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和米伊娜公主有了婚約,而卡魯扎又是米伊娜的表哥,估計就沖著這份親戚關系,三皇子也會出面的。
何況,卡魯扎在天澤國的地位可不低,是最強部落的首領,就連天澤國的皇上都要讓他三分。
三皇子有意借米伊娜公主的勢力,當然也是要拉攏和討好這個表哥了。這個時候,他肯定是要來的。
古學斌當然也是看到了皇后娘娘的鑾駕,他略一思量,推了推蘇瑾瑤的腰,輕聲道:“我在這兒迎候皇后娘娘,你先進去見過父皇?!?br/>
蘇瑾瑤也是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古學斌的意思,點點頭,轉身就先上了臺階。
早就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見著了外面的情況,進去通報了。
蘇瑾瑤一來到大殿外,那總管太監(jiān)就迎了出來,道:“太子妃去而復返,是要見皇上嗎?”
蘇瑾瑤答道:“是,多謝總管,幫我通稟一聲吧?!?br/>
“不用,請吧?!贝罂偣芤膊粩r著,就直接領著蘇瑾瑤進去了。
皇上還沒歇著,手里擎著一本緞面的折子,卻沒有用心在看,而是看著窗外。
蘇瑾瑤進來之后想了想,就跪了下來,低著頭也不吭聲,靜靜等著皇上問話。
皇上讓蘇瑾瑤跪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把手里的折子也放下了。問道:“瑾瑤,怎么跪著?起來說話。”
蘇瑾瑤并沒有起來,而是說道:“父皇,瑾瑤是想跟您告狀。之前有人故意沖撞了我的馬車,撞了還大搖大擺的揍了。當時我坐到馬車上有太子府的標記,對方不可能不知道的。原本我也不知道誰這么莽撞,剛才知道,原來是天澤國的部落首領卡魯扎如此目中無人?!?br/>
“呵呵?!被噬闲α?,問道:“然后呢?”
“今天給我遇著了,就把他給揍了。”蘇瑾瑤抬起頭來,笑得特別天真,說道:“父皇有所不知,我的脾氣硬,從來不肯吃虧的。當初我第一天進京,坐在古家的馬車里卻遇到了馮家三少爺來找茬,我就直接丟了一塊有毒的手帕,把他給毒了。我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小女人心如蛇蝎。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是敬我的、疼我的,我都好好的護著;凡是跟我作對的、使壞心眼對付我的,我也不會讓他好過?!?br/>
說完,蘇瑾瑤“哼”了一聲,又道:“皇上請想一想,我還不是古家小姐的時候,和馮家三少爺就是天差地別的身份。那樣的時候我都不饒人,何況現(xiàn)在?我是父皇、太后親自指婚,又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和太子殿下完婚的正牌太子妃,那卡魯扎不過是個別國的部落的首領,比我還矮著一截呢,我打他都是給他面子了。您說對吧?”
皇上本來見蘇瑾瑤進屋就老老實實的跪下了,還以為她是要認錯、領罰的。
沒想到蘇瑾瑤這小嘴“吧啦吧啦”一套一套的說。不過仔細想想,還真是這么個理。
蘇瑾瑤既然是云穹國的太子妃,那就應該是皇室的一顆寶珠,也是萬萬不可輕視和褻瀆的。
要是連一個別國的小人物都能隨意欺負,那云穹國也真是窩囊到家了。
更何況,這里是皇宮,等于是蘇瑾瑤的婆家。蘇瑾瑤到這里還不能有人給她撐腰,難道還要逼著蘇瑾瑤給卡魯扎認錯?
想到這兒,皇上笑了,抬抬手,道:“瑾瑤啊,既然你說的這么有道理,為什么還要跪著呢?起來說話吧?!?br/>
蘇瑾瑤仍舊是沒有起身,說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做錯了,想要向父皇您領罰?!?br/>
“哦?那就說來聽聽,你還有什么地方錯了?”皇上倒是有些好奇,蘇瑾瑤怎么又要認錯了?
