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獸宗的離去代表了這一波災難的終結,雖然明軒真人的樣子很是不好,似乎受了重傷,但自己這些人終究是活了下來,這多少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在用心戒備了五天,將船隊徹底帶離了鎧獸宗的勢力范圍之后,夏棣終于決定開一個慶祝宴會,讓大家緊繃的心弦得到放松,好徹底收拾一下心情。畢竟,沒有人能存在于一直的緊張中,他們也是需要休息的。
是以這個決定,很自然這一決定得到了眾人一致的贊同。眾人由此而忙碌起來,準備,布置,邀請,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除了一些必要的警戒人員之外,其他的人都參與到了宴會之中。夜幕之下,大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雖然菜的樣式不是很多,但份量還是能夠保證的。這一點,便足以讓這里的大多數人滿意了。
宴會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針對大多數水手和小鎮(zhèn)居民的:沒有華麗的用具,沒有雅致的環(huán)境,有的只是很實在的吃食,而無限量供應的命令,講究的就是一個實惠;而另一部分則是針對艦隊奉以上的人物以及各等級的將領。夏棣將他們召集起來,將偌大的船艙改進了一番便成了宴會的大廳,黑壓壓的一百多號人擠在大廳里,安坐于各自的位置上,用著華麗的餐具,吃著精致的食物,觥籌交錯之間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檔次就比那些士兵和平民高上了不止一籌。對于這些平民士兵們有羨慕也有認可。畢竟他們能舒服的活到眼下,主要都是靠這些實力強大的高手們出手保護了他們。對于自己的“恩人”他們認為這些享受,都是他們所應得的。
因為時間是五天之后的現在,所以原本氣若游絲的明軒真人也參加了。在經過了五天的修養(yǎng)之后,明軒真人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可模樣卻比最初要好上了許多,至少能夠像正常人那般行動,做一些尋常之事。當然,此時的明軒真人依舊是斷了手臂的,緊緊五天的功夫并不足以他斷臂恢復,因此眾人都看見他的左臂下端的衣袖空空如也,在走動的一步一步之中隨風而蕩。
“明軒前輩,您這手臂沒事嗎?”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李靜軒也有些酒酣耳熱了,當下他卻是大著膽子站起身來湊到明軒真人的身邊問出了這樣的話語。
“沒事……”明軒真人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是抱元境的,這點傷我自己能夠恢復?!泵鬈幷嫒说故菦]擺什么架子,作為一個抱元境的高手,這點酒的后勁對他來說并算不得什么,他的神志還十分的清明。在看了看李靜軒那空空如也的左袖之后,他卻是明白李靜軒為什么會如此“無禮”的問自己這么一個問題了:“他的手臂也沒了。他問我,其實是想向我打探,恢復他這個手臂的辦法。他還沒有進入煉神境,想要繼續(xù)在修行路上走下去肢體的完好是必須的?!?br/>
明白了李靜軒潛在的意思,明軒真人頓時的笑了:“你想恢復你斷掉的手臂么?這件事也很簡單,你只要找到藥神谷,求得里面的五蘊塑體丹便可以恢復了。五蘊塑體丹是藥神谷的招牌產品,雖然只是對煉神以下的修士有用,但卻需要大量的靈藥和抱元修士的出手方可煉制。是以這種丹藥,藥神谷是不會輕易給人的?!?br/>
“五蘊塑體丹?這就是能夠恢復我肢體丹藥的名字么?”聽明軒真人如此說,李靜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怎么?你還不知道五蘊塑體丹的名字?”李靜軒的反應,讓明軒真人微微有些錯愕。
