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在接下來的兩天居然非常平靜,什么風吹草動都沒有發(fā)生。也讓鐘紫苑原本高懸的的心臟終于落回了原處。
這天一大早,莊大嫂,秀才娘子,豆蔻,青黛一起,把辛苦趕制出來的這三千顆藥丸用錦盒裝了,整整齊齊的碼在了馬車內(nèi)??粗锩婺切┐a好的錦盒,大家都甚為歡喜,七嘴八舌的說道:
“公子,公子,一路上可要小心些。這一只錦盒里可是三十顆藥丸,值三十兩銀子呢!可都要看緊了,一只都不能叫人給偷了去?!?br/>
“賈大夫,既然福伯受了傷行動不方便,就讓我家秀才也陪你一起去吧!多個人看著也是好的,萬一那女兒國的東家想要定個文書,契約什么的也方便。”
“對,對,讓秀才也跟去,多個男人幫忙總是好的?!?br/>
看著馬車里幾乎堆到車頂棚的錦盒,鐘紫苑心中也在打鼓,她的全部家當可都在這里了,至今她還欠著好幾百兩的藥材錢,就等著這筆銀子來還債呢!
這可是整整三千兩銀子呀!就算去除一半的本金,她也足足的賺了一千五百兩。這筆銀子真可以算是她親手賺到的第一筆巨款。要知道當日在抄家之前,她狼狽的從鐘府逃出來。鐘夫人傾盡所有,也只拿出了二千三百多的兩的現(xiàn)銀給她跑路而已。
鐘紫苑最終還是聽從大家的意見,帶上了李秀才。然后在眾人充滿了期待和美好祝福的目光中出發(fā)了。
福伯坐在車轅上指揮,由豆蔻揮動著馬鞭負責趕車。雖然她偶爾也趕過馬車,可到底沒有福伯那么嫻熟。再加上路上一直在避讓行人,小販。所以顯得磕磕碰碰,顛簸不平。
鐘紫苑和李秀才坐在車內(nèi),皆是張開雙臂如大鳥般,狼狽的護住那些如小山般的錦盒。卻依然有些調(diào)皮的盒子,從小山頭上滾下來,砸在二人的頭上或者是胳膊上。好在這些錦盒都是拿軟布包的,打在人身上倒不是很疼。
鐘紫苑見狀有些抱歉的說道:“真是辛苦了。”她話音剛落。就覺得屁股下的馬車顛簸了一下。幾只錦盒又從李秀才的頭上滾了下來。
李秀才此刻頭上的發(fā)髻也亂了,衣裳也皺了,額頭還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卻笑著調(diào)侃道:“今兒可算是知道了被銀子砸頭是什么滋味。”
鐘紫苑咧嘴一笑。說道:“那究竟是個什么滋味?”
“此滋味嗎!”李秀才故意搖頭晃腦的說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哈哈哈......”
馬車內(nèi)傳來兩人的歡聲笑語,在外趕車的豆蔻,一雙眼睛卻一個勁的在人群中穿梭著。這里,已經(jīng)是她和女兒國東家約定見面的地方??墒遣还芩牬罅搜劬θ绾嗡阉鳌>褪菦]有見到那輛豪華而熟悉的四輪雙廂馬車。
感覺到馬車在原地停了下來,鐘紫苑疑惑的掀開門簾。問道:“豆蔻,怎么不走了?”
豆蔻咬咬唇,說道:“公子,咱們到地方了。我就是約了那位梅夫人在前面那家茶樓見面交貨?!闭f著。她舉起馬鞭指向右手邊一座兩層高的茶樓。
這里位于東區(qū),算是長安城比較富裕的一片區(qū)域。茶館酒樓商鋪林立,一家家的店鋪飛檐斗拱。檐角相接。下方的街道也非常的寬闊,兩邊還聚集了一些挑著擔子賣各色用品吃食的小販。
不過因為此刻時候尚早。茶樓里來往的人并不多。即使這樣,還是隱隱有拉弦唱曲的,繪聲繪色說書的聲音傳出來,倒不顯得寂靜無聊。
鐘紫苑跳下馬車,問道:“你和梅夫人是約在茶樓里面見面,還是茶樓外面見面。”
豆蔻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遺憾的說道:“原本約了巳時這茶樓里面見面。不過外面也沒見著她的馬車,想來定是咱們來早了。”
“現(xiàn)在才剛剛才巳時,的確是早了些,那咱們就進去等她吧!”鐘紫苑忽而回頭大聲嚷道:“你們可把馬車給看好了?!?br/>
“知道了,嚷那么大聲干嘛?真是有辱斯文。”福伯笑呵呵的不言語。倒是李秀才掀開門簾不滿的絮叨道。
鐘紫苑也不辯駁,只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大步往茶樓走去。她的步伐灑脫而自信,帶著跟在她身后的豆蔻也是昂首挺胸,意氣風發(fā)。
隱在暗處之人皺著眉頭說道:“頭,這小子似乎是在吩咐咱們看好馬車吧!”
