)控記錄銷毀。

    何氏有可能會以涉嫌故意殺人罪以及教唆他人犯罪被起訴。

    不過，張警官對于護士的話，仍持有懷疑態(tài)度。

    根據(jù)季安的口供，是護士主動要求他陪同進入太平間的如果她受人錢財處理記錄，怎么還會叫上陌生人同行，節(jié)外生枝呢

    張警官把審訊室里的警官叫出來，又讓季安單獨進去，吩咐了句:“你跟她聊聊，聽清楚她的話有沒有問題?！?br/>
    護士一看來人是季安，便咬著唇低下了頭，神情甚為閃縮。

    季安看見她的人體輝光不斷跳躍，閃爍不定，知道她肯定謊了。

    季安坐下來便笑道:“看來讓你撒謊的人可是下了重啊，讓我猜猜他給了你多少錢二十萬用來栽贓何氏，那么那個人給你的起碼都要有這個數(shù)了吧，可能還不止對吧”

    護士不敢直視季安那個嘲弄的笑容，手不自覺又去抓衣袖。

    季安知道她膽，又故意嚇唬道:“不害怕嗎昨晚你也看到那些東西了，現(xiàn)在做了虧心事，以后不怕夜半鬼敲門”

    護士受不了季安的咄咄逼人，鼓足了勇氣為自己辯護:“我有什么害怕的就算不是何氏指使別人偷尸體的，可是人也是她殺的。你沒聽見潘艷是何氏捅了她一刀的嗎那么尸體是誰偷的，又有什么重要呢我對不起誰了”

    護士到底是個心思單純的，一不留神就默認(rèn)了季安的指控

    季安一聽，護士果然還陷在她固有的想法當(dāng)中，像昨晚一樣認(rèn)定何氏便是殺手兇手，難怪她會給假證供。

    事實上從護士的輝光看來，她雖然有點怯懦，但性善良，按理應(yīng)該不會存心陷害他人。

    季安換了一種態(tài)度，他決心耐心點給這個糊涂的護士分析當(dāng)中利害:“何氏那一刀不一定是致命的原因。來我還不確定，但是就因為有人找你給假口供，我才更確定潘艷根不是何氏殺的。分明是有人為了掩飾潘艷的真正死因，才把尸體偷走的。被你現(xiàn)了，乾脆將計就計，讓你也成為嫁禍何氏的其中一環(huán)。”

    “你現(xiàn)在給的假口供，不只害了何氏，也害了潘艷，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好好想清楚，你愿意為了錢幫別人的幫兇，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嗎”季安語氣稍緩，但是聲音卻有種別樣的魔力，讓護士心有戚戚焉。

    室內(nèi)一片死寂，護士不知不覺地眼眶泛紅，她識到這點后馬上別開了臉，但是還是沒有逃過季安的雙眼。

    她身上隱隱散著一種極為壓抑的光芒，季安覺得自己幾乎要被這滲入骨髓的悲傷感染。

    季安忽然想起昨晚第一次看見護士時，她身上的灰色光輝和那個攤老板一樣，她很可能家里剛辦過白事。

    家里出了什么事嗎如果不是很拮據(jù)的話，依這個女孩這么膽的個性，怎么會去醫(yī)院上班呢

    季安揣測這筆錢對她來大概真的很重要，重要得足以讓她斗膽做偽證。

    “季哥，這世上，不是每個人就像你一樣幸運。要做個好人，不難，但是要做個窮困的好人，有時候很難。你不要太苛責(zé)她了。”林彥宏的聲音在季安心中響起。

    季安聽了林彥宏的話，重重地嘆了口氣，試著柔聲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沒想到，“苦衷”兩個字才剛出口，護士已經(jīng)“嗷”一嗓子哭了出來，跟剛才瓊瑤式無語凝咽的哭法不一樣，她這回是歇斯底里的﹑像個孩子一樣地哭起來了，音量之大可謂地動山搖。

    護士最利害的是，居然可以邊哭邊話，雖然過濃的哭腔使她的話含糊不清，但是季安還是可以從中聽出重點她的父親不久前車禍去世，家中還有一個剛上高中的弟弟和年過七十，一身老人病的奶奶，她頓時成為了家中的經(jīng)濟支柱。

    季安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他沒什么安慰女孩子的經(jīng)驗，基上他沒什么異性朋友，最要好的要算封婷，可是他從來都沒有看過封婷像護士那樣嚎啕大哭過。

    季安只好回想起從前他把犯渾的表弟脫褲子暴打一頓后，他事后是怎么安慰那個哭個不停的子。

    于是，季安對著護士伸出手臂:“來，咬吧。”

    護士先是猶疑了一下，但看見季安又對著她點了點頭，便老實不客氣地把季安的手當(dāng)雞腿一樣啃咬著。

    這下子，世界終于清靜了。

    季安忍著痛，繼續(xù)把被打斷的話下去:“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可是人生比你相信中有更多的選擇。打個比方啊，前天我全身上下只有二十塊錢”

    季安開始繪影繪色地講述自己如何在全身只有二十塊錢的情況下還跟經(jīng)理叫板﹑辭職，然后還為了二十塊錢被一個乞丐追了九條街，最后身家暴漲四十倍是的，其實也就是個勵志的故事。

    季安完以后，護士終于舍得松口，呆呆地問:“所以，這個故意的含意是想致富，一定要帶只鬼做拍擋”

    季安搖了搖食指，擲地有聲地:“我是就算身上只有二十塊錢，也要堂堂正正地活著。其實一個坎，你跨過去以后就知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怎么就知道沒有這筆不義之財，你就不能循正途好好的當(dāng)家里的老大呢你看看你自己，你有手有腳，雖然胖了點，但起碼不算丑啊”

    季安實在的辭引來了護士的一記白眼，于是他只好又委婉地:“你瘦了不定也會變好看總而言之，你比起別人來，也沒缺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了”

    “在真兇落以前，出真相吧，不定可以輕判，不然你就真的完了。”季安最討厭給人灌心靈雞湯，只好在離開審訊室前留下了這句話。

    他不會盲目樂觀到覺得護士會馬上棄暗投明，但是他相信給點時間她想通，她一定會出真相，因為她質(zhì)上到底是個好人。給力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