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目光,林露露倍感壓力,話沒經(jīng)過腦子就開口了:“婉婉說你會罩我。”
夏婉婉立馬用責怪的目光看向林露露,像是在說‘不要他問什么你就答什么?。 ?br/>
林露露無辜又委屈,‘看著他的眼睛我完全不敢說謊啊!’
點好菜后,一個年輕人推門而入。
整齊筆挺的西裝,一絲不茍的發(fā)型,濃眉大眼,雖然看起來很年輕,氣質(zhì)卻睿智又沉穩(wěn)。
展顏向二人介紹道:“這是‘顏顏娛樂公司’的負責人,也是林小姐的新經(jīng)紀人,連衍?!?br/>
連衍微微一笑,說:“林小姐和電視上看起來一樣漂亮,”接著遞給夏婉婉一張名片,“夏總好。”
夏婉婉和他交換名片,笑著說:“我家露露就交給你了?!?br/>
林露露全程花癡臉,她用手肘戳戳夏婉婉,小聲說:“這個經(jīng)紀人也太帥了吧!?我怕我會出軌??!”
夏婉婉無奈看她,低聲說:“信不信喬宇剁了你?!?br/>
林露露想想喬閻王的死人臉,搓搓身上的汗毛,算了算了,喬閻王太嚇人了。
席間,連衍簡單向林露露闡述了自己對她未來的規(guī)劃,還貼心的說:“林小姐有任何異議可以隨時提出?!?br/>
林露露全程花癡臉的說:“沒問題,沒問題,你規(guī)劃的很好?!?br/>
飯后,展顏對連衍說:“你先送林小姐回家,我有話要和夏婉婉說?!?br/>
連衍非常紳士的拉開她的椅子,笑著說:“林小姐,我們走吧?!?br/>
林露露猛點頭:“走、走走!”
夏婉婉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看著林露露,用口型提醒她‘喬宇’‘結(jié)婚’。
但林露露全程只顧看著連衍,什么‘喬宇’‘結(jié)婚’都被拋在腦后。
等他們走后,她問展顏:“連衍安全可以單獨出道了,你竟然還讓他當經(jīng)紀人?!?br/>
展顏無所謂的笑笑,說:“他想當經(jīng)紀人我還能怎么辦?總不能壓著他的腦袋把他送上電視吧?”
夏婉婉抬眸看向他,說:“露露肯定很喜歡你的公司。”
展顏喝了口茶,聲音低啞又有些幽冷:“其實我把你留下是有些事要說?!?br/>
夏婉婉靜靜看著他,眼神認真。
“如果我告訴你你不是夏友同的親生女兒,你信嗎?”
夏婉婉聳聳肩,說:“我早就知道了?!苯又币曊诡伻鐬踉瓢闫岷诘碾p眸,“你認識我的親生父親嗎?”
“我不認識,但我見過。”展顏淡淡說道,“而且我有他的照片?!?br/>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當初留學時我是攝影社社長,你媽媽同意當我的模特,后來洗片我才發(fā)現(xiàn)我把你爸也給拍進去了?!?br/>
夏婉婉接過照片,里面的人只能依稀看清臉,泛黃的照片上還有點點白光,她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照片太久了,我沒有保存好,等再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br/>
夏婉婉收起照片,問:“為什么要這樣幫我?”
展顏沉默片刻,才用低啞又幽冷的聲音緩緩說道:“因為你是趙玲的女兒。”
夏婉婉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低聲說道:“謝謝。”
“不客氣?!?br/>
“展先生,你知道我爸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展顏淡淡說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至于你的父親……我只聽說他是英國某個古老的貴族。”
夏婉婉眨眨眼:“你確定?我看起來并不像混血兒啊?!?br/>
“你的父親除了五官比亞洲人立體其余地方看起來也并不是很像外國人。”
夏婉婉微微擰眉,問:“為什么他不像外國人會是英國的貴族?”
“這些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是你的父親?!?br/>
“為什么?”
“因為你的母親生下你后我去醫(yī)院看過她,那時候你的父親也在里面?!?br/>
夏婉婉腦子里又出現(xiàn)了日記上的那句話‘他給了我?guī)琢c@石,我送給他一個孩子’。
垂在身側(cè)的拳頭微微握緊,她問道:“那時候我的父親在干嘛?”
“他拿了個藍色的小盒子放在趙玲手上,你父親說這是獎勵?!?br/>
夏婉婉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失落,她很想問問展顏是不是喜歡自己的母親,但只是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二人又交流了一番,才各自回家。
夏婉婉坐在駕駛座上,腦子里思緒紛雜。
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另有其人。
日暮西下,前頭的人影漸漸看不清了,夏婉婉的眼里也出現(xiàn)了些許倦意。
直到手機鈴聲劃破了夕陽的沉默,夏婉婉才猛然回神。
“喂?”
“請問你是夏郎朗的家屬嗎?”
“是。”夏婉婉心里有些不祥的預感,“他出什么事了嗎?”
