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蓉蓉見他回避，微微冷笑了一下，道：“我還真不知道你惹到誰了，不過……你自己看吧?！?br/>
    鐘磊疑惑著接過紙條，只見半張a4紙上，稀稀疏疏地寫著三行字：

    鐘磊你好 看了你節(jié)目 很高興認識你

    我要殺人了

    請告訴我答案

    每一行之間段落分明，無標點，字跡潦草，甚至部分筆畫都七扭八歪。

    鐘磊看到中間那一行“我要殺人了”時，便明白許蓉蓉為何尖叫了。

    這時，許蓉蓉帶著擔憂，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誰給你惡作劇嗎？”要是惡作劇就好了，“是不是萬圣節(jié)的惡作?。俊?br/>
    鐘磊道：“那是11月初，現(xiàn)在都12月了?！?br/>
    許蓉蓉道：“我的意思是說，是不是人家在萬圣節(jié)的時候放進你的衣兜里，你卻不知道，然后直到我……”

    許蓉蓉說到一半，也就不說了，顯然連自己都說不服。

    鐘磊頃刻間就想起了公交車上的那個陌生人。那人撞擊了自己一下，還用手拽住了他的衣襟，除了他之外……

    “蓉蓉，你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

    “你的上衣外套。”

    “外套哪個兜？”

    “呃……好像是……左邊……不不，我掏的是左邊，不過你要是穿上的話，那就是右邊?！?br/>
    鐘磊點點頭：“哦，那就是了?！彪S即笑了笑。

    “是什么?。俊痹S蓉蓉還是有些擔憂。

    鐘磊道：“沒什么，是一個惡作劇。”

    “真是萬圣節(jié)的？”

    “差不多?！?br/>
    看著鐘磊一臉輕松“無所謂”的樣子，許蓉蓉卻驀地感到一陣怒火沖上心頭，心中所想的都是“老娘為你擔驚受怕，你卻什么都不說”，怒叫：“鐘磊！”

    鐘磊嚇了一跳，隨即鎮(zhèn)定：“蓉蓉，你今晚干嘛一驚一乍的！”

    “你給我老實交代，這是怎么回事！”許蓉蓉指著鐘磊的鼻子，“你說！下午我問你去哪兒了，你說‘出去一趟’，那么這個怎么解釋！到底去哪兒了？說不說？”

    鐘磊“呵呵”地笑著：“干嘛那么嚴肅……我下午是……就是出去見了采訪對象一趟而已。”

    “誰？男的？女的？還是老的？”

    聽了這話，鐘磊心中驀地一震：“老的？她怎么知道……要是不知道，會說‘老的、小的’，此刻只說‘老的’，不說‘小的’，莫非是……”

    見到鐘磊臉色變化，許蓉蓉相逼：“快說！你以為我沒有發(fā)現(xiàn)你最近一段時間總是神神秘秘的消失是不是？我一直忍著沒說，希望你能主動告訴我。但是你沒有！到了今天，到了現(xiàn)在，都看到**裸威脅的紙條了，你居然還想著瞞著我！我……”許蓉蓉舉起手來，很想扇他一巴掌，卻最終只是捶向鐘磊的胸口。

    年輕人情緒一上來，眼淚也不禁流出來了。

    鐘磊一把抓住了許蓉蓉的手，將她攬進懷中，柔聲安慰道：“對不起，蓉蓉，我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知道，也不想撒謊，我答應對你保持百分百誠實的……”

    “你***這叫誠實?。　痹S蓉蓉在鐘磊懷中奮力掙脫，“我要是沒有發(fā)現(xiàn)這張紙條，你是不是還是不會說？！”

    鐘磊依舊拉著許蓉蓉的手，意識到要是任由許蓉蓉掙脫或者松開，兩人關系絕對要糟，搖頭道：“蓉蓉，我會說的。你沒發(fā)現(xiàn)紙條，過了一段時間，我也會說的?！?br/>
    “哦？”許蓉蓉有些不信，“騙我是不是，打算今天哄我是不是？”

