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的話,太子妃正在里頭用晚膳?!?br/>
魏京極一進去便聞到飯菜香,少女俏生?生?坐在小檀木坐墩上,屋內(nèi)寒意隔絕,燭光滿堂,恰如暖春,她側臉輪廓柔和?,長睫時不時眨一下?。
蘇窈聽到動靜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魏京極,放下?筷子,眸子淺淺彎了一下?。
“回來了?!?br/>
他心頭莫名柔軟。
走到她身邊,看了眼桌上的菜,“可還合你口味?”
蘇窈點?頭。
瓊姨迎上前道:“太子可要用些飯?”
“不用。”魏京極環(huán)視一圈,目光在炕桌上一停,淡道:“去將奏折都搬來?!?br/>
瓊姨應聲退下?。
很快,奏折在案前堆積如山,蘇窈用完膳,賴在凳上休息,連魏京極的頭頂都看不見。
此?時,隔著奏折,她聽到魏京極叫了她一句。
“過?來?!?br/>
蘇窈打了個哈欠,走過?去,手還沒放下?便被?他拉去腿上坐著。
她還沒坐穩(wěn),下?一秒,略顯粗糙的手掌圈住她的腳踝,往上一抬,裙擺被?掀高。
絹褲被?卷上,冷空氣撞上裸露皮膚。
蘇窈一驚,想往下?壓,雙手卻被?男人輕松擒住。
再一看,卻看到更刺激的一幕。
魏京極的頭在她裙擺下?低了低。
不遠處還有?侍女走動的腳步聲。
男人生?的俊美無儔,饒是做出此?種舉動,也?矜貴的很,他視線朝她裙底看了眼,直看得蘇窈心臟都要蹦出來了,耳根子發(fā)熱,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顫音。
“你干什么?”
魏京極瞥她眼,眸光微訝,慢條斯理放下?她的裙子,手肘搭著案臺。
“膝蓋?!?br/>
“……”
“聽說,今日?.你們跪了數(shù)個時辰?!?br/>
蘇窈愣了一下?,臉慢慢紅了。
一下?把?眼閉上,將頭埋進他胸膛。
魏京極看她紅的能?滴血的耳垂,逐漸明?白了什么,唇慢慢扯了下?,眼底極快閃過?一絲笑意。
他也?沒去調(diào)侃她。
攬著她肩膀,正色道:“怎么,跪累了?”
蘇窈感覺沒臉說話,魏京極都沒想到那一塊,她竟然冒出了那樣的想法,他那樣的人,怎可能?干出那樣的事,雖然念頭只是一瞬,卻也?能?讓她羞憤欲死。
渾身都不自在。
魏京極已?經(jīng)不知道從哪拿出了藥油,神色如常地握住她的小腿肚。
“這藥會有?些痛,先忍著?”
這回蘇窈沒掙扎,有?了剛才那場烏龍,她動不動彈一下?,故作淡定地看他抬起她的腿。
“上吧。”
蒲團雖是軟的,可她少有?跪著的時候,又是在佛堂禁地,周圍全是人,個個都將脊背挺的筆直。
她帶著一群比她年紀還大的小輩,跪在最?前頭當表率,更是半點?放松不得。
膝蓋處也?一直紅著,見風了便有?些癢。
男人抹了藥油,干凈修長的手指甫一碰到她的膝蓋,蘇窈便覺得一陣火.辣灼皮的痛,偏要裝的淡然,生?生?忍住了。
魏京極看了眼少女略顯僵硬的臉龐,動作放輕,聲音略沉。
“痛就出聲。”
蘇窈心跳逐漸恢復如常,微不可聞道:“你方才不是叫我忍著?”
他挑眉,眼里忽而有?些意味深長的笑。
“平時叫你忍,你不也?忍不了?”
心跳驟然加快。
有?了前車之鑒,蘇窈勉強按捺了下?,甚至在心里過?了這句話兩遍,以?至于突然才止住的畫面又從腦海跳出。
這會兒魏京極是在同她調(diào).情了吧?
心里一確認,她臉上頓時開?始冒熱氣,許是適才落了下?風,蘇窈有?些不服氣地紅著臉說:“那你忍了?”