“他去世了,”護士的聲音聽起來冰冷又毫無感情,“請您來醫(yī)院處理他的尸體。”
夏婉婉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悵然的說:“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之后,夏婉婉把護士的話轉(zhuǎn)述給傅子弦,傅子弦說他馬上去醫(yī)院。
當傅子弦趕到醫(yī)院時夏婉婉正坐在夏郎朗面前,纖細雪白的手臂看著比夏郎朗還要滲人,雙目如星,烏黑的頭發(fā)好似綢緞。
傅子弦沉默了片刻,接著走到夏婉婉身邊,將她的頭壓向自己的胸口,低沉道:“想哭就哭出來吧。”
夏婉婉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色,漆黑一片,只能聽見蟬的鳴聲。
她閉上眼睛,眼中的干澀感褪去些許。
“我不想哭。”夏婉婉微微抬頭,看著他性感冷硬的側(cè)臉,“我只是……心情有些復雜。”
傅子弦垂下眸子,和她對視,里面似乎有濃墨翻滾。
“你們在逝者前面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道男聲打破了屋內(nèi)的沉默。
葉兵捂著眼睛站在門口,灰色的眸子卻從指縫中流露出來。
夏婉婉疑惑的看著傅子弦。
傅子弦無奈道:“他硬要跟著來?!?br/>
葉兵站在門口,朝夏婉婉細心提醒道:“雖然你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但還是不要太縱容傅哥哦?!?br/>
傅子弦一個眼神掃過去。
葉兵收斂嬉笑的表情,又變成夏婉婉第一次看見他時的樣子——沉默又透著股貴氣。
“既然來了就一起幫我處理夏郎朗的身后事?!备底酉业f道。
葉兵依舊穿著銀灰色的西裝,左耳帶著一粒藍寶石耳釘,他理了理襯衫領(lǐng)子,走到夏郎朗床邊。
只一眼,他就皺起眉頭,一掃剛才的嬉笑。
“怎么了?”夏婉婉見他表情不對,問道。
“他像是毒死的。”
夏婉婉眉頭蹙起:“誰會在醫(yī)院下毒?這里這么多醫(yī)生護士看著?!?br/>
葉兵掏出一次性手套,輕輕拉開夏郎朗的病號服。
胸口部位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他就是被下毒了,過不了幾分鐘血痕就會完全消失,等你們把他送到殯儀館的時候已經(jīng)什么證據(jù)都沒有了?!?br/>
夏婉婉深呼吸一口氣,淡淡說道:“肯定是莫曉韻干的,我要報警。”
當警察來的時候夏郎朗胸前的痕跡果然完全消失了。
“夏小姐,請問是你報的案嗎?”
夏婉婉點頭,冷靜的說:“是,我懷疑我弟弟被人下毒了?!?br/>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lǐng)頭的警察對后面的法醫(yī)微微點頭,法醫(yī)拎著箱子上前,檢查一番過后,說:“有一半的可能是被下毒。”
那警察點頭,問:“夏小姐,您同意我們把尸體帶回去做司法鑒定嗎?”
夏婉婉點頭,鄭重說道:“麻煩你們務(wù)必查出害死我弟弟的兇手!”
警察把夏郎朗的尸體帶走后,夏婉婉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悵然若失。
傅子弦給葉兵使了個眼色,葉兵了然,一轉(zhuǎn)眼便不見了。
傅子弦抱住她,輕聲道:“我們回家吧?!?br/>
夏婉婉靜靜看了床鋪很久,眨眨眼終于掉下一滴眼淚。
“他小時候很可愛,就算我后媽罵我他也會幫我。”夏婉婉鈍鈍說著,“我嫁人那天哭的最傷心的就是他,因為他覺得以后再也看不見我了。”
傅子弦靜靜聽著。
“原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br/>
法醫(yī)很快就檢查出了死因,夏郎朗確實是被蓄意下毒謀害的。
根據(jù)醫(yī)院監(jiān)控,矛頭直指夏郎朗之前的一個同學。
因為是未成年人犯案,所以警察沒有透露太多,只說會給死者一個交代。
夏婉婉覺得這件事和夏郎朗的同學沒有絲毫關(guān)系,她幾乎百分百肯定做這件事的人是莫曉韻。
但是莫曉韻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醫(yī)院給夏郎朗下毒?
夏婉婉坐在辦公室卻無心工作,腦子里想的都是夏郎朗和莫曉韻的事。
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夏婉婉看了眼來電人,接起手機:“露露,有事嗎?”
林露露此時正坐在隔間的馬桶上,她仔細聽了下外面的動靜,確定沒人之后才敢用極小的聲音開口說:“婉婉,莫曉韻可能吸毒了?!?br/>
“什么?”夏婉婉有些吃驚,雖然莫曉韻是個喪心病狂的人,但她同時也是個聰明的野心家,不太可能會接觸毒品,“你確定嗎?”
“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我是在殺青宴上聽一個前輩說的。”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林露露立馬用平時的語調(diào)說,“我們待會出去吃宵夜吧,我請客。”
夏婉婉知道她那邊應(yīng)該不方便說話,接道:“你待會兒有空嗎?有空就來公司找我。”
“我去找你?好好好,我們在老地方見面啊。”林露露故作輕松的說。
等腳步聲消失了,林露露才用極小的聲音說:“我待會兒沒空,改天再找你?!?br/>
說完‘啪’的一下掛了電話。
夏婉婉盯著手機若有所思。
直到小秘書敲響了辦公室大門,她才如夢初醒。
“夏總,我走了哦,你也早點回家吧?!?br/>
“小張,外面還有多少人?”
小秘書笑笑:“全都下班回家了,夏總你也早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