為頭之人倒是面無表情,只淡淡的說道:“主子既然說了護他安全,想來也包括家財在內(nèi),咱們只管聽命行事就是?!?br/>
那人訕笑道:“才區(qū)區(qū)價值三千兩銀子的藥丸,卻要咱們這些身有品階的侍衛(wèi)來護衛(wèi),這小子還真是好大的造化。”頓了頓,他又繼續(xù)說道:“其實這小子只需討好了主子,從主子手指縫里漏點出來都不止三千兩了,又何必弄得這么辛苦。”
“行了,就你話多?!睘轭^之人隨口呵斥道:“你們幾個在這守著,我到茶樓里去看著?!?br/>
“是?!睅兹水吂М吘吹拇饝恕?br/>
鐘紫苑徑直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里的視線好,倚著那青竹欄桿,整條街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要是梅夫人的馬車來了,一眼就可以發(fā)現(xiàn)。而且這里客人也不多,只有五六個而已。其中還有兩位衣飾華貴,身后都跟著小廝的公子。
小二拿著抹布使勁擦了擦倆人面前原本就一塵不染的桌子,笑呵呵的問道:“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豆蔻揮揮手,說道:“才吃了早飯,這會肚子不餓。你就順便揀兩碟果子上來即可?!?br/>
“好咧?!蹦腔镉嬕膊幌訔壣庑。呛堑膽辛司拖胱?。
“等等。”鐘紫苑突兀的開口叫住了他,她想了想,問道:“你們鋪子里什么點心最出名?”
伙計笑道:“咱們鋪子的出名的點心多了。不過大伙最喜歡點的是清蒸牛乳糕,酥炸春卷還有桂花水晶糕。”
鐘紫苑笑道:“好,就點這三樣,再給我們上一壺雀兒舌。”
“好咧!”伙計答應了,一溜小跑著下去準備了。
見伙計走了,豆蔻有些心疼的說道:“公子,這里的東西可不便宜。咱們就兩個人。你要三樣點心干嘛?”
鐘紫苑輕笑道:“你呀,該學學正經(jīng)的待人接物了。俗話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那女兒國的東家可是咱們第一位大顧客。那么爽快的訂了咱們?nèi)ьw桃花養(yǎng)顏丸,怎么可以用區(qū)區(qū)兩碟果子就給打發(fā)了,顯得不莊重。左右不過多費上幾文錢,說不定哄得她高興了。咱們這生意還可以長長久久的做下去?!?br/>
“知道了?!毕鄬τ阽娮显返目嗫谄判?,豆蔻倒顯得沒心沒肺。她趴在青竹欄桿上。側(cè)頭看著鐘紫苑,笑嘻嘻的說道:“就是為了顯得莊重,所以公子今天才會穿上最好的衣裳,對嗎?”