魏京極手下?動作一停。
燭臺上的燈油蓄積的滿滿,紅燭立在無聲的夜。
他往后退了點?,看了眼蘇窈露出來的一截雪白脖頸,細軟的碎發(fā)輕拂過?她細膩的皮膚,纖細脆弱,一手便能?折斷。
“我也?忍不了?!?br/>
蘇窈覺得自己勉強扳回一局,嘴角才要揚起,藥油便嘭咚一下?砸在席面上。
魏京極將她抱在身上,捧著她雙.腿,語氣輕飄飄的,落在人耳邊,卻像是一道道重錘。
“那便都別忍了?!?br/>
……
蘇窈翌日?仍舊早起,夜里靈魂都出竅時她都在想,她到底為何要與魏京極爭那一口氣。
放眼整個大周,有?幾人能?在他手里占去便宜的。
哪怕他手下?留情,吃苦的還是自己。
按一般情形,太子妃不能?在宮里乘轎輦,但太子可以?。
魏京極讓她坐他的轎輦去,蘇窈拒絕了,說到底圣人還沒薨逝,她如今不寄希望與圣人,望圣人廢了她,便也?沒了自找麻煩的理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幸好他的藥油有?奇效,昨日?佛前跪了許久,過?了一夜,腿腳就不酸了。
轉過?幾座殿宇,又到了離金鑾殿不遠的御花園。
惠風和?暢,蘇窈深吸一口晨間新鮮的空氣,心里卻有?些發(fā)堵,三?月時間說長不長,若她不能?尋著辦法離開?,眼下?便是她唯一能?享有?的自由時光。
正欲離開?,便聽到遠遠的一句。
“太子妃?!?br/>
她怔住,這聲音是……
轉過?身,段凜就站在臺階下?,穿著緋色官服,頭戴長翅帽,溫和?清舉。
蘇窈面露意外,轉念一想,此?時正是早朝時,佛堂位置又偏,需得經(jīng)過?諸多地方,撞見段凜也?正常。
她本想叫二表哥,話到嘴邊卻成了:“段大人?!?br/>
畢竟是在宮里,還是避嫌些好。
段凜聽了,朝她走來的步子也?只是頓了片刻,很快便恢復正常。
他在蘇窈面前站定。
“太子妃看起來心事重重,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他本不欲叫住她,即便蘇窈不是后宮嬪妃,在宮里卻也?不是他能?接近的,可方才他站在原地看了她許久,她都未曾發(fā)覺,眉心始終緊蹙,終是沒忍住開?了口。
蘇窈沒料到段凜一眼便瞧出了她心中?有?事,下?意識的反應竟是,魏京極會不會也?有?所察覺?
可緊接著,她又想到自己如今還什么都沒做。
剛提著的一顆心才逐漸落地。
面對他的詢問,蘇窈沒有?第一時間否認,這已?讓段凜心中?凝重,他繼續(xù)開?口道:“我說的話永遠算數(shù)?!?br/>
“你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不會拒絕你。”
蘇窈心頭一跳,為掩飾什么似的掀起唇道:“沒有?。我能?有?何事?”
段凜顯然不信她這套說辭,身上清和?氣質(zhì)隱顯了幾分頹喪。
“你若不信我,我也?無法?!?br/>
說到底,她被?迫嫁進東宮,與他,與段家脫不了干系,他每日?一睜開?眼,就在想她過?的好不好,可他連想得知她的近況都難,從來不能?如愿。
得知她也?會奉旨進宮祈福,他便在這必經(jīng)之地等?著。
好在一如秋獵時,他還是等?到她了。
蘇窈想過?很多法子,卻沒有?將主意想到段凜身上,可她從前在外還有?慕茹安照應,她喬裝起來,行事倒也?方便,如今,盛華姐姐即將嫁為人婦,她斷沒有?去打擾她的道理。
即便段凜可能?是她在東宮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也?不想將他牽扯進來。
他該前程似錦。
“段大人,馬上就要到祈福的時辰了,我需得先行一步?!碧K窈說完,立刻轉身,像是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
走出幾步。
段凜忽道:“你可是怕連累我?”
蘇窈腳步不自覺一頓,又往前走了幾步:“段大人多慮了?!?br/>
他置若未聞道:“若是這樣,我現(xiàn)在便可自請解官。”
她瞳孔微縮,攏在袖子里的雙手緊緊交握。
不等?蘇窈回答,身后就傳來腳步聲,段凜轉身便往養(yǎng)心殿走。
蘇窈微驚回頭,戴著長翅烏紗帽的青年已?將帽子取下?,雙手捧著,行走間沒有?半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