錯點了鴛鴦譜
蘇瑾瑤剛才把自己擺的那么高,這會兒又說是要認錯,倒是讓皇上很意外。不過也對蘇瑾瑤要說的話滿是興趣。
蘇瑾瑤故意默默地停了一會兒,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緊緊攥在一起,很緊張的樣子。
皇上從龍椅上低頭望下去,只能夠看到蘇瑾瑤低垂的眼瞼和微微咬唇而鼓起的兩腮,像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受了委屈。
這不禁讓皇上想到了皇宮里那幾位嬌嗔、乖張的小公主。皇室的公主哪一個不是嬌生慣養(yǎng)著,誰會有這樣的表情,還如此委屈的認錯?
想到這里,皇上不由得笑了,道:“行了,瑾瑤你先起來說話吧。你既然叫朕一聲父皇,澈也那么疼愛你,父皇不管怎么樣也都不會怪你的?!?br/>
說罷,又示意旁邊的宮女搬來一張小凳,放在了蘇瑾瑤的旁邊。
蘇瑾瑤這才謝過了站起身,又朝皇上福了福,坐在了小凳子上。這才開口道:“父皇,瑾瑤是想說……我錯點了鴛鴦譜?!?br/>
“錯點鴛鴦譜?”皇上琢磨了一下,問道:“你說的是三皇子和米伊娜公主的事情?”
“是。”蘇瑾瑤認真的點點頭,道:“當初就是我向皇太后建議,請皇太后保媒,為三皇子和米伊娜公主指婚的。只是我沒有想到,天澤國不但不感激我們的圣恩浩蕩,居然還引出這么多事情來。早知道這樣,我就建議皇太后把米伊娜公主囚禁起來了?!?br/>
皇上聽了也是嘆了口氣,道:“這件事確實是我們都沒有想到的。當初也以為這是個很好的建議,可以促成兩國交好。只是現(xiàn)在看來,天澤國還是別有用心啊?!?br/>
蘇瑾瑤立刻就道:“父皇,天澤國別有用心,可他們畢竟還被壓制在邊界以外。怕就是怕有人里應外合,這就等于是在自己的胸口上放了一把刀,誰碰一下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br/>
這個比喻讓皇上深吸了一口氣,可是又無奈的搖搖頭,道:“瑾瑤多慮了。朕想,咱們云穹國上下一心,是不會有人心存惡念,有意向著外人的?!?br/>
蘇瑾瑤扁了扁嘴,道:“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只是,我今天和卡魯扎發(fā)生沖突,難道不是有人給他撐腰嗎?要知道,卡魯扎敢在宮里放肆,必定是有恃無恐。估計他會覺得,就算是被抓了,也會有人為他求情,最后他還是一點事都沒有?!?br/>
皇上聽了一怔,已然明白了蘇瑾瑤這話里的意思。
卻也正是好巧不巧的,內(nèi)侍總管進來通稟:“皇上,皇后娘娘和三皇子殿下求見?!?br/>
“好,讓他們進來吧。”皇上聽了眉頭也是一皺,看向了蘇瑾瑤。
蘇瑾瑤此時已經(jīng)站起身來,朝皇上福了福身,用不大的聲音,極快的語速說道:“皇上深思,切莫縱虎歸山。何況,澈馬上就要去天澤國了?!?br/>
說完,蘇瑾瑤退到了一旁。示意那宮女再把凳子搬走。
那宮女剛剛把小凳子移開,皇后和三皇子就進來了。不過古學斌卻沒有跟著。
蘇瑾瑤看了一眼,然后走過去道:“瑾瑤給皇后娘娘請安。瑾瑤也
要回去了,不陪能多陪陪皇后娘娘了?!?br/>
“嗯,回吧?!被屎蟛]有留她的意思。其實皇后還擔心蘇瑾瑤在這里多說話,她要和三皇子??斣氖戮碗y辦了。
蘇瑾瑤又向皇上施禮,然后就退了出去。
古學斌就在外面等她,臉上帶著小,走過來把蘇瑾瑤的手拉住了。
蘇瑾瑤朝古學斌暗自豎起大拇指,道:“真好,時間掌握的剛剛好?!?br/>
要不是古學斌有意把皇后和三皇子在外面拖住,蘇瑾瑤也不會有時間在里面和皇上說這么多的話。
也算是心有靈犀、默契非常,古學斌放皇后,進去的時候,正好蘇瑾瑤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皇上心里正在打鼓卻還沒有琢磨明白的時候。
皇后,進去之后并不提及卡魯扎的事情,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
但只要皇后和三皇子一開口為卡魯扎求情,那不管皇上現(xiàn)在作何處理,哪怕就是暫時賣了皇后的面子,那隱患也已經(jīng)埋好,蘇瑾瑤這暗招算是成了。
古學斌也是有分寸,他之所以沒有跟著皇后一起進去,也是為了讓蘇瑾瑤找個借口立刻出來。
這樣皇后不管是被皇上懟了,還是皇后本來就有心刁難蘇瑾瑤,都不會有機會了。
這才真叫是珠聯(lián)璧合、天衣無縫、夫唱婦隨呢。
兩個人高高興興地出了皇宮,蘇瑾瑤就讓古學斌送她去雅府了。該準備的東西都在雅府,蘇瑾瑤本來也是要和程先生最后商議一下的。
回到雅府,小城兒沒在。一問才知道,小城兒已經(jīng)出城去迎接蘇顯貴和蘇菲人、春妞他們了。
蘇瑾瑤就問道:“今天就能到了嗎?”
