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倔強(qiáng)的臉上,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皺著眉聽完:“所以,你來找我了?!?br/>
他很滿意她那邊出問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
這代表著她真的把他放在心。
哪怕只是一個可以隨時利用的后盾。
夏阡墨瞪他:“要不是你讓我過來,小竹怎么會出事?!?br/>
“……”
“咱們能不能快點(diǎn)”
人命關(guān)天,要是去晚了,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
別人的是馬車,南宮非炎的則是一只龍頭馬身的純種龍馬,速度本就很快。
但是對于一心著急救人的夏阡墨來說就各種龜速了。
南宮非炎看了看她焦急的神色,神色微斂,張開的右掌心驀然旋轉(zhuǎn)著一個銀色的陣法,覆手打向腳下,
一瞬間,銀白色的氣流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穿透整個馬車,全都匯聚在雪白龍馬的四肢。
這么一來,速度快了至少四倍。
扒拉開轎簾,望著由于速度太快,所有風(fēng)景都只留下一片殘影,黑壓壓的,夏阡墨不禁咋舌:“好,好快啊。”
“嗯?!?br/>
淡淡的鼻音溢出來,南宮非炎輕哼。
龍馬車很快就到了。
九陽率先走上臺階,用力拍著門:“開門。”
“……”
里邊靜悄悄的。
也是,丫鬟什么的,這么晚了肯定都在睡覺了,。
“什么???”范氏拍案而起,不可置信的瞪著前來匯報的丫鬟。
“是真的,炎王來了,正帶著人闖進(jìn)來呢。”
一個家丁也匆匆忙忙的跑過來,面色盡是慌亂:“夫人,炎王府的人來了,炎王爺正朝著我們這里來呢?!?br/>
范氏眼皮子一跳。
這么晚了,他們來干什么?
當(dāng)下覺得很不妙。
“炎王府的人怎么會半夜過來,可知道是什么事??!?br/>
就算再擔(dān)心,也要出去迎接,畢竟不管什么時間,怠慢一個王爺都是不敬的。
更何況府里清醒著的,能主事兒的人現(xiàn)在就只有她一個了。,
跟家丁一邊往前院走,一邊緊張兮兮的打聽著。
欺軟怕硬是她一貫的處事作風(fēng)。
那家丁猛地一拍額頭:“夫人,夏三小姐也一起來了?!?br/>
“她回來了?”范氏一怔:“跟炎王一起回來的?”
“是?!奔叶∪跞醯目s了縮脖子:“她還,還說讓你把小竹交出來,”
范氏嘴角一抹冷笑。
夏阡墨啊夏阡墨,你三更半夜的出去亂晃,回來的時候被炎王給撞到了,你以為他還會護(hù)著你?
龍馬車中,銀發(fā)面具的男人從轎子中邁了出來,皎潔的月色下,范氏身邊的幾個丫鬟,包括海棠也在,紛紛跪了下去行大禮:“炎王爺?!?br/>
一個個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抹冷汗。
沒有得到炎王的命令,誰也不敢率先起身。
夏阡墨站在他的旁邊,嘴角掛著陰寒的笑意。
范氏定了定神,禮數(shù)周到的跪下請安:“叩見炎王?!?br/>
“感謝炎王深夜送阡墨回來,阡墨以前也不是個經(jīng)常夜不歸宿的人,還請王爺不要誤會?!?br/>
那話的意思旁人聽的很明顯。
夏阡墨深更半夜不在家,不是經(jīng)常夜不歸宿,那也就是還會時不時的來一次咯?
古代人對于名節(jié)都非常重視,這種事情完全可以無限放大,徹底毀掉一個女子的名譽(yù)。
雖然,夏阡墨的名聲本就不太好。
但也正是因?yàn)檫@樣,會使她的處境雪上加霜,。
水性楊花的名聲,可不是想抹掉就能抹掉的。
夏阡墨往前走了一步,十分感謝南宮非炎沒有讓范氏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
:“姨娘,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將我的丫鬟還給我。”
先發(fā)制人這一招在她這里根本不管用。
既然你這么喜歡惡人先告狀,那就別怪我撕破臉皮。
反正她的名聲一向都不好,多加這一筆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阡墨真是說笑了,這大半夜回來問我要你的丫鬟。”范氏抬頭,笑的雍容華貴:“即是你的丫鬟,又為何跑來找我要呢,不應(yīng)該是時時刻刻都跟著你的嗎?”
言下之意很清楚,你的丫鬟不在我這里,。
就算在我這里又如何?
自己出去玩兒不帶著人,現(xiàn)在出了事緊張了?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夠警惕。
范氏表現(xiàn)的落落大方,連一絲絲緊張都沒有。
夏阡墨冷冷的笑了。
一一席火紅色長裙的女子遺世孤立的站在那里,紫眸一片冰冰涼,懾人心房,還真有那么點(diǎn)南宮非炎的氣勢。
一雙淡紫色的眸子,微微瞇起,帶著一股逼人的邪氣,道。
:“人,真的沒有在你這兒嗎?”
