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在高專地下的監(jiān)牢里緩緩睜開雙眼。

    感受到后腦勺傳來的劇烈疼痛，他的嘴角微微抽搐：“顧硯安……你等著……”

    “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樂巖寺校長？”夏油杰看清了跟自己關(guān)在一起的獄友，覺得有點尷尬。

    畢竟這老頭還是自己打暈給扔進(jìn)來的……

    “嘿嘿……”樂巖寺古怪地笑了兩聲：“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古人誠不欺我啊。”

    夏油杰不想跟樂巖寺說廢話，抬手想要釋放咒靈打碎監(jiān)牢的封印。

    可任憑他如何調(diào)動咒力，術(shù)式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

    樂巖寺聳聳肩：“放棄吧，顧硯安把你扔進(jìn)來的時候往你肚子上打了一拳，估計是某種招式的發(fā)動條件——他還往我身上揍了一拳。”

    說到這里，樂巖寺似乎有些激動：“我一個將近七十歲的老人家，被你們囚禁到這里。飯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還打我……有沒有天理了！改革也不是這么個改法！”

    夏油杰有些驚訝：“不給你吃飯？應(yīng)該有人……”

    夏油杰突然停下了。

    自從把樂巖寺關(guān)到這里后，所有人都忙著重新制定規(guī)章制度，清理頑固派的勢力……好像的確是沒安排人送飯。

    “這個……對不起?！?br/>
    “不用對不起，你現(xiàn)在跟我是一個待遇了?！?br/>
    “……”

    夏油杰有些慌了。

    ……

    中午十二點，顧硯安和五條悟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監(jiān)牢外，打開牢門將飯菜遞了進(jìn)去。

    “我告訴你啊，別不吃。不吃下頓飯就沒有了……”

    很快，顧硯安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不用威脅——夏油杰這家伙吃得香的很！

    “知道了，趕緊走吧。下頓我要炸雞，再來兩罐啤酒……”

    五條悟怒了：“你現(xiàn)在是坐牢！懂嗎？那個監(jiān)獄會給你提供炸雞啤酒？”

    “你把我關(guān)進(jìn)來，就得負(fù)責(zé)我的飲食和身心健康！”

    “你想屁吃，炸雞沒有，雞屎讓你吃個夠……”

    樂巖寺眼巴巴地瞅著夏油杰吃得滿嘴流油，怒道：“我呢？我的飯呢？”

    看到顧硯安呆愣的表情，樂巖寺更加生氣了：“飯！我要吃飯！你們太不尊重老人了……就是成王敗寇，殺頭之前都得給吃飽吧？不給就算了！我不吃了！我絕食！我去死！”

    顧硯安無語地看著暴跳如雷的樂巖寺。

    五條悟小聲向夏油杰詢問：“這老頭怎么回事啊……我記得他以前不這樣啊？”

    “你被關(guān)個一年沒人跟你說話還吃了上頓沒下頓完了有個獄友待遇完全不同，你也這樣?！?br/>
    “……”

    顧硯安受不了樂巖寺的大吵大鬧，上去又拿了份飯菜給他。

    “你……打算怎么辦？”

    夏油杰抬起頭：“什么怎么辦？”

    “打算一輩子就關(guān)在這里？”

    “是你把我關(guān)在這里的好不好！”

    “你隨時都可以出去?！鳖櫝幇捕紫聛恚骸暗阋窃僬f什么創(chuàng)造一個只有術(shù)師的世界之類的話，那你就一輩子關(guān)在這里吧！”

    夏油杰沉默片刻，艱難地開口道：“你不懂……顧，我真的已經(jīng)無法保護(hù)那些猴子了……我不明白他們存在的意義……”

    “哈哈哈……”樂巖寺突然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什么呢，你就是因為這個被關(guān)進(jìn)來的？未免太蠢了點吧！”

    五條悟皺起眉頭，一腳踹了過去：“你個老頭懂什么？別插嘴！”

    樂巖寺瞪起雙眼：“我懂什么？老夫吃過的鹽比你們兩個吃過的飯還多！”

    “那是你口味重?！?br/>
    “……”樂巖寺一時間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夏油杰則是若有所思地詢問道：“樂巖校長，您這是什么意思？”

