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狐貍做到你這樣蠢笨的,也真是可憐?!蔽逸p嘆一聲,“想當年你們狐貍祖上,夏桀亡于妺喜,商紂毀于妲己,那是何等的手段。千百年之后倒出了你這個癡情種,為了一個男人連千年修為也不要了。涂山一脈,當真要以你為恥了。”
青姬泣不成聲的抱著懷中的活死人,“我自知是狐貍一族的罪人,連老祖宗的守元丹都給了異類??晌也缓蠡?,我能與他相愛一場,此生足矣?!?br/>
“聽說守元丹乃是狐貍先祖涂山氏功德圓滿,成仙時留給狐貍一族的一截尾巴幻化而成。于你們狐貍家族而言,是最崇敬之物,本來你身為狐貍一族的公主,出嫁之時與你做嫁妝也算是了不得。誰想你竟不知好歹,偷了守元丹贈與凡人。如此一來,妖魔兩界容不下你,狐貍一族也會追殺你,三界六道你已無容身之處?!蔽益告傅纴?,卻讓青姬愣在當場。
“你到底是誰?”她問,“何以你知道這么多?”
“我是誰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答應過我什么?”我笑道。
青姬垂眸,“你救了明軒,我愿意獻出自己的元神,從此做你的妖奴?!?br/>
“這可是你說的,我并未強人所難?!蔽姨裘?,拂袖間,掌心出現(xiàn)了一個乾坤寶盒,“我會抽走你所有的記憶,封了你的元神。記憶恢復那日,便是你的死期。所以,從今以后斂了你的好奇心。妖,得有妖的樣子。妖,本就不該有心,更不該有情?!?br/>
“那明軒——”九尾狐還是存了念想,還是如此的眷戀人世間的愛恨離愁。
“我會去找幽夜,從此以后你與杜明軒就是永不相干的兩個人。”我笑了笑。
九尾狐淚流滿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沒什么,千年歲月容易過,只是太無聊了。你不是說人間有愛嗎?我只想看看,愛情的力量,會有多大,是不是真如你所說,能跨越生死,超越三界?我要證明,我是對的?!蔽也幌嘈牛篱g真有不要命的愛。連凡人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遑論人妖之戀。
我不信!
異類之情,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人,是最狡猾卑鄙的,充滿了欲望和嗜血。
這話剛說完,九尾狐就笑了,笑得那么狡黠陰冷,“等你知道的時候,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這,就是輪回,誰都跑不了。
掌心凝力,我抽走了九尾狐的所有記憶,封了她的元神,從此以后她只聽命于我。因為她身上有傷,我便留她在此養(yǎng)傷。至于明軒——讓他活,也不是什么難事。關(guān)鍵,還在幽夜圣君身上。
離開修身池,我看一眼天色,整片天都黑了下來,好像快有一場暴風雨了。妖兵都來了,他應該就在附近,只是為何一直不現(xiàn)身,倒是讓人費解。
我無暇顧及其他,回了連家莊,可沒想到,會在莊子里見到他。
連瑾蘭昏迷不醒,連瑾瑜請了大夫,也沒有治醒連瑾蘭,脈象時斷時續(xù),氣若游絲。如此狀況,府中很多人都覺得是邪祟入侵所致,所以——我心頭發(fā)笑,凡人愚笨,能耍什么幺蛾子。
“我爹,請了一位高人。”連瑾瑜拽著我去了僻靜處,“我爹說,那高人覺得莊子里有邪祟,所以——”
我蹙眉,邪祟?是說我嗎?
見我蹙眉,連瑾瑜抿唇,“虞公子,你別怕,不會有事的?!?br/>
什么叫你別怕?九尾狐尚且是我抓的,還怕?哎呦喂,這小妮子真沒眼力見,沒看到我這么大一尊妖在此嗎?還請高人?肉眼凡胎!請九天真君下凡降我還差不多,否則真是低看了我的身份。
我緩步逼近,連瑾瑜一怔,隨即退后一步,身子驟然貼在墻上。我兩手撐在她的面頰兩側(cè),笑得極好,“叫我擎蒼?!?br/>
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虞公子?”
聞言,我刻意低頭,將唇湊在她的唇瓣上,恣意啃噬。
她氣息微喘,終于弱弱的喊了一聲,“擎蒼?!?br/>
我滿意的抬頭,低眉望著垂下長長睫毛的纖瘦女子,乖巧可愛,若瓷娃娃一般,仿佛一碰就碎。我輕柔的將她攬入懷中,“真乖?!?br/>
連瑾瑜試著學會擁抱我,慢慢的環(huán)住我的腰肢,乖順的貼在我懷中,若溫順的小貓。身段纖纖,柔弱無骨。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直教人心癢難耐。
也不知是誰亂嚼舌頭,說是莊子里有邪祟。
等到連老爺帶著那“高人”進門,那一剎,我與“高人”四目相對,瞬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