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貴是個官場老手,他喜歡研究歷史,尤其是為官之道,好在我們國家有五千多年的封建歷史,光怪陸離的官場爭斗,讓他受益匪淺?,F(xiàn)在,作為老總,他早已把證券公司視為自己的王國,掌握每個人的生殺大權(quán),使他享受到了權(quán)力的快樂。
他處事老練,在市領(lǐng)導(dǎo)眼里,他是個果敢、干練、有創(chuàng)新思維和開拓能力的難得人才;在社會上,他是一個有實力、有魄力、有魅力的企業(yè)家;在職工眼里,他是權(quán)利、威嚴、利益的象征。上任不到半年,他就對原有的管理體系和管理制度進行了大幅度的調(diào)整,融入了他的管理理念,管理方式和用人哲學。
比如:實施一把手戰(zhàn)略是他總結(jié)出來的制勝法寶,也使他在更高層次上鞏固了自己的地位,這樣他在高管的任用和調(diào)整上便擁有了絕對的建議權(quán)和任命權(quán)。他深知,作為國有企業(yè)高管人員,絕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政治背景,其中也不乏雄心勃勃之人,管理和使用頗為復(fù)雜。何玉貴深諳其中的道理,他首先了解了每個高管的背景和后臺,以及相互之間的關(guān)系,彼此之間的矛盾和利害沖突乃至更深一步的關(guān)系,然后通過自己上層的關(guān)系和手中的權(quán)力密切與其之間的聯(lián)系,把副手的后臺變成自己的朋友,這樣用起副手來便是游刃有余了。
對于中層干部,則通過制定《干部管理制度》和《崗位輪換制度》使干部的升降、調(diào)整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在具體實施上,何玉貴更是手段翻新。他清楚,每個人的適應(yīng)能力是不同的,這與每個人的興趣、愛好、閱歷、經(jīng)驗,以及適應(yīng)性、學習力都有很大關(guān)系,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何玉貴深知屬下的能力與特長,如何配置和使用這些資源則是他的專利。按照公司的干部管理制度要求,干部實行的是聘用制,可聘與不聘,其待遇則是天差地別。當需要提拔你時,就把你調(diào)到最適合你的崗位,并給予全力支持,突出你的業(yè)績,讓大家對你的提拔心悅誠服;當想要撤換你時,便將你調(diào)到最不適合你的位置上,再設(shè)置重重障礙,讓你無法完成任務(wù)。這樣在年度考核時,便順理成章的把你拿下,還讓你啞口無言。
何玉貴的又一高明之處就是制定了干部輪崗制度,規(guī)定中層干部的崗位兩年調(diào)整一次,名義上是增強干部素質(zhì),提高干部的適應(yīng)能力。實際上,多少人會為了爭取或保住好的崗位而費盡了心機,而他自然會成為最大的受益者。最主要的是,只要他抓住了這個致命弱點,屬下對于他就不僅是服服帖帖的問題了。
對于員工,則制定了《崗位聘用制度》加以約束,按他的話說:“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彼宄?,在崗位安排和人的使用上,絕對公平是不存在的,任何崗位的工作壓力、勞動強度、承擔責任、獲得利益都是不相同的。但他并不去縮小這種不公平,而是有意擴大它,使相同級別的崗位在責、權(quán)、利的配置上都存在很大差異,使公司的崗位出現(xiàn)了三、六、九等,進而激發(fā)起了全體公司干部、員工的競爭動力。他希望他們競爭,而且欣賞他們所采用的手段與方式,當然,最終的決定權(quán)取決于自己的受益程度。這樣,他就可以隨心所欲的掌控他們、調(diào)度他們、指揮他們、把玩他們。
到了楚天雄的辦公室,看到證券部的幾個主管都圍了過來,何玉貴顯得很興奮,他關(guān)切地詢問著每個人的情況,家里的情況,孩子的情況。令楚天雄驚訝的是他對每家的情況都了如指掌,甚至包括他們父母的生日,說得大家都非常感動,而這些連他這個主管經(jīng)理都不太清楚。
幾個干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何玉貴、楚天雄和葉淑青,三個人圍坐在沙發(fā)上,何玉貴立刻收斂了笑容?!瓣P(guān)起門來說話,這次操作股票,你們犯了紀律。沒有事先研究,也沒有聽聽研發(fā)中心的意見就直接操作,這是嚴重違犯紀律的行為,在這個問題上首先要對你楚天雄提出批評。你要知道,你‘十一’前的事兒還沒處理呢,怎么又自作主張,違犯紀律呢?天雄,咱們是老同志、老朋友了,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老領(lǐng)導(dǎo)了,以前也沒見你這么沖動啊?何況你做的事兒是前所未有的。你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哪?”
盡管有心里準備,何玉貴當著自己的下屬批評自己時,楚天雄還是感到臉上熱辣辣的,這是他工作這么多年頭一次被上司批評,而且是他當著自己的副手,楚天雄有種被羞辱的感覺。特別是聽到何玉貴最后的那句讓自己休息的話,明擺著是要處理自己。真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的計劃就全完了,這是絕不允許的。盡管他現(xiàn)在是自己的上司,可自己從來就沒把他看成是上司,忍耐也是有限的。于是說道:“那好啊,正好我有些舊帳還沒理清呢,也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理一理,拿出來的時候好更有說服力?!?br/>
楚天雄說話的時候,眼睛直視何玉貴,見到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慌。
“什么舊帳?你還有沒交的帳嗎?”
“何總別誤會,該交的我自然都交了,只是還有些不該交的我還沒理清。確切地說是還沒到交的時候?!?br/>
“楚天雄,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說那么多干嘛?都是陳年舊帳。還是先談眼下的事吧,您打算怎么處理我吧?”
楚天雄在挑釁,剛才的話更證實了他確實掌握了什么底牌,而這是最讓何玉貴擔心的,如果現(xiàn)在動他,真有可能引起可怕的后果。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最好的辦法還是先穩(wěn)住他。但是,現(xiàn)在必須找回自己的臉面,否則以后就很難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