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夏本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可誰知道，場面似乎越發(fā)尷尬了。
”夏夏這提議不錯，不如共飲一杯，也算是提前恭賀七皇子抱得美人歸。”君墨淺聲道，伸手接過杯盞。
周遭之人哪里會想到，君墨會替她化解此刻的尷尬。
帝王淺聲：”不如共飲一杯，也算是莫負這月夜了?！?br/>
一杯下肚，云初夏慌忙逃了，再待下去，指不定君墨會說出什么來。
云亦笙笑得狡黠：”沒想著夏兒倒是有些本事。”
”胡說什么呢，愿賭服輸，三哥可不許心疼哦?！痹瞥跸恼ＵＱ?，不再看那邊。
云亦笙卻是清冽一笑：”好，難為夏兒這一次，把自己都輸出去了?！?br/>
云初夏一蹙眉，才不會呢。
一場宮宴落幕，各懷鬼胎，云初夏更是把那幾個按訥不住的人氣得不行。
君清染卻對她感興趣的很，她尾隨其后，想要一探究竟。
穿過那條竹海之路，宮燈變得微弱了些許，再往后可偏僻了不少，突然前面的人影一晃而過。
君清染一愣，她哪里見識過這般畫面，就跟鬼一樣。
思及這個”鬼”字，君清染不由得渾身一顫。這宮內(nèi)冤死過的亡魂不少，這地兒又清冷，一陣陰風(fēng)吹過，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公主，咱們還是走吧。”婢女實在不想繼續(xù)待著，萬一真的有鬼。
嘶……
”不……不能這么慫吧。”
君清染咬咬牙，想要跟上去。
可突然一抹紅影閃過，君清染一下子轉(zhuǎn)身，似乎看到了那抹身影，長發(fā)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面孔，像是鬼怪一般。
鬼魅異常。
”鬼，鬼啊?！辨九缇蛧槈牧耍Y(jié)結(jié)巴巴地喊著。
”瞎說什么呢?！?br/>
”啊--”一陣陰風(fēng)拂過耳畔，只覺得脖頸處有些濕潤，君清染身子一下子便僵了，連回頭都不敢回頭。
她能感覺到，那人就在自己的身后。
不，是不是人還不確定。
”你想做什么，我是十三公主，厲鬼退散，止！”君清染學(xué)著記憶之中那個臭道士的手法，一轉(zhuǎn)身，想要對付那”鬼”。
可誰知，腳下一軟，君清染捂著臉?？拗箴垼骸狈胚^我吧，我還年輕，還沒有嘗遍天下，等我吃……吃遍了，再死，再死也不遲啊。”
”沒成想公主殿下倒是個膽兒小的，說吧，跟著我做什么？”
云初夏抿唇淺笑，腳踩在石凳上，聽著四下清風(fēng)吹過，那些竹林散發(fā)出清爽的聲音。
哪有什么鬼，不過是趁機嚇唬嚇唬這帝女罷了。
”唉?！?br/>
君清染一睜眼，便對上那狡黠的笑，她心下那塊石頭是放下了，可是依舊心有余悸，她拍拍屁股上的塵土。
”你剛才是怎么做到的？”她滿臉好奇，湊了過去。
”秘密，殿下若是沒什么事情，還請早些回去，這兒陰氣重，如今圓月將至，恐怕會有金衣僵尸?！?br/>
云初夏故意壓低聲音，說得那般恐怖。
君清染心里害怕，可還是咬牙：”我只是想知道，云姑娘不是秀女不是妃嬪也不是皇家人，為何住在宮中。還假扮一個小太監(jiān)？”
她蹙眉，實在好奇。
”此乃天機不可泄露?！痹瞥跸纳裆襁哆叮蝗慌牧司迦疽幌?，把公主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君清染想要弄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那抹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