“鬼機靈?!辩娮显沸呛堑哪弥耋缭谒X袋上輕輕敲了一記。的確。因為今天是第一次與梅夫人見面,為了顯得莊重,她特意換上了一件平時都舍不得穿的暗金色蜀錦袍子。這塊蜀錦還是和那柄如意一起從宮里賞出來的??墒敲逼鋵嵉呢暺贰?br/>
只不過這塊蜀錦只適合縫制男裝,才能最大限度的體現(xiàn)它那種雍容華貴之氣。所以鐘夫人就拿這塊千金難得的蜀錦。為鐘瑾川還有鐘紫苑每人縫制了這么一件外袍。
為了搭配這件袍子,她還特意少抹了那些染黃皮膚的藥汁,于是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就提高了不少。也越發(fā)顯得清貴華美,儀表不凡。就這么瞧著,比周圍那些真正的公子哥們還要清貴一些。
就連莊大嫂和秀才夫妻今兒第一眼看見她時,全都愣了半晌。都覺得她和以前不一樣了,卻又都說不出她究竟是哪里不一樣。最后只得歸納為:人逢喜事精神爽。
倆人嘻笑間,伙計也把點心還有茶全都端了上來。*撲鼻的牛乳糕,焦黃噴香的酥炸春卷,散發(fā)著桂子清香的掛花水晶糕,讓原本不覺得餓的豆蔻垂涎三尺。不過梅夫人沒來,她也不敢搶先品嘗,于是她的目光眼巴巴的在這條大街上來回穿梭著。
這時,樓梯口處忽然有了響動,鐘紫苑詫異的抬眼看去,卻見一位穿著一身白色孝服,頭上別了一朵小絨花,身形雖然瘦削,卻面容清秀,神情嬌弱羞怯的姑娘,抱著一把琵琶,慢慢的走了上來。
在她走動間,略顯寬大的白色孝服便微微抖動起來,越發(fā)給人一種弱不勝衣的感覺,再配上那雙如蒙了一層霧般的大眼睛,尤其顯得楚楚動人。就算鐘紫苑和豆蔻同為女人,也被她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更別說其余桌上那些真正的男人了。
只是那兩位公子的目光只在她身上打個轉(zhuǎn)就飄過去了,倒是其余幾人的目光灼熱似火,緊緊的盯在這白衣女子身上不肯放松。
白衣女子似承受不了這樣熱切的目光,她嬌柔的垂下眼眸,怯怯的福了福。輕啟紅唇說道:“小女子見過各位大爺,只因為家父身染重疾無錢下葬。不得已,今兒才上這茶樓賣唱葬父,還請各位大爺海涵,小女子先向大家賠罪了?!闭f完她又是盈盈下拜。
見大家似乎都沒有什么反應,她便從寬大的袖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歌單。她的目光怯弱的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悄悄的朝著那倆位華服公子走去。誰知還沒等她走進,那倆位公子的小廝便擋在了她的面前。他們抬著下巴,一臉傲慢的說道:“咱們公子可不喜歡聽小曲,快快退下?!?br/>
白衣女子瑟縮了一下,她倉皇的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掃了那倆位公子一眼。見他們依然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她眸光不由一黯,低下頭弱弱的回答了一聲:“是?!?br/>
一個身穿錦袍,滿臉胡子的大漢立刻瞇著眼睛,搓著下巴,不懷好意的說道:“姑娘,把你那歌單拿來我瞧瞧。”
“是?!蹦前滓屡又匦抡褡鞯木?,輕移蓮步來到了那個大漢桌邊,恭恭敬敬的遞上了歌單。
那大漢連手都沒有伸出來,只一臉淫-蕩的問道:“大爺我只愛聽十八摸,你且唱來聽聽?!?br/>
那白衣女子的臉刷的漲得通紅,她的怯弱中帶上了一絲倔強和堅強,她堅定的搖頭說道:“我不會唱。”
那大漢不懷好意的嚷道“連十八摸都不會唱,那要什么時候才能籌夠銀錢讓你葬父?本大爺建議你還是不要賣唱,直接賣身好了。這樣不但你葬父的銀子有了,只怕連嫁妝銀子都夠了。哈哈哈”他和他的同伴自個拍著桌子,突兀的大笑起來。
那白衣女子被他嚇得渾身亂顫,原本就潔白的臉頰,越發(fā)失了顏色。就像是正在遭受著風吹雨打的花朵,誰稱不上絕色,卻有一種殘破的美麗。
可惜,沒有一個人附和那大漢的笑聲。那兩個公子只顧著低頭細語,根本連腦袋都沒有抬,而其余二個客人干脆站起身揚長而去。
倒是豆蔻頗為義憤填膺,她摩拳擦掌的說道:“公子,這也太欺負人了,咱們是不是該出面幫幫那可憐的姑娘?”
鐘紫苑也非常氣憤,她眸光幽冷,對豆蔻呵斥道:“別那么沖動。先看看再說?!?br/>
豆蔻只得悻悻的端起茶杯,小口的抿著,可是她的眼睛還是滴溜溜的往白衣女人那邊溜。
就見那大漢似乎已經(jīng)不滿足光是言語上的欺負,居然直接開始動手動腳。就見他扯著那女子的衣袖,一邊把嘴湊到她鬢邊胡亂嗅著,一邊嬉皮笑臉的說道:“好香!我說小娘子,就憑你的容貌,何必在這里拋頭露面的賣唱,還不如跟大爺回家去做個九姨娘。到時吃香的喝辣的,保證讓你每天快樂似神仙?!闭f完,他還色瞇瞇的伸出肥厚的舌頭,在女子綿軟的耳垂處舔了舔,然后再度得意大笑。
“這位大爺,請你自重?!卑滓屡用偷靥崧暫鹊?,她的聲音顫抖,還帶著一絲絕望的堅強。(未完待續(xù))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