管家道:“并不能。不過有消息說是已經(jīng)到了望京鎮(zhèn)。公子是去望京鎮(zhèn)接迎他們,估計明兒就一起回來了吧?!?br/>
蘇瑾瑤點點頭,道:“也好。小城兒去望京鎮(zhèn),還能和嘎子聚一聚,在那邊玩兒上兩天也是正常?!?br/>
轉而,蘇瑾瑤就讓古學斌自己先歇著,她去和程先生準備明天手術的事情。
古學斌就問道:“瑾瑤,明天由我陪著父皇,那我還有什么需要準備的嗎?”
蘇瑾瑤聽后一笑,道:“你的任務可是除了我和程先生之外最最重要的。不過現(xiàn)在不急,回家我慢慢給你說。”
說完,蘇瑾瑤就去找程先生商議了,兩個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把要準備的東西和手術過程全都安排了一遍。
事無巨細,一點點的疏忽都可能釀成大錯。蘇瑾瑤做了這么久的醫(yī)者,連皇太后她都治過,可是如此認真的對待還真是頭一次呢。
好在氣氛并不緊張,蘇瑾瑤也盡量讓程先生能夠放松下來,告訴他不要在意是給誰治病,只要努力把應該做的事情做到最好,就一定會成功的。
和古學斌回到太子府已經(jīng)是夜里,晚飯也吃過了,兩人就直接回了房間。
古學斌毛手毛腳的把蘇瑾瑤拉進懷里,壞笑著問道:“瑾瑤,你不是說我還有很重要的任務嗎?我們現(xiàn)在做啊。”
和裕貴人交易
蘇瑾瑤當然知道古學斌是什么意思。這家伙一到兩人獨處的時候,就是泰迪附體一般。
不過蘇瑾瑤還是把古學斌推開了,認真道:“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說,你要正經(jīng)點?!?br/>
古學斌擰了擰眉,問道:“是關于父皇手術的事情?”
蘇瑾瑤點點頭,道:“我是怕有人會故意搗亂,借此機會給我使絆子。所以你明天就算是給我護法,在我進行手術的時候,無論如何不能讓別人靠近?!?br/>
古學斌點點頭,道:“當然沒有問題。何況這也是為了父皇的安危?!?br/>
“這還不夠?!碧K瑾瑤搖了搖頭,一臉擔憂的道:“我其實是擔心,有人會想要連你我一同陷害。畢竟……皇上也算身單勢孤?!?br/>
說到這里,蘇瑾瑤壓低了聲音,湊過去對古學斌道:“你別忘了,皇上其實不是皇太后親生?!?br/>
古學斌的眉頭再次擰了擰,道:“瑾瑤,你究竟擔心的是什么?”
“如果不出問題最好,若是真的有事,只怕就是來勢洶洶。我最擔心的就是皇太后和皇后一起來找茬,對你的壓力就太大了。所以……”蘇瑾瑤停頓了一下,道:“我想明天一早進宮之后,先去見見裕貴人?!?br/>
“為什么是她?”古學斌一臉不解的道:“你想讓裕貴人幫你?”