”我……我想問你收徒嗎？”
可人已經(jīng)不見了，這般身手，為何做派卻像個臭道士。
還真是有趣。
甩開君清染之后，云初夏才回了自己的僻靜小院，都說帝女難纏，如今看來果不其然，云初夏深呼吸一口氣，卻聽得庭院之中，有人在自顧自地喝酒。
酒香清冽。
”桃花釀？”
”來一杯？”君墨淺笑一聲，宮宴散去的時候。這女人逃得可夠快。
連他的人都沒有追上。
”倒是可以，宴席間酒不少，可都太烈?！彼π?，倒也不懼，接過酒杯，仰頭便喝了一杯。
”夏夏不怕我下毒？”
男人一怔，這女人似乎在自己面前，越發(fā)放肆，越發(fā)敞開心扉了。
恍惚間記起初見時候，云初夏那般警覺模樣，她不該是這樣的人。
”你會嗎？”云初夏抿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男人搖頭：”自是不會，可要命的毒不下，旁的毒，比如那魅惑人心、令人歡愉的藥興許可以來一些?！?br/>
”老榴芒！”云初夏啐了一口，”不正經(jīng)！”
又翻了個白眼。
宮宴之間，險些被這個男人害死，那還不得多喝兩口，這上好的桃花釀，可是千金難求。
云初夏咬牙切齒，倒不像是喝酒模樣，反倒是想要把這人碎了。
”找我什么事情？”女人倒是直白，雖說他們關(guān)系還算融洽，可君墨素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男人略一蹙眉：”無事就不能來找夏夏了？”
”呵。”女人聳了聳肩，”再不說，我讓以東拿著掃帚給你掃出去，信嗎，王爺？”
她笑得狡黠，這般作風(fēng)，完全是她能做得出來。
”我怎么不知道你會彈琴，還是這么一手好琴？”男人轉(zhuǎn)頭，看著她，像是在吃醋一般。
云初夏一怔。
”我會的東西，王爺怎么可能都知道呢，比如彈琴，比如雕花，比如殺人。”
云初夏的神色慢慢變得冰冷。
君墨驀地站了起來。
而就在那一瞬間，云初夏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將那藏在墻頭的三人，全都打了下來，手起刀落。
一顆顆鮮活的人頭出現(xiàn)在面前。
女人臉上微微蕩起紅暈，她淺笑，學(xué)著那詩仙模樣：”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怎么，這本事，王爺可曾見過?！?br/>
君墨心下一沉，面色越發(fā)不好看了。
那扎在尸體身上的暗器，與當(dāng)初傷了聞水的一模一樣。
果真是她！
”夏夏，你不該卷入這一切！”
”我曾經(jīng)問過王爺，為何要庇護楚相一家，那時候我便知道，人有軟肋，必走不遠，王爺懼怕朝堂失衡，是因為自己沒有部署好，但我不怕，云家的仇，我勢必會報。”
云初夏不傻，自然知道男人的來意，其實他早該清楚。
本來云初夏也不想隱瞞。
咣地一聲。
女人掌心一塊令牌飛了過去，落在石桌上。
”果然在你這里?！?br/>
”是?！痹瞥跸倪珠_嘴，淺笑一聲，”聞水是你安插在東廠的細作吧？”
男人神色微變。似乎早就想到她會拆穿自己一樣，既然早就準(zhǔn)備好了攤牌，便也不在意被云初夏一語道破。
”是，你比我想象之中還要敏銳?！本?，”可是夏夏，為何非走這一步，若是這一步敗了，便是萬劫不復(fù)?！?br/>
君墨自以為稍稍走入女人的心，可這一瞬，卻又覺得云初夏那般陌生。
這個女人，很深沉的算計，她故意去楚湮那兒救了秋漓和聞水，故意露出那樣的破綻給自己，不過是為了將自己引來。
她要登上東廠督公之位，勢必要借著自己之手。
”所以才需要你幫忙嘛。”
云初夏笑得狡黠，不像是在談?wù)撋乐拢瓜袷窃谏塘棵髟缫允裁匆粯印?br/>