“是的,我只是從宗門的典籍中知曉藥神谷有存在能夠修補殘破肢體的丹藥,但我不知道這種丹藥名為五蘊塑體丹,更不明白這丹藥竟然如此的珍貴!唉……”李靜軒說著長嘆一聲,眼中滿是寂落。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五蘊塑體丹如此珍貴的話,那自己區(qū)區(qū)一個引氣境的‘散修’,想要拿到這丹藥就顯得十分困難了。這個世界絕不是一個平等的世界,事實上無論哪個世界都不曾擁有真正的平等。上一個世界,是有錢有權的人占優(yōu)的世界;而這個世界則是,修士的實力和宗門的強弱??闯錾?,這種事情在那里都沒有改變?!?br/>
一聲嘆息,說明了李靜軒的無奈。明軒真人聞言看了李靜軒一眼,嘴角卻是微微的翹起:“你覺得為難?其實……也沒那么困難。我會寫一封書信給你的,你可以拿著它去找藥神谷的陽和真人,他是藥神谷的長老,也是我的至交好友,他會為你準備一份的?!泵鬈幷嫒巳缡钦f道。
“那可太感謝您了?!崩铎o軒由衷的感激道。雖然這件事情對明軒真人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對李靜軒來說卻是關系到他今后成道的大事。對于修士而言,成道與否是僅次于生死的,明軒真人如此幫了李靜軒一把,卻是讓他感動得幾乎要流下眼淚。
“今后若有機會,我絕對要幫三圣宮弟子一把?!笨粗鬈幷嫒四谴认榈拿嫒?,李靜軒在自己的心底暗自發(fā)誓道。
喧鬧的夜宴就此過去,天再一次的亮起。在經過了一番狂歡之后的人們,對新的一天是滿懷期盼的。
船隊繼續(xù)向南,緊貼著海岸線的曲折探索性的前進。在經歷了風平浪靜的十二天航行之后,新生成的海圖已然和原有的海圖對上了——這無疑說明了一件事情,羅港這個青冥大陸與震旦大陸長期交流的海港已經遙遙在望了。
“終點快到到了??!”夏棣看著漸漸連成一體的海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一路航程,發(fā)生得事情已經太多太多,即使是久經世事的他也不禁對此感到疲憊。對于夏棣來說,能夠平平安安的抵達羅港,無疑是最好的獎勵。他實在不希望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還要幾天?”夏棣詢問整理海圖的星算官。
“從眼前海圖的對照來看,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里!”星算官說著指了指海圖上的一個點說道:“我們在這里,而羅港在這里!從我們所在的地方到羅港,大概還有三天的航程?!?br/>
“三天么?這個時間算不得很長,卻也不短。希望一切順利,不要出什么問題啊。”夏棣小聲念叨著,隨即頒布了命令:“全艦隊人員進入戰(zhàn)備!提高警惕!”
“為何都快到羅港了還如此警惕?”命令傳達到了所有人的耳中,明軒真人弟子,那位四海鏢局的大小姐羅琴蕓聽到這個命令之后很是不解的詢問自己的師父。
“因為離終點最近的地方,往往都是警惕最為松懈的時候,這是人之常情。因此有很多人喜歡呈對方松懈的當口展開突襲。九十步都走過來了,夏棣不想在這九十九步的時候跌倒,所以……他才讓所有人提高警惕。”明軒真人耐心的解釋道。
對于自己的這位女弟子,明軒真人也是很滿意的,其資質算不得最好,卻也說得上是上佳,性格更是純良。唯一不太好的地方便是她是大家族小姐出身,盡管天性豪爽,可在某些方面卻因為被家人保護得太好的緣故,卻是多少顯得有些天真,不通實務了。對于一些常識的東西,她知道的不是太多,經常會問出一些比較淺白的問題。
不過,好在明軒真人并不是一個急性子,對于她的問話,不管好壞明軒真人都給予了認真的回答,耐心的解釋到她清楚為止——從這一點來看,明軒真人無疑是一個好老師。
“原來是這樣!”羅琴蕓輕輕的點了點頭:“一般人會松懈,有點小聰明的人則會針對這種松懈給予對方打擊。而更機靈的人則會針對這一點進行布置……或許,他們可以更進一步設下陷阱。你來我往……高手之間的智力拼斗可真是要算計千萬啊?!彼f著,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算計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感覺永無止盡……真的是好復雜?!绷_琴蕓對此越發(fā)覺得頭痛了:“就沒有簡單一點的手段么?”