    樂巖寺冷哼一聲：“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非術(shù)師很愚蠢？很無知？很邪惡……總之就是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夏油杰遲疑地點點頭。

    樂巖寺不屑地看著夏油杰：“要不說你蠢呢……還創(chuàng)造一個只有術(shù)師的世界？你三歲小孩嗎？是不是看到了一些鄉(xiāng)下人歧視排擠術(shù)師，然后就覺得所有普通人就都該死？”

    “不是這樣……”夏油杰搖頭：“還有很多事情……”

    “我知道?！睒穾r寺毫不客氣地打斷：“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惡心事比你要多得多得多！要是真跟你一樣，那我早就去當(dāng)詛咒師了！”

    夏油杰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你是覺得術(shù)師里就沒有蠢貨？還是術(shù)師不會殺術(shù)師？你旁邊的這位殺的可一點都不少！”

    顧硯安尷尬地咳嗽兩聲。

    樂巖寺斜了顧硯安一眼，繼續(xù)對夏油杰說道：“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術(shù)師，你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容易鉆牛角尖！講大義的時候恨不得獻(xiàn)出自己的生命，可當(dāng)遇到的腌臜事超過你們的承受范圍，你們就想去毀滅那些讓你付出一切的大義！

    “媽的。”樂巖寺最后忍不住罵了一句：“四個特級沒一個是正常！一個混賬，一個殺手，一頭倔驢，還有一個滿世界瞎逛的女神經(jīng)??！”

    五條悟一臉不爽：“你說誰是混賬呢？”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顧硯安拉住即將暴走的五條悟，偷偷指了指正在沉思的夏油杰。

    良久的沉默后，夏油杰突然開口道：“那……咒靈呢？”

    他猛然抬頭，死死盯住樂巖寺：“非術(shù)師，不正是咒靈出現(xiàn)的原因嗎？”

    “這倒是沒錯?！睒穾r寺皺起眉頭：“但如果你想通過殺光非術(shù)師來滅絕咒靈，那是不可能的?！?br/>
    “因為我不夠強(qiáng)嗎？那，換做悟……他是不是就可以做到呢？”

    樂巖寺嗤笑一聲：“你見過核彈爆炸嗎？”

    “……沒有?！?br/>
    “我見過。”樂巖寺沉聲道：“那種威力……不是我們術(shù)師可以抗衡的。無論承不承認(rèn)，普通人的力量，已經(jīng)強(qiáng)過我們了?，F(xiàn)在他們拿的可不是過去的刀劍弓矛，而是足以毀滅世界的炸彈！”

    “術(shù)師存在了幾千年了，可這個世界，一直都是掌握在你說的那些猴子手上……五條悟，也不行！”

    顧硯安點頭：“沒錯。悟很強(qiáng)，比我強(qiáng)……一點點吧，殺光全日本或許沒問題……全世界就不要想了?！?br/>
    “一點點？你還要不要臉？”五條悟眉飛色舞：“我揍你跟揍兒子一樣好不好……”

    “……你TM是找抽啊……”

    “試試看啊！”

    夏油杰沒去管爭鋒相對的兩人，頹然地癱坐在地上，苦笑道：“果然，我這個想法真是荒唐啊……”

    樂巖寺思慮一番，向夏油杰建議道：“你就是想太多……去當(dāng)個老師吧?！?br/>
    “老師？”

    樂巖寺看向顧硯安：“京都分校校長的位子，應(yīng)該還空著吧？讓他去吧?！?br/>
    顧硯安眼睛一亮：“這是個好方法。杰，你不是不想保護(hù)普通人了嗎？那你就去培養(yǎng)新生吧，眼不見心不煩嘛?！?br/>
    夏油杰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容：“你就不怕我培養(yǎng)出一群想要毀滅世界的瘋子？”

    “你不會的。”五條悟突然認(rèn)真地說道：“你不會讓你的學(xué)生，為了什么目標(biāo)，大義去拼命……你只會自己去，你太善良，也太溫柔了。”

    夏油杰啞口無言。

    “那就這么定了?！鳖櫝幇才呐氖郑骸熬┒挤中Ｐ滦ｉL夏油杰……走馬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