“自然是沒有?!?br/>
范氏回答的坦蕩。
這種撒謊圓謊的事情的干的多了,自然是出口成章手到擒來。
“姨娘的警告我記下了,下次我一定會護(hù)好我自己的人,但是這次,如果找出來幕后黑手,我一定要ta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那雙懾人的紫眸森寒一片,像是能夠凍傷人的靈魂一般。
范氏心神一顫。
不,不會的。
她沒有證據(jù),找不到人,不會拿自己怎么樣的。
小竹那個丫鬟,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吧。
就算沒死,也是進(jìn)氣少出氣多了,離死亡也不遠(yuǎn)了。
到時候,人死了。
就可以死無對證。
“既然姨娘回答的這么肯定,那就讓我們進(jìn)去找一下?!毕内淠行┻瓦捅迫说目粗?“墨苑丫鬟只有小竹一個,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去忙,小竹最近休息不太好,常常忙得是暈頭轉(zhuǎn)向連自己的家門都不記得了,。”
嘴角劃過一抹冰冷的笑意:“就屬里的每一個角落我都找別人了,沒人,就差姨娘這里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范氏不悅的撅眉:“大半夜的擾人清夢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提出這么過分的要求?!?br/>
“清夢?”夏阡墨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姨娘剛剛在做什么。”
“自然是睡覺。”范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哦?”夏阡墨嗤笑:“我倒是不知道姨娘什么時候有穿得這般雍容華貴的姿態(tài),帶著滿頭的發(fā)飾睡覺了,姨娘,睡的時候就不覺得硌的慌么?!?br/>
范氏心底一緊。
她怎么把這茬給忘記了。
對啊,誰睡覺還穿的衣冠整齊的。
況且她的衣服上沒有絲毫的褶皺,。
“我,”范氏咬了咬牙:“我今晚失眠,想著早些起來,給老爺還有你們燉制一些燕窩,”
“你要不信,可以進(jìn)我房里看,桌子上都放著材料呢,剛穿戴完畢準(zhǔn)備好,你們就來了。”
夏阡墨抿了抿唇。
沒想到對方準(zhǔn)備的這么充足,。
燕窩?
應(yīng)該是巧合吧。
她知道,范氏一直喜歡燉一些美容養(yǎng)顏的補(bǔ)品,而西域進(jìn)貢的極品燕窩,就是她最喜歡的一種。
所以房間里備有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足為奇,。
“喵嗚——”
懷里的小白貓掙扎著掉到了地上,不過摔疼的身子,經(jīng)直往海棠身旁沖過去,尖利的牙齒狠狠的撕咬著她的裙擺。
海棠一陣心煩,想都沒想的,下意識就一腳踢了過去。
哪里料到小白仿佛早就猜到她下一步的動作,很是敏捷的閃了過去,。
居然被這小畜生挑釁了,這讓長期跟在范氏身邊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海棠一時間有些自尊心受辱,。
一人一獸之間展開了一場有些混亂的pk。
“小白,你干什么?!毕内淠櫫税櫭?,用神識交流著。
“主人,她身上有小竹姐姐的味道,血,血腥味,很濃?!睅缀跏窃谙乱豢?,小白就回答了她。
夏阡墨瞳孔一縮,目光霎時間猶如千萬道利刃,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丫鬟的異常。
“那她手臂上的血是哪裡來的?!毕内淠享徊[,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滔天怒火。
海棠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子。
果然如她所說,有一大片的血跡。
夏國公府的所有丫鬟,都是粉紅色的統(tǒng)一衣服,只有主子的貼身丫鬟,才有資格挑選自己喜歡的衣服,。
海棠就是其中之一。
她名為海棠,人如其名,她也是極愛海棠花的。
所以幾乎每一件衣服上都盛開著大多大朵的海棠花,粉色打底。
而那一血跡,正好是落在了火紅色的海棠花上,再加上關(guān)心則亂,緊張之下夏阡墨把重心放在了范氏身上,而忽略了她身邊的丫鬟。
“我,我,”
“那是她白天殺雞,不小心弄上去的,”范氏生怕她說話間出了什么紕漏,連忙搶了話。
“如果我沒記錯,她是你當(dāng)初嫁過來的陪嫁丫鬟吧,怎么會去做一些廚房雜役干的瑣事還有,”
月光下,夏阡墨目光幽冷:“你不覺得‘我們家’太過安靜了嗎?”
特意咬重了‘我們家’三個字,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不要告訴我他們太累睡得太死什么的蠢話,我們這邊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沒有理由聽不到還是說,”
“其他人感覺炎王的地位不夠格讓他們出門迎接?”
這一刻,她咄咄逼人氣勢凌厲,不再給人還口找借口的余地。
“總之,你要的人,不在我這里。”
范氏一口咬定完全沒見過。
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夏阡墨冷哼一聲。
“那沒什么好說了?!?br/>
她聳聳肩,轉(zhuǎn)身走到南宮非炎身前:“哎,親愛噠,你看,人家唯一的貼身丫鬟走丟了,這里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只有姨娘的房間沒有找,我們進(jìn)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我就只有節(jié)哀順變了,但是,總得給我個死心的結(jié)果啊不是,王爺,您最愛我了,不忍心看我以后寢不能眠食不下咽的樣子對不對”
那一臉該你上了的表情。
讓他十分無奈。
不過。
既然他的女人有難。
他就沒有理由不幫?
微微甩開寬大的衣袖,聲音冰冷的道:
“范氏,既然你這么為這個家著想,這么關(guān)心我家阡墨,那不如就遂了她這個愿望,反正你這么問心無愧,又有何懼,反倒是你這么推三阻四,平白惹人起疑,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