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夫人,將軍帶著一個江南來的鄉(xiāng)野村婦進(jìn)京了!”
周大將軍府中此刻被攪得雞飛狗跳。周家二房娘子帶著自個兒姑娘鬧到了當(dāng)家主母面前,惹的主母方氏頭疼不已。
“夫人,您也不管管!這外面的女人進(jìn)府怎么著將軍也得經(jīng)過您的同意吧?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把人領(lǐng)進(jìn)來這不是在打您這個主母的臉嗎??”
“顧姨娘!你好歹也是長輩怎么能在小輩們面前胡言亂語!”
方氏眉頭微皺,手帕捂著嘴輕輕咳出幾聲。侍奉在一旁的陳嬤嬤趕緊上前幫她順氣。
陳嬤嬤暗戳戳瞪了顧姨娘一眼,提點(diǎn)道:“顧姨娘,夫人這幾日身體不適您莫要拿這些不著頭腦的話來刺激她?!?br/>
“我又沒胡謅!現(xiàn)在整個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將軍外出打仗帶了個女人回來。那個女人還帶著一個跟我家意忱一般年紀(jì)的姑娘,這可怎生是好!”
顧姨娘說著就把自己閨女推了出來當(dāng)擋箭牌??蓱z周意忱渾然不知如何是好就要接受方氏那幽怨的眼神,嚇得往母親身后縮。
方氏不想理睬她的胡攪蠻纏,干脆低頭喝茶不去看她,希望她能有點(diǎn)自知之明??蛇@個顧姨娘依舊不依不饒。
開玩笑,她自然不能讓這個新來的女人進(jìn)府,更何況還是大的帶著一個小的!原本她和自個兒閨女在周府就處處遭人白眼,若再讓那個女人進(jìn)府分走了周將軍的寵愛,那她當(dāng)真是一無所有了。
退一萬步,就算不是為了她自己,也要為她的女兒周意忱搏一搏。
“夫人,您還真是好氣量。當(dāng)初妾進(jìn)府時您無半句說辭,如今連一個妾都算不上的女人要進(jìn)府您還是這副大度的樣子,您這個主母做的的確合格?!鳖櫼棠镪庩柟謿獾恼f。
方氏被氣到連端著茶盞的手都在發(fā)抖,可顧姨娘像是故意為之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侍奉在側(cè)的陳嬤嬤見狀頗有代主訓(xùn)誡的意思,可還沒等她開口周煜婉便走了進(jìn)來。
“長靜給母親請安,見過顧姨娘。”
周煜婉十分有禮地朝兩位長輩行禮,而后又十分規(guī)矩地原地站好。
方氏看著女兒剛才心里憋著的一股火立馬煙消云散。她眼眸含笑,朝周煜婉招手。
周煜婉小步走到母親跟前,蹲下身來雙手搭在母親的膝蓋上。
“讓你辦的事情可都辦的妥帖了?”
“母親放心,東廂房的回春園女兒已經(jīng)讓人收拾出來了,待青姨和新妹妹進(jìn)府就能住進(jìn)去。”
方氏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堂下的顧姨娘徹底坐不住了。
“妾以為夫人您頂多就是忍辱負(fù)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您早就知道那個村婦要進(jìn)府的事情,竟還讓長靜安排了起來!”
周煜婉扭頭看向顧姨娘,溫柔開口:“顧姨娘不必憂心,您的院子和青姨的院子隔著一個景芳亭,必然不會打攪到您和二妹。”
“長靜,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好了顧姨娘,父親將青姨千里迢迢帶進(jìn)上京城肯定有他的原因,咱們不可多問。來者便是客,您也是府中長輩,何必為難她們呢?!?br/>
周煜婉不似方氏和陳嬤嬤那般用身份去壓顧姨娘和周意忱,反而是給她們來了個溫柔計(jì),這倒叫顧姨娘不好發(fā)作,只能窩火。
周意忱站在母親身后畏畏縮縮著,悄悄拉了拉母親的衣袖,小聲規(guī)勸:“母親,算了吧,咱們回去好不好?”
顧姨娘看著女兒這副膽小怕事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一把甩開她的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
“回什么回!村婦都要爬到你頭上作威作福了!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爭氣的女兒!”