“簡單?”明軒真人嘴角露出笑容:“當然有簡單的?!泵鬈幷嫒溯p輕的點頭,他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徒弟:“記住,我們的身份是修士,而不是策士!對于我們修士來說,由境界提升而帶來的力量無疑是第一位的。當你的境界遠遠超過你的敵人的時候,無論對方耍什么算計,對你來說都是無用的?!?br/>
“可……可是不是有人能夠越級取勝么?”羅琴蕓吧嗒著眼睛:“就像那位李大哥和師父一樣,不都是越級戰(zhàn)勝了比自己還強的對手么?”
“越級戰(zhàn)勝比自己境界強的人?這可是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你的李大哥或許算是天才,他的劍法很是犀利,對劍的領悟也到了一定的境界。但,我不是……”明軒真人重重的搖頭。
“可是師父你不也戰(zhàn)勝了比自己還強的靈蜈真人萬轟了嘛?那不也是能夠證明你是天才嗎?師父你可不要太謙虛了,太謙虛可就成虛偽了啊?!绷_琴蕓搖著明軒真人的手撒著嬌。
“呵呵,我戰(zhàn)勝萬轟和李靜軒戰(zhàn)勝它的對手是不一樣的。李靜軒靠的是他的劍法,這也算是他的實力。而我靠得只是昊雷珠——這是一種我仿制五行雷珠而得來的贗品,算是法器,但也是一次性的玩意?!泵鬈幷嫒藫u著腦袋說道。
“也就是說師父你靠得是物?”羅琴蕓瞪大了眼睛。
“是的!”明軒真人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那也沒什么啊。師父你有這個’物’而對方沒有,這也是師父您的本事,師父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绷_琴蕓對此滿不在乎,在她看來“物”也是一種實力,畢竟在戰(zhàn)斗中你根本無法選擇對手,也無法選擇對手身上究竟有多少的“物”,你不可能要求對手的裝備和你一樣,甚至比你低,所以你必須將“物”的實力也認可到對方的實力中去。
“你倒是看得開!”明軒真人淡淡的笑著,對自家徒弟的這種看法并不感到稀奇,只是在笑過之后她依舊認真的叮囑她:“你的看法也是一種潮流。它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這都需要你自己去體會。只是就我自己來看,除了物以外的實力才是最關鍵的。你必須記住一點,物只是給你錦上添花的存在,而你自身的境界修為,才是你所有實力的基礎!”明軒真人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得十分嚴肅。
“我會記住的!”明軒真人的嚴肅,讓小姑娘吃了一驚,她并不理解自己師父如此嚴肅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她處于對師父的信任和尊重還是將這事情牢牢地記憶在自己的心底。
看著羅琴蕓一臉認真記憶的模樣,明軒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徒弟還是不錯的??恐都冴柕澜洝反虻祝@才半個多月呢,就已經有鍛體三層的實力了,真可謂是神速啊?!?br/>
“上古道經就有這樣的實力……我們現在卻沒有了這么好的功法,這究竟算不算是一代不如一代呢?”目光越過自己徒弟的肩膀,明軒真人悠悠的進入了沉吟之中,他出神了。
明軒真人的發(fā)呆讓羅琴蕓有些不滿,她覺得師父忽略了自己這是不對的。再次拉了拉明軒真人的手,小丫頭再一次撒嬌起來:“師父,師父……我能帶我的小姐妹也進入宗門么?”
“你的小姐妹?”明軒真人有些不解:“那是誰?”
“周琇繽?。∷墒侨思业拈|蜜呢?!绷_琴蕓如是說道。
“他不是跟著李靜軒么?船上的人都說她是李靜軒身后的小尾巴呢?!泵鬈幷嫒撕闷娴膯柕溃骸霸趺从峙軄砀憷??我看她對李靜軒那小子似乎有些依戀,你可不要拆散人家鴛鴦呢?!?br/>
“師父,你亂說什么???她對李大哥哪有那種意思?不過……她現在確實也有些彷徨。因為李大哥要走,據說還不能帶上她。”羅琴蕓在擺了擺手之后,又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唔,是這樣嗎?”明軒真人托起了自己的下巴:“那我倒要抽個機會和他說道說道啦?!?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