”胡鬧！”
”不，我必定要護住云家上下，絕對不允許那件事情再出現(xiàn)，君墨，我能許諾你，不管做什么，我都不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云初夏凝聲，她就坐在那兒，可是那一瞬間，渾身上下的氣息。全都變了。
她知道，男人不會拒絕。
他甚至很樂意會幫助她。
可云初夏也在賭。
”你就這般篤定，我會跟著你一同胡鬧？”
”是，你是攝政王，就算掌控了東廠，也登不上督公之位，除非你……咳咳。”云初夏掃了某人身下一眼，”不想做個男人?！?br/>
君墨臉上晦暗不明。
他咬牙，該死的女人！
不知道哪里學(xué)來這些，似乎深諳這些個歪門邪道。
”扶持聞水嗎？他連秋漓都打不過，如若不是看在曾經(jīng)救命之恩，秋漓豈會由著他胡來，如今我在，你的聞水只能被打趴下。”
云初夏得意地挑眉。
男人卻是一愣。
他的聞水？
這話怎么怪怪的。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君墨的語態(tài)倒是完全平穩(wěn)，甚至能聽出他話語之中的寵溺，這話鋒轉(zhuǎn)的有些快，饒是云初夏也是一愣。
她一笑：”從入東廠那一刻就知道了，聞水身上，有慕楓的味道，確切的說，是一種香。”
”你倒是聰穎?！?br/>
”所以說，不要得罪我，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迸诵π?，她就像是一只蟄伏在暗中的野狼一樣，誰都不知道那一瞬間，才是她真正的實力。
君墨起身，笑得狡黠：”想要本座幫忙也不是不可以。”
”？”
云初夏一愣，難不成這人還想著變本加厲，要挾她要點好處。
”畢竟日后，督公大人可是要與本座相攜共處，就算收些利息吧。”男人起身，一手摟過云初夏的腰，一下子往懷中帶了過來。
今夜的君墨，面目柔和，神色比從前更加溫柔，也不知是桃花釀的勁兒太猛，還是月夜迷蒙了眼睛。
云初夏突然一回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印刻上一個吻。
那般綿柔的唇瓣。
男人一愣。
扣著云初夏的后腦勺，兩人在庭院之中不斷地移動，月夜照映出兩道交纏的身影。
此刻，絕對。
以東躲在門后，看得面紅耳赤，捂著臉，可依舊能從漏出的指縫看。
自家姑娘果真是個奇人，居然強吻了攝政王！
可真是神人。
女人那般動容的模樣，伸手一下子將君墨抵在了墻壁上，她去解他的衣裳，卻被男人壓制住了手。
”不可?！?br/>
男人啞了的嗓音，透著一股子燥熱。
猩紅眸色的女人，渾身難耐。為何身上有股難以壓制的感覺，就跟當(dāng)初中了那玩意兒似的。
”君墨，去你大爺?shù)模憬o老子下毒！”
云初夏掙扎在兩種知覺之間，恨不能一抬腳就能這男人踹出去。
君墨解開衣領(lǐng)子，他咬牙：”我沒有?！?br/>
他伸手，一下子落在云初夏的身上，手法極快：”別急，很快就過去了?！?br/>
女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以東一歪頭：哎，怎么似乎跟話本之中不太一樣，不是應(yīng)該干柴烈火燒起來嗎？這會兒卻是停了，明明兩人都不是滋味。
唉，怪哉怪哉。
她一個小孩兒?？墒遣欢?。
”君墨！”
云初夏這下子悵然，便見那男人一晃身，躲開她的攻勢，君墨笑著道：”今夜的夏夏，還真是迷人?！?br/>
他笑言，轉(zhuǎn)而從墻頭跳了下去，吧唧一下，踩到了那一灘泥水。
”該死的。”
他的衣裳全都臟了。
”活該！”
