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香,對不起了?!标懰居^攥緊了手掌。
若這一生無法守護你到永遠,希望下一輩子,你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那房中久久傳來的哭泣聲,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大刀已經(jīng)近在咫尺,就在此時,緊閉的房門竟然瞬間洞開,柳清艷的頭發(fā)散亂,衣衫也不整,看樣子狼狽非常。
但她卻眼明手快地大步上前,抬腿踹飛了那男子手中的大刀,微一俯身,將陸司觀一把拉了過來,護在身后。
她冷冰冰地看著面前的一群男子:“你們以為我便好欺負了么?”
陸司觀渾身無力,坐在柳清艷的身后,看著她的側(cè)臉,心中有一陣暖流慢慢劃過。
“真是不錯呀,京府尹大人,那么結(jié)實的鎖都被你搞掉了?!蹦凶又杏腥税l(fā)出了感嘆。
“的確有兩把刷子,怪不得能夠坐得上京府尹的位置?!庇钟幸粋€男子由衷地發(fā)出了感嘆之聲。
柳清艷不說話。
她故意將王兆打暈,現(xiàn)在,王兆一定已經(jīng)回去找了救兵過來,她知道王兆一定會找救兵來,所以她一開始并不是很緊張。
她在研究如何掙脫那鎖鏈,已經(jīng)找到了辦法,卻是忽然聽到了陸司觀的名字。
柳清艷在一瞬間是無比感動的,她沒有想到,陸司觀會是第一個來救她的人。在難以控制的情感之間,她將自己壓抑在心里的情感全部都發(fā)泄了出來。
而聽那群男人的所言,他們是準備殺了陸司觀。
于是,柳清艷借助了自己哭泣的瞬間,將那門口的鎖給解開,又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救下了陸司觀。
她現(xiàn)在還是有些緊張的。
要是她的動作稍微再慢一些,或許,陸司觀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尸首分離的慘狀了!那可不是她想要看見的。
“你們不過是為了錢財而要抓我,要殺陸司觀,”柳清艷開了口,“但是,可以拿到錢的辦法有太多太多,你們何必僅僅是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也有錢,陸司觀也有錢。若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我那京府尹衙門,你們要錢也有,要聲名也有,為何你們偏偏是不肯呢?”
柳清艷知道,僅僅是憑借著自己,是沒有辦法擊敗面前的這群男人的。
而陸司觀不僅受了傷,還中了毒??礃幼樱嵌舅厥强梢苑饨w內(nèi)的那些功力,叫他如同一個廢人的。
現(xiàn)在,柳清艷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只要拖延時間,等到王兆、陸玉簡趕來,哪怕是來了鬼見愁,那也是有機會可以得救的!
“京府尹大人,現(xiàn)在,您可是在拖延時間呀。真是有辦法?!币粋€男人直言不諱地將柳清艷的那點想法指了出來。
柳清艷微微一怔。
沒有想到,在這群挾持了自己的男人里,竟然還是有些有腦子的人的。
“不過,京府尹大人,我們這一處地方選得極為偏僻,即便你能夠等得到救兵,那只怕也是在天亮時分了,在那時,你身后的那位陸司觀也死了,你也已經(jīng)是那位大人的人了?!蹦凶永^續(xù)說道。
“我可不相信,”柳清艷道,“你要知道,事在人為。即便現(xiàn)在是深夜,我的救兵也一定會有找到我的機會?!?br/>
說完,她對著那男子勾起了一抹淺笑,看向那男子身后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男子微微一怔,連忙扭頭看去。
趁此機會,柳清艷飛快地轉(zhuǎn)身,一把抱起陸司觀,將他與自己一起送進了那間四面封閉的農(nóng)舍之中,很快地關上了門。
相比而言,這間農(nóng)舍倒是最為安全的地方了。
那群人暫時突破不了,也可以給陸司觀帶來一定的恢復的機會。
“陸司觀,你怎么樣?”柳清艷將那房門落了鎖,看向一邊的陸司觀。
房中有一盞燭燈,是唯一可以用作照明的東西,也是剛才那些人送進了的玩意兒。
陸司觀勉強坐著身子,對著她露出慘敗一笑:“我還好?!?br/>
柳清艷見他如此,不由得紅了眼睛:“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如此的?!?br/>
陸司觀搖了搖頭:“我是心甘情愿來救你的,也是心甘情愿受的傷。是我自己沒有考慮周到,不知道他們會下毒?!?br/>
柳清艷還是忍不住搖頭:“不,我……”
房門上傳來的“砰”的一聲巨響,拉回了柳清艷的注意力,她不得不暫時把想要對陸司觀說的話拋到腦后,應付面前更為急迫的狀況。
“京府尹大人,您可是以為,現(xiàn)在這樣就安全了?”一個男子說道。
柳清艷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暴怒的吼聲:“什么?不見了?鑰匙交給你保管,你現(xiàn)在來跟我說,鑰匙不見了?你怎么不說你的腦子不見了?”
