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泰這回咳嗽真不是裝的,手顫抖指著傅淵之,嘴里硬是吐不出一個(gè)字。
這小崽子!
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讓他……
傅淵之淡然的回視傅泰。
拿回屬于他的東西,他無須低聲下氣。
這幫人,不配。
傅泰只覺一口氣上不來的時(shí)候,余光掃到方老童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緩了過來,喝了口水,順了順氣,“無事,當(dāng)初也是看你還小,怕你管不了,族里才幫你收著,如今確實(shí)是該物歸原主了?!?br/>
傅淵之接過傅泰遞過來的文契還有鑰匙,隨口問道,“書呢?”
傅泰的兒子說道,“書都在學(xué)塾里?!?br/>
傅淵之點(diǎn)頭,看著文契上的傅泊安三個(gè)字,心下悵然,隨即貼身放好。
傅泰見此又說道,“既然這些已經(jīng)處理好了,那么該說說你的親事了。
你的婚事按理說不該我們這幫老的做主,可既然人家已經(jīng)找上門了,你爹娘已逝,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就當(dāng)替你爹做個(gè)見證,這門婚事……”
傅淵之打斷道,“你們怎知這婚事是真是假?來之前也不確認(rèn)一二?”
幾個(gè)不知內(nèi)情的族老都看向方老童生。
他們只是聽傅泰說有,那肯定就是有了。
而且,對方又不是窮苦人家,而是童生。
在槐樹傅家兩兄弟沒考上舉人之前,那都是他們仰望的存在。
他們這幫在地里刨食的人,哪里會去懷疑婚約還有造假的問題?
方老童生捋了捋胡須道,“這婚契就是證明。”
傅泰看向方老童生道,“無人證?”
方老童生不接話,道,“當(dāng)初可是你爹親手寫與我的。”
傅淵之走上前,“可否讓我細(xì)看?”
方老童生哈哈一笑,“你這孩子,這還能有假?”
傅淵之但笑不語。
方老童生笑容維持不住,隨即把婚契放在桌上。
傅淵之又看向傅泰,“三爺爺,您的那份呢?”
傅泰示意讓兒子遞過去。
兩張對比下來,若是宋歡在,肯定會說,這簡直就是復(fù)印嘛,一模一樣,絲毫不差。
傅淵之看了許久,方老童生以為已成定局,成竹在胸說道,“淵之可有疑惑?”
傅淵之點(diǎn)頭,“是有疑惑?!?br/>
方老童生呵呵一笑,“哦?可說出來讓大家為你解惑。”
傅淵之點(diǎn)頭。
只見他從懷里也掏出了一張婚契,展示出來,說道,“我這也有張婚契,不知哪張是真,哪張是假?”
方老童生瞬間坐直身體,下意識往傅榆安身邊的潘氏看去。
潘氏也是一副“怎么可能”的驚訝模樣。
方老童生皺眉,隨即又強(qiáng)自鎮(zhèn)定下來,“這,可是泊安兄提前給你定了兩門婚事?”
“兩份皆是迎娶為妻,不知方老先生可知我爹有讓我娶兩位夫人的意思?”傅淵之疑惑問道。
方老童生,“……”
“可否讓我老頭子看一看?!?br/>
方老先生拿過婚契一看,脊背一僵。
他認(rèn)識傅淵之的字,這才是傅泊安真正的字跡,兩份契書只要仔細(xì)一對比,他的那份就做不得真了!
他模仿的只是皮,并沒有透出那股筆力險(xiǎn)勁的“骨”。
方老童生暗自咬牙,潘氏這個(gè)無用的婦孺,連有沒有婚事的消息都沒打聽清楚。
如今,他丟臉都丟到十里之外了!
潘氏見此微微皺眉,她沒想到泊安居然真和別家定了婚事。
方老童生自然不會想讓傅淵之說出拿傅泊安的字跡出來對比的話,直接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泊安是不放心你小子啊,我和你爹既是好友也就不再多說什么,既然有兩張婚契,那就互為平妻好了?!?br/>
若是了解方老童生的人在場,就會知道這事有假。
按他以往的脾氣秉性,怎么可能會同意自己的閨女成為平妻,這是看不起他閨女,還是看不起方家?
這事肯定有貓膩。
族老們?nèi)死铣删匀欢贾肋@其中是有問題。
傅泰見此也附和道,“如此也好?!?br/>
無論如何,傅淵之都必須得娶了方先玉。
方老童生身后的方先玉自從看到了傅淵之,視線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她沒想到這舉人不但不是個(gè)老男人,還是個(gè)風(fēng)姿綽綽、少年有為的美男子。
如今一聽自己與他的婚事鐵板釘釘,心里竟然有一絲欣喜,哪里還記得家里還有個(gè)她之前心心念念要嫁的吳郎?
方先玉感受到傅淵之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低頭面紅嬌羞。
傅淵之冷漠移開視線,“方小姐我是不會娶的,那張婚契是假的?!?br/>
方先玉面上的紅色悉數(shù)褪去,只剩蒼白。
方先玉的親哥走出來,囂張地說道,“你說假就是假?我還說你的是假的呢!”
方老童生想呵退三兒子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真是豬一樣的隊(duì)友!
不,是豬一樣的兒子!
傅淵之點(diǎn)頭,“既然方公子也質(zhì)疑我手上這份契書,那就拿出我爹抄寫的書來對比字跡就行了?!?br/>
此話一出,屋里俱是一靜。
誰也沒有動,大家都知道若是真的對比,結(jié)果肯定不是他們想要的局面。
傅淵之冷笑,起身道,“既然大家都不去拿,正好我那里還有。”
方老童生拍桌起身,怒斥道,“傅淵之!你莫欺人太甚!這是你爹主動和我開口的,你這是想干什么!想罔顧你我兩家的關(guān)系?!想違逆你父親的決定?!你這是不孝!”
傅淵之并沒有被他帶偏,淡然說道,“先證明這份婚契是真是假,再說我孝與不孝也不遲?!?br/>
方老童生見此還能說什么,一時(shí)詞窮,局面僵持。
這時(shí),潘氏站了出來,說道,“大家都知道先玉與你自小就訂了親了,這突然又不娶了,對她一個(gè)小姑娘的名聲也不好,不若……”
傅淵之將視線放在這個(gè)他這幾年來第一次正眼看的潘氏,好一個(gè)面慈心苦的女人。
這話傅淵之沒接,卻被從外進(jìn)來的女聲給接過,“若是因此就要他負(fù)責(zé),那這世道可就亂了。
按您這么說,是不是誰家閨女宣揚(yáng)和傅學(xué)林自小訂了婚,她就能嫁給傅學(xué)林了呢?”
潘氏看向進(jìn)來的宋歡,手緊了緊,“這是傅家的事兒,宋姑娘來了怕是不合適吧?”
宋歡把傅淵之手里的契書扯了出來,把上面的名字指出來,“這契書上寫著的另一個(gè)名字就是我,我也算是他未過門兒的妻子了,您說合適嗎?”
宋歡看向自見了自己就沒有好臉色的孫氏,笑得燦爛,“哎呀,這段時(shí)間可把伯娘累壞了吧?我也沒想到長輩還給我找了這么一門好婚事呢!早知道,就不麻煩伯娘了,伯娘沒被娘家親戚責(zé)怪吧?”
孫氏,“……!”
果真是越不想看到什么,什么就偏偏來了!
方老童生看著這個(gè)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冷哼一聲,“這樣的女人,你也要?先玉不知比她強(qiáng)上多少倍?!?br/>
宋歡,“……”
我真是呵呵了。
說誰是“這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