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顧辭宸淡淡道：“沒有了？”

    墨霜羞愧道：“屬下無能，只能查到這么多。”

    枉他身為司風部第一人，竟如此沒用……

    顧辭宸淡淡道：“罷了，不怪你，這些事本就是皇室辛秘，又過了這么多年，自然難以探知，起來罷?！?br/>
    “謝王上?！蹦Ь雌鹕?。

    他看著資料，念到：“姬洛湮為明真皇后所出，出生時天降異象，國師預言為紫薇帝星臨世，周歲冊封皇太子，受盡寵愛。兩歲時明真皇后薨，三歲時落水大病后送往相國寺，十年后接回?！?br/>
    寥寥幾行字，道盡平生。

    顧辭宸眉頭微蹙：“不對?！?br/>
    墨霜：“王上，有何不對？”

    顧辭宸道：“你看，是明真皇后薨了之后姬洛湮才被送往相國寺的?！?br/>
    墨霜不解：“后宮這樣的地方最是復雜，沒有了生母庇護，太子容易遭受暗害，所以陛下才將他送走，有何不對？”

    顧辭宸搖搖頭：“可皇帝最是寵愛太子，會舍得讓愛子遠走嗎？更何況，相國寺早已沒落。墨霜，倘若是你，你會這樣做嗎？”

    墨霜遲疑了一瞬，搖了搖頭：“不會。如果是自己最疼愛的幼子，屬下讓他待在身邊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舍得送到那樣破敗的地方？可……王上，帝王家最是心狠，會不會陛下就是這樣薄情的人？”

    顧辭宸點點頭：“你說得對，這件事既不符合人之常情，又與皇帝涼薄的性子有關(guān)，所以孤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墨霜恭敬道：“王上請講?！?br/>
    顧辭宸悠悠開口：“當年明真皇后一朝暴斃，這其中的蹊蹺人人都明白，可皇帝卻不曾有任何動作。再加上皇帝對于太子的種種態(tài)度，孤想，皇帝恐怕并不愛明真皇后與太子罷？”

    墨霜疑惑：“可當年明真皇后寵冠六宮人人皆知，太子深蒙圣寵人人皆知，皇帝怎么可能不愛他們？”

    顧辭宸輕笑一聲，聽不出是何心緒：“不過是當做玩物一般罷了，當他們與這江山社稷發(fā)生沖突時，他們變成了隨時都能被舍棄的對象，帝王之愛，不過如此?！?br/>
    墨霜重復道：“帝王之愛……不過如此？”

    顧辭宸似想起了什么，淡淡道：“天曜開國四百余年，除卻開國的烈武帝，還有哪個是多情種？一代比一代薄涼罷了。身處高位久了，那些七情六欲也便淡了，畢竟君臨天下的感覺最是美妙，教人流連忘返，然不知地獄就在腳下?！?br/>
    墨霜暗自嘆息一聲，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那……若是王上要在兩者之間做一個抉擇呢？”

    沉默良久，顧辭宸忽然笑了起來，眉間是斂不去的狂傲：“呵……真正的王者，自然是當保護好懷里的愛人和腳下的土地，這種選擇自然不會發(fā)生在孤身上。天曜皇帝一代比一代無能，自然一代比一代更懂得舍棄?！?br/>
    這是屬于王者的自信，屬于顧辭宸的驕傲。

    墨霜深深懂得自家王上，自然明白從他骨子里流露出的這般風骨。

    這樣的話倘若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未免太過自負，可顧辭宸說出來，沒有人懷疑他能做到。

    墨霜又問道：“可是單單如此，太子就變成這樣呢？”

    顧辭宸道：“這不過是孤的猜測罷了，就算是對，那也不過是大體輪廓，具體怎樣還不得而知?！?br/>
    只是——

    “姬洛湮，想要看戲么？那孤便陪你好了，只是，最后輸贏，還未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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