    鐘磊道：“我要是騙你，就從一開始就騙你，然后騙你到現(xiàn)在，而不是瞞著你到現(xiàn)在。”

    “瞞就是騙！還有，你是瞞不下去了，所以才要騙！”話雖然這么說，但是語氣顯然已經(jīng)不如之前激烈了。

    鐘磊道：“不是啦！我保證，大約一個星期后，這一個月來我的所作所為，都會告訴你。”他揚了揚另一只手中的紙條，“這個沒什么，只是一個惡作劇?！?br/>
    聽鐘磊這么說，許蓉蓉忽然意識到，“等等！這張紙條和你這一個月的所作所為……沒有什么關系，對不對？”

    鐘磊對許蓉蓉的敏銳度有些吃驚：“哦……所以才說是個惡作劇嘛！”

    許蓉蓉一把把那張紙條奪下來，然后看著：“不是……鐘磊，你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了？”

    鐘磊嘆口氣：“蓉蓉，第一，我真的會告訴你。第二，這張紙條……”

    許蓉蓉立即打斷：“不許騙我！你說過的，不會騙我。但是你說‘惡作劇’，就是在騙我！鬼才信！說實話！”

    鐘磊只得道：“今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上了公交車……”便把公交車上遇到的那人說了一遍。

    許蓉蓉聽他的細節(jié)描述很真實，知道是真的，道：“那么，你懷疑這張紙條是這個人給你的？”

    “對。”

    “為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鐘磊從許蓉蓉手中接過紙條，“如果不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我恐怕得明天穿上衣服時才能發(fā)現(xiàn)。”

    “你真的不知道？和你在外面的所作所為……”

    “真的沒關系……”雖然鐘磊有些狐疑，但是為了安慰許蓉蓉，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唉！”許蓉蓉長嘆，“也就是說，你一定不肯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

    “一個星期后，我什么都說。”

    “現(xiàn)在就是不可以，對吧？”

    “蓉蓉，你相信……”

    “是誰讓你不告訴我的？是她嗎？”

    “什……什么啊，蓉蓉，求求你，別瞎想，好不好？”

    “我瞎想？這是什么？”許蓉蓉指著紙條，“這是我瞎想的嘛？還是公交車上的陌生人，是誰？這是你自己說的，是我在亂想？”

    “蓉蓉……”

    “鐘磊你變了。”

    “沒有。蓉蓉……”

    “別叫我蓉蓉……鐘磊，或者說，‘鐘老師’，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從一開始，我就不想揭穿你，只是看著你可愛的表演。你以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鐘磊感到了冬天的寒冷，冷透骨髓的冷。

    房間里沉默了半晌，鐘磊道：“蓉蓉，我沒有變，我知道我這一個月來瞞著你，一定會有誤會。”

    “你說你很誠實……”

    “我不想騙你，所以才瞞著你……”

    “瞞就是騙?！痹S蓉蓉的聲音大了起來，“瞞著真相，去哄人，不是騙么？都是隱藏自己的所作所為，兩者有什么分別！”

    鐘磊還要說什么時，許蓉蓉忽然舉起手，“不說了，我很累，我要睡覺。對不起，請你今晚不要進我的房間?！?br/>
    說著，許蓉蓉走進了臥室，她先將臥室門“咔嚓”一聲鎖上，然后遲疑了一會兒后，又悄悄地將門鎖劃開……

    她躺在了床上，用被子將頭蒙住。她期盼著鐘磊敲門，發(fā)現(xiàn)門沒鎖，走進來，然后……然后哄她，告訴她，他都做了什么。

    她還是愿意相信他的。躺在乍感到寒冷的被窩里，她不能不想念他的身體了。

    如果，鐘磊真的進來的話。

    但是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后，她卻聽見了外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他走了。

    淚水很快就沾濕了枕頭。

    第二天早上大約五點多，天色朦朧，許蓉蓉睜開眼睛，驚訝自己居然會醒得這么早。

    其實，她一整夜也沒有睡踏實，入睡時翻來覆去，不知道是什么時間入睡的。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之后，許蓉蓉爬起來。清晨，盡管地熱燃燒了一夜，但是空氣依然有些凌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