云初夏憤憤，朝著墻頭吼道：”出來吧，敢在你祖師爺面前賣弄下毒之術(shù)嗎？慕楓?！?br/>
女人死死咬牙，慕楓卻是帶了人進來，將那些尸體搬了出去，他慎慎：”姑娘。您弄錯了，我怎么會下毒呢，定是誤會，可能這桃花釀本就這般后勁足，興許是醉酒了。”
”你話很多。”
慕楓剛上墻頭，可是背后卻遭了一下，腳下一個不穩(wěn)，就從墻上掉了下去。
”下次再敢，可不是背上了，我讓你斷子絕孫?！?br/>
云初夏咬牙，險些失了魂，給那男人占了便宜。
”看夠了？”
”姑娘，奴婢瞧著王爺對您倒是溫柔的很?！币詵|笑笑，忙躥了出來。
云初夏一愣，伸手敲了一下：”你懂什么，他是有帝王相之人，這種人，注定不凡，若是跟你牽扯上什么，可就完了?！?br/>
她這一生，可不想真的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只是做出了選擇。
云初夏伸手，撫摸著那塊令牌。
東廠，督公。
呵，這宮中無味的日子也該結(jié)束了吧！
……
一場宮宴，云初夏的名聲徹底在京城之中大造，那些茶余飯后的話本，傳得神乎其神。
說她是琴仙在世。
那琴能動人心魄。
可唯有云初夏知道，昨兒不過是賣弄了些許本事，她素來不愛這些風(fēng)雅之事。
云初夏晨起剛要出門，卻撞見撐著傘，等在門外的君清染。
”姑娘，收徒一事，是不是該考慮一下？”
她咧開嘴，能看到那兩顆小虎牙。
這帝女，生得倒也不錯。
”不考慮。”
云初夏抿唇，冷聲道，她撐著傘，往前面去。
今兒是一身太監(jiān)服，可依舊遮掩不住她的風(fēng)華。君清染不死心，緊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去往大殿，都在那兒聒噪的很。
兩人沒走幾步，就聽到那聲譏諷。
”公主這是給你面子，如今你卻端著，當(dāng)真以為自己是琴仙嗎？”楚慕雪冷哼一聲，如今婚期在即，她本也不想跟云初夏糾纏。
可他們自小一起長大，楚慕雪事事都壓著云初夏，她故意讓她出丑，故意把她蠢笨花癡傳得人盡皆知。
楚家總是壓著云家。
從前如此，如今更該如此！
就在云初夏蹙眉，不耐煩地時候，身側(cè)的君清染卻是低聲怒吼：”你閉嘴！一個花蝴蝶似的，本公主告訴你，我就喜歡云姑娘這般端著架子，不像是你，巴結(jié)著太子哥哥，呵，就這副樣子，令人作嘔?！?br/>
”公主？”
”怎么，沒聽清楚，還想本公主再說一次？”君清染霸氣的很，攔在云初夏面前，”你別怕，這人就是這樣?！?br/>
”公主您這是何故，我……我不過是心疼你，替你說話罷了，我早晚會嫁入君家到時候也是你的皇嫂，我們才是一家人?！?br/>
楚慕雪捂著臉，委屈極了。
她知道這位十三公主的脾氣。
可沒想到，卻是個辣椒，當(dāng)真棘手，本以為趁機挑撥幾句，公主心高氣傲，自然受不了云初夏那般。
可誰知道，卻是這樣。
”嘔?！本迦纠浜咭宦?，”就你這樣虛偽至極的人，還妄圖跟我成為一家人，我告訴你，長青觀內(nèi)牛鬼蛇神多，我見識了不少，就你這樣的，抬手打便是。”
”公主！”
”對了，你跟太子哥哥還沒成親呢，如今我依舊是公主，見了本公主不下跪，楚慕雪，你好大的膽子！”
君清染一叉腰，滿臉威風(fēng)。
還不忘給云初夏挑眉。
像是在問，這樣夠不夠資格拜師。
云初夏嘆了口氣。這君家之人腦子是不是都不太好啊。
唉，也罷，都是愛出風(fēng)頭之人。
”跪下！”
君清染一抬頭，示意身側(cè)婢女上前，那幾個人也是兇悍至極，一下子便踹在了楚慕雪的腿肚子上。
被迫跪在那兒的女人，委屈至極，哭出聲來。
”您何必這般羞辱我。”
”頂撞本公主，杖責(zé)二十，楚慕雪，你以為太子哥哥救得了你嗎？”君清染冷笑一聲。
就在此時。