柳清艷再看了一眼陸司觀。
他已經(jīng)盤腿坐著,開始運功了,只要逼出那些毒素,他體內(nèi)的功力便可以再度開始運行。即便門外的人數(shù)眾多,也絕對不是陸司觀的對手。
對于陸司觀,柳清艷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她也很清楚,外頭的男子將這唯一一把可以開鎖的鑰匙藏在了誰的身上,柳清艷也剛才飛身在撲出去的那一瞬間,偷偷地拿走了那把鑰匙。
這一切的發(fā)生,只有柳清艷自己知道。
她不由得開始感謝起陸司觀教過她的那些功夫了,雖然只有一星半點,但也竟然派的上不小的用場。
房門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腳。
“京府尹大人,您可別逼我們!”
柳清艷索性不再說話了,在門邊坐下來,曲起雙腿,抱著自己的膝蓋,望著那一扇門,心里又是緊張,又是害怕。
接下去會怎么樣呢?這群亡命之徒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呢?
柳清艷不知道,也不敢妄自猜測。
她只是希望王兆和陸玉簡能夠來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但老天爺似乎尤其地不愿意給柳清艷希望,那扇門看似結(jié)實,但是在門外那群男人不停歇地、猛烈的攻勢下,竟然慢慢地支撐不住了。
看著那扇門搖搖欲墜,柳清艷心中有些涼意。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一邊運功的陸司觀,忽然湊過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看著他的面容,柳清艷微笑了一下:“我啊,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可惜了,要是再求你我之間的緣分,就只好等到下一輩子了?!?br/>
說完,她站起身來,向著那扇門走了過去。
她的目光堅定,像是奔赴向已知的死亡,不驚恐也不懼怕。
她很快地打開了那鎖,在房門被門外的男子踹開之前,將房門打開了。
她站在門口,迎著所有男子陰鷙的目光,嘴角微抬,露出了一個微笑。她本就是個美人,又迎著此時皎潔的月光,一時間,竟然叫所有的男子看得一陣心神恍惚。
“你們的那位大人呢?我要見他,你們帶我去見他?!绷迤G開口說話了。
“怎么,京府尹大人,想通了?還是另外有別的計謀?”有人冷笑著問她。
柳清艷皺起了眉頭:“想必你們那位大人抓我,只是想要將我作為一個誘餌,將陸司觀引來吧?”
沒有人回答她。
柳清艷便又接著說話:“以我的估計,那位所謂的大人,便是宋景辰吧?”
這是柳清艷的大膽猜測,也是她目前所能夠做出的唯一可以解釋全部的猜測了。而通過面前那群男子的神情判斷,她的這番猜測,倒是沒有出錯。
她的心下頓時了然,微笑著說道:“那你們又知不知道,那位宋大人對我很有意思?”
頓了頓,她又道:“想必那位宋大人也與你們說過,萬萬不可以傷了我,而是要將我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交到他的手上。是不是?”
“怪不得宋大人那樣的才子,也會看得上京府尹大人您。”一個男子道。
“不必恭維。”柳清艷冷下了臉,“既然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們的幕后推手,你們也正知道了你們的那位大人對我的特別,你們就該乖乖地退下。否則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們乖乖地交差!”
柳清艷是這樣的,只要有能夠利用的機會,她就一定會好好利用。
即便她現(xiàn)在心里十分緊張,也十分害怕,但是,只要想到里面還有一個陸司觀,她就一點也不緊張,也不害怕了。
她要救下他,也要保護好自己,即便陸玉簡和王兆沒有辦法及時趕來,她也一定要自己努力地做些什么。
“就在那里!”正在此時,不遠處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王兆。
柳清艷循著聲音望去,在月光底下,見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除了王兆與陸玉簡,便是過去跟在她身后的那些衙門的兄弟。
柳清艷頓時像是找到了希望。
“看著京府尹大人,”一個男子冷冰冰地出聲,“然后,殺了陸司觀!”
柳清艷一愣,轉(zhuǎn)過頭,正好看見一個男子揚起了手中的刀劍,向著陸司觀而去。
在那瞬間里,柳清艷什么也顧不上了,當即縱身過去,推開了陸司觀。
而那一刀,也正好砍在了她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