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藥,”格林德沃輕巧地跳了進來,矗在原地,抬手讓藥劑瓶飛到掌心,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它,“這么說,你做出來了?”
阿不思微微一笑。
“也許吧?!彼麥睾偷卣f。
金的黑魔王停止了旋轉地動作,坦然自若地挑起眉。
“你希望我喝下它?”他問。
“我無權質(zhì)疑你的任何一個決定,”阿不思說,交疊著修長的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藍眼睛里透著探究和審視,口吻柔和,“也同樣無意于干擾你的生命軌跡?!?br/>
腳步聲趨近,直至冰涼而堅硬的手撩起他束好的紅,在呼吸的交錯間緩緩收緊,又隨即松開。
“我更喜歡它們自由自在披在你的肩膀時的樣子?!备窳值挛秩魺o其事地繞開了重點,隨意地說,手指卻閃電般截斷了帶,讓瞬間散落的長落在了他的掌心?!澳阌X得呢?”
巫師面對他的面容平靜的驚人。
他們之間距離如此之近,仿佛同樣完美無瑕的兩只不同的手即將共奏一曲大提琴演繹的曲目,深紅的間融進了亮金色的色彩,閃爍反射的光芒足以媲美烈焰。
“你仍然認為你不能影響我分毫?”半響過后,吸血鬼再次開口,側著頭,鼻尖不經(jīng)意間磨蹭到光滑柔軟的肌膚,炙熱的金眸在靜謐作響的噼啪閃電中凝視著對方,穿過肺部深處的喃喃嗓音充滿了不可名狀的魅力,“我不喜歡和你決斗,阿爾。可你從來都認為黑巫師反復無常、輕諾寡言,每一句話都暗藏著魔鬼的交易,對不對?”
阿不思目光微動,沒有出聲否認。
他身形筆直,瘦削的肩膀上蜷曲的梢與同樣彎曲的金糾纏在一起,腳邊無聲躺著破碎的帶,裂口干脆利落,看不到半點痕跡。
“也許你錯了?!备窳值挛州p聲說,近乎溫柔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片刻之后分離開來,冰冷的呼吸落在了巫師的肩頸處,正如極地里蔓延的冰霜,生長著足以令人恐懼的驚人魅力和與之匹配的危險。
“我曾經(jīng)和你坦白過,”他說,魔藥的瓶塞自地跳開了,一只修長完美的手輕快地抓住了它,停頓了數(shù)秒,“可你從不相信?!?br/>
阿不思靜靜地看著他。
灰色籠罩了陽光無法抵達的角落,亮閃閃的銀色魔藥在格林德沃手中光,他似乎并不在意對方的態(tài)度,僅僅是舉起了藥劑瓶端詳了片刻,接著毫不猶豫地倒轉瓶口灌了下去。
巫師猶如一尊凝固的石膏像,始終一言不。
“預料當中……”格林德沃從喉嚨里出一聲模糊而古怪地低笑聲,“你的血……”蔚藍色的光芒自他金黃色的眼底里掙扎著,倏忽間,他忽然閉上了眼睛。
阿不思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任由那頭張揚的金枕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眼鏡后方是一雙晦澀深遠的湛藍色雙目。
呼吸都停滯的空當間,傳來了移形換影的魔力震蕩。
伴隨著重重的撞擊聲,綠眼睛的救世主趔趄著穩(wěn)住了腳步,抬頭的時候明顯一愣。
“哦——”他說,下意識想躲開對方的視線,卻又在下一秒急匆匆地轉了回來,狠狠瞪著巫師懷里面看似毫無威脅的黑魔王,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咄咄逼人,“我是不是又錯過了什么好戲,阿不思?我本以為你會很危險?!?br/>
“遺憾在于這可沒有門票可補?!蔽讕熡哪亻_了個玩笑,柔和地揮動魔杖將身上硬邦邦的魔王同志漂浮了起來,轉身走回了屬于他(或者實際上是屬于他們的)房間,把對方扔回了軟綿綿的床上。
“看起來你很安全。”哈跟在他背后說。
“正是如此?!?br/>
“那我們可以一起離開嗎?”男孩緊接著問道,覺得眼睛有些疼痛。“我是說,如果你已經(jīng)找到了離開的方法的話?”
阿不思溫和地注視著他。
“你打算拿他怎么辦呢?”他問道,兩個人都清楚他指的是誰。
“你可以打敗他。”哈利堅持自己的意見,亮閃閃的希望和渴求在他眼底燃燒著,“那為什么不能把他帶回去重新關進紐蒙嘉德呢?”
“然后這個世界的吸血鬼會陷入一片混亂當中,一場血腥的屠殺無可避免,直至犧牲的人足夠多?!蔽讕焽@息著說,“至少現(xiàn)在絕不是個好機會?!?br/>
“僅僅是因為這樣?”
阿不思略帶驚訝地望著對方,這卻沒有引起哈利絲毫的愧疚之情,他抿著嘴唇,眼神閃爍了一陣,最終深深吸了口氣。
“你真的愿意這么做嗎?”他低聲問,語氣又急又快,像是正被什么東西追著尾巴似的,“阿不思,對不起,我只是——但與格林德沃為敵,再一次的囚禁他,放棄有關他的一切?”
可如果鄧布利多真的……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哈利。”他聽到阿不思的不帶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格林德沃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得多,”巫師溫聲說,“他待在這里的時間過于漫長,而我僅能通過簡短的接觸時間去推測他每一步的所作所為,以及他真正意義上的影響力?!?br/>
哈利艱澀地眨了眨眼睛,他最為熟悉的藍眼睛正譴責地凝視著他,而他仿佛連腸子都打了個結,就連蠕動的胃部都在抗議著他的思維。
鄧布利多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