不遠處傳來一陣呵斥。
”清染，你在做什么？”君晉安來的及時，恰好碰見這一出，他厭惡的眼神落在云初夏的身上。
又是這個女人！
簡直了，云初夏翻了個白眼，這是又躺槍了。
”你怎可聽信小人讒言，這是你未來的嫂嫂?！本龝x安苦口婆心，淺聲道，”放開雪兒?！?br/>
”太子哥哥，是您給她的膽子，見了本公主不下跪嗎？”君清染這股子勁兒上頭了。
非得在云初夏面前好好展示展示。
這個師父，她是跟定了。
她必須要學(xué)昨兒那一手，去跟長青觀那臭道士比試比試，不然可真的丟人了。
她從小扮鬼就沒有贏過，如若學(xué)了昨晚那一手，那臭道士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云初夏要知道。君清染這拜師理由，不知道會不會吐血三升。
”莫要胡鬧！”太子冷哼一聲，”又是你？”
”與我無關(guān)，但是太子若再指著我，那便與我有關(guān)了。”云初夏勾唇，一副自得模樣。
隨時要動手的模樣。
”你敢造次，這是大殿！”太子凝聲。
”無需云姑娘動手，我只問太子哥哥，頂撞本公主是不是該罰？”君清染笑道，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敢包庇她嗎？”
”都是一家人，何必爭個高下！”君晉安淺聲道，”你若再胡鬧。休怪本殿不客氣了?！?br/>
”是嗎？”
君清染悠哉悠哉，從袖間拿出一塊金牌。
”皇祖母給的，你若再敢違抗，我連你一起打！”
君清染咬牙，露出兩個小虎牙，一副兇狠模樣。
”你……”
君晉安被氣得要死。
這個女人。
他無力反抗，被太后那塊令牌給壓得死死的，那可是連當(dāng)朝皇帝都能打的。
”啊--”
一聲一聲慘叫，在身后響起，云初夏慌忙朝著殿內(nèi)去，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怎么出個門都能碰見牛鬼蛇神。
”姑娘，我這般，可有幾分氣勢像你？”君清染笑著上前，”可以拜師了嗎？”
”不可?！?br/>
君清染耷拉著腦袋。
”我只想學(xué)昨夜那一招，你要什么都行，我只要扮一次鬼。”
”??？”云初夏腳下一空，差點摔了出去，這算什么由頭。
”求您?！?br/>
”噓?！痹瞥跸拿虼剑@可真是好玩了。
”殿外何事聒噪。”門內(nèi)，公公的聲音響起，云初夏深呼吸一口氣。
君清染淺聲道：”是我，來給父皇請安。”
兩人一同入內(nèi)，君清染卻是想看看，云初夏留在宮里究竟是為了什么。
可是昨夜之后，帝王似乎越發(fā)不放心眼前的女人，甚至有了忌憚的意味，不再是牽掣君墨而為之，反倒是想著將危險，放在眼皮子底下。
”今日的藥，有三分，皆是至苦之藥，不可漏掉一滴，晚些我會替皇上排毒，如此重復(fù)七天，便可?！?br/>
云初夏凝聲。
君清染看著那變幻的手法，一愣神：”你是醫(yī)女？”
”不得造次。”帝王凝聲呵斥，身上那般疼痛，像是每個關(guān)節(jié)都要裂開一樣。實在疼得很，他病了許久，就算起初只是因為那只蠱，可長久以來，身體也漸漸不中用了。
君清染在旁邊看呆了：”真厲害啊。”
”皇上還請喝藥。”
云初夏木訥的很，尤為嚴(yán)肅，就像是個不會笑的人一樣，可是昨夜明明不一樣。
在九皇叔跟前，不是笑得挺開心嗎？
君清染搖了搖頭，看不明白。
帝王嘆了口氣：”朕還真以為你是故意的，報昨夜之仇呢。”
”皇上何必這般說，我與你，是君子一諾。我自是不會輕易破之，皇上也該有些自信才是?！痹瞥跸男α?。
身側(cè)女人卻又是一驚，這云姑娘，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