周意忱挨了母親的罵后羞愧更甚,把頭埋得更深了。
周煜婉注意到了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關(guān)切地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后來顧姨娘又鬧了幾句便被方氏打發(fā)走了,周意忱跟在母親身后被主母一并趕走。周煜婉尋了個理由同母親告退后便去尋周意忱,果然在景芳亭看到了她。
“二妹。”她輕喚。
周意忱扭頭,淚眼汪汪地看向她。
“阿姐,你怎么出來了?”
周煜婉掏出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道:“知道你受委屈了所以阿姐來陪陪你。顧姨娘就是那個性子,事事都要占好的,她是你母親,多順從著些便好。”
“嗯,我知道了?!彼槌榇畲畹幕卦?。
周煜婉眉眼含笑,從長袖中拿出一個木盒子,盒中裝著一支金釵。
“這是阿姐昨日上街采買時看到的,想著你應(yīng)該會喜歡?!?br/>
她將金釵插入周意忱的發(fā)髻上,她果然收住哭相眉開眼笑起來。
“謝謝阿姐?!?br/>
“同阿姐客氣什么。我瞧著你這衣服也有些緊了,待今日新妹妹進(jìn)府一切都安排妥帖后阿姐帶著你們兩個一起去裁幾身新衣服。”
周意忱摸著發(fā)髻上的金釵問她,“阿姐,新姐姐是個什么樣的人?。亢貌缓孟嗯c?我有些怕。”
“不怕,有阿姐在呢?!敝莒贤窭鹈妹玫氖职参?。
彼時,上京城長街上,一輛刻著周大將軍府徽印的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車內(nèi)坐著的人便是周蓁蓁和青姨。
周蓁蓁拉著青姨的手,安撫她的不安全感,小聲說道:“青姨,咱們就要到將軍府了,您放寬心只管安安穩(wěn)穩(wěn)地住進(jìn)去,剩下的一切有我呢。”
青姨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只能憐惜的看著她,好像在看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一會兒進(jìn)到將軍府我可就喚您一聲母親,您也不必不自在?!?br/>
說到這兒青姨擺手,好似不愿她這樣委屈。
可周蓁蓁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寬慰道:“這么多年承蒙您照拂這聲母親是我欠您的?!?br/>
青姨沒有再用手比劃著什么,她決定尊重周蓁蓁的意愿。
長街上人潮如織,商販走卒絡(luò)繹不絕,頗具一派繁華都城之景。
可這般喧鬧的人群卻在下一刻被打破。
長街對頭,三四匹駿馬疾馳而來。他們不顧街上來往的百姓,騎著馬沿街橫行,嚇壞一眾百姓,紛紛對其退避三舍。
眼尖的百姓早就一眼認(rèn)出那策馬疾馳的領(lǐng)頭人是燕京四皇子,沈彥白,沈知行。
一個五歲起就被燕京皇帝送來南饒為質(zhì)的皇子,完全是一個隨時隨地都能被丟棄的棋子。
可這位四皇子本人卻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反而同上京城的那些紈绔子弟上上下下都混了個熟,每日沉溺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生活里,成了個十足的廢物皇子。
“閃開!不想死的都閃開!”
跟在沈彥白身后騎行的兩個紈绔子弟高聲吆喝,完全不顧這些百姓的安危,整個長街被攪得雞飛狗跳。
……
“姑娘!不好了!馬受驚了!”
將軍府駕馬的車夫努力控制住韁繩,可馬兒卻還是被涌動逃竄的百姓嚇得不愿往前多走。
周蓁蓁扶穩(wěn)青姨不敢亂動,只覺得整個馬車都在搖晃,快要將她們給甩飛出去。
“閃開!前面的馬車閃開!”
隨著動靜愈發(fā)地大,馬兒抬起了前蹄,周蓁蓁一個手滑沒護(hù)住青姨竟讓她的頭磕在了馬車的棱角上,頓時青紫一塊。
沈彥白策馬同將軍府的馬車擦肩,那被風(fēng)掀起的馬車簾讓擦肩的兩人對視一眼。周蓁蓁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而沈彥白卻只當(dāng)看一個陌生人,一眼略過,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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