蘇瑾瑤點點頭,道:“我想過,在宮中也只有她能夠為我所用了?!?br/>
蘇瑾瑤這么想不是沒有道理的。
首先,裕貴人背后的勢力是馮家,而馮家已經(jīng)由馮叔盛帶頭,倒向了太子這邊。所以裕貴人不可能沒有半點消息,自然也會向著古學斌這邊。
其次,就是裕貴人的另一個靠山就是二皇子。而且現(xiàn)在二皇子成為了青梵的王,青梵對云穹國也是有一定的威脅的,所以裕貴人在宮里的地位應該是僅次于皇太后和皇后了。
最后一點,裕貴人不斷的被皇太后拿來做棋子,但是她還敢于對皇太后用蠱,就證明她心里多么憤憤不平,而且是敢于反抗和動手的。
對于這樣真正敢于出手的人,蘇瑾瑤當然是要繼續(xù)拉攏的。
而明天給皇上手術,萬一有人搗亂,由裕貴人出面先擋一下,總比讓別人直接闖過來要強。
最后的最后,還有古學斌作為屏障,那就更加安全了。
只要熬過明天,蘇瑾瑤手術成功之后,皇上身體無恙,蘇瑾瑤也就是有功之臣了。她在皇上面前就更站穩(wěn)了腳跟。
古學斌想了想,也把其中的關系捋順了,就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明天一早進宮,我先去父皇那邊,你則是直接去見裕貴人。但是最好不要久留,以免被人察覺?!?br/>
“其實,裕貴人也不用親自出面。她只要接我一樣東西,也可以的?!碧K瑾瑤說完,神秘的一笑,道:“明天有這么重要的事,我們早點休息吧。”
說完,蘇瑾瑤就朝著古學斌撲了過去。畢竟,夫妻恩愛也不是一個人總是要主動,蘇瑾瑤也會偶爾強勢一下,把太子殿下認真撲倒的。
第二天早早起來,洗漱出
門。兩人都是精神煥發(fā),一見就是被愛情滋潤的恩愛一對。
昨天就已經(jīng)約定好,程先生坐著雅府的馬車在宮門外等候。所以蘇瑾瑤他們來到的時候,程先生已經(jīng)下了車,正在朝這邊張望。
古學斌和蘇瑾瑤都交上了入宮的腰牌,給程先生也換了一塊宮行的腰牌,三個人乘著兩輛羊車往里走。
走到一半,有個小岔路,古學斌就叫羊車停下,放蘇瑾瑤下車。
那趕車的內(nèi)侍還有些詫異,古學斌不容他多問,就直接叫他趕車走了。
蘇瑾瑤則是從這個岔路,飛快的朝裕貴人那邊走去。
裕貴人這邊因為有蠱有蛇,所以平時都不會有人來的。蘇瑾瑤走了這一路,除了見著兩個粗使的宮女抬著一大筐臟衣服走過去,就連個侍衛(wèi)都沒見著。
那兩個粗使的宮女也不敢詢問,只是跪在路邊給蘇瑾瑤讓開了路。
蘇瑾瑤徑直走過去,朝她們擺擺手,讓她們起來走了,就直奔裕貴人的門口。
“嘶嘶”一條戰(zhàn)蟒從墻頭垂了下來,吐著信子,歪著巨大的腦袋朝蘇瑾瑤看。
蘇瑾瑤和一條蛇當然沒什么交流,立刻就把她的神蠱王叫了出來。
這只神蠱王最近幾天忙著和銀翅蜂恩愛,今天蘇瑾瑤把它帶出來的時候還有心悶悶不樂。
神蠱王一見這條戰(zhàn)蟒,立刻就精神百倍的沖了過去,圍著戰(zhàn)蟒就要咬。
那戰(zhàn)蟒自然是認識蠱的,可能還以蠱為食。不過天性令它可以判別出什么蠱是食物,什么蠱是要命的東西。
而神蠱王這樣極致的蠱對它來說簡直就是催命符,因而不等被攻擊,就把頭一縮,爬回墻里迅速的跑了。
過了片刻的功夫,蘇瑾瑤就聽到院子里傳來腳步聲,還有“沙沙”的摩擦聲。
等到門開了,蘇瑾瑤就看到裕貴人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她身后還聚集了二、三十條戰(zhàn)蟒。
那“沙沙”聲就是戰(zhàn)蟒不斷游走而發(fā)出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