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張美玉柳明理睡實了之后，明芳按了一下左手心，打開空間進(jìn)了她的醫(yī)院，她清楚得記得昨晚吃掉面包后桌上沒有了，卻發(fā)現(xiàn)桌上赫然放有面包。莫不是……空間里的東西，她用后又自動補(bǔ)充上來？乖乖！本來她還想著，雖然醫(yī)院存放了一些東西，比如老玉米，火腿，速凍餃子之類，可畢竟她一個人過日子，東西存放量并不多，只夠三人吃幾天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事，空間帶有自動補(bǔ)充貨物功能！

    明芳在空間吃了幾塊餅干和一根火腿，臥室?guī)l(wèi)生間，她這身子掉進(jìn)河里渾身濕透了都沒洗個澡，實在不舒服，她打開熱水器痛快地洗了熱水澡。

    她在臥室果然找到了半袋子玉米面，她用手絹包了一些。她不敢拿多了，拿多了怕張美玉發(fā)現(xiàn)異常。

    明芳從空間出來，躡手躡腳把玉米面倒進(jìn)張美玉的面袋里，又躡手躡腳爬上炕，睡下。

    第二天張美玉和柳明理出工一走，明芳背上荊條筐也出門了。

    本來空閑地塊就少，也不是每塊閑地都長薺菜的。明芳背著荊條筐往村西溜達(dá)，看到干涸的田垅上已經(jīng)枯干的馬齒莧，她貓下腰，薅下馬齒莧的種籽，裝進(jìn)帶來的小布袋，她昨天就發(fā)現(xiàn)田垅上有干枯的馬齒莧了，雖然它們已經(jīng)干枯不能做野菜吃了，它的種籽卻有用處。還有薺菜種籽，她看到了就如獲至寶趕緊薅下來，裝進(jìn)她的布袋里。

    明芳在一塊空閑地發(fā)現(xiàn)個頭不大卻密密麻麻一片的薺菜，手忙腳亂地挖起來，遠(yuǎn)處傳來“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的歌聲。明芳心說，這歌唱的太好了，萬物生長靠太陽，本姑娘就學(xué)著二十一世紀(jì)人們種大棚菜的法子，利用冬天的太陽試著種一回野菜，只要有戰(zhàn)天斗地的決心不信我冬天吃不上新鮮蔬菜。

    冬閑時節(jié)，生產(chǎn)隊照樣要安排活計。早上敲過鐘大伙兒聚得差不多了，李山藥派男勞力一部分人往地里運(yùn)大糞，先把糞肥堆放到地里，等開春再把糞肥揚(yáng)開。一些人到大田去平整土地。

    張美玉等婦女，在場院上每人拿著大鎬圍著糞堆搗糞。女人們邊干活兒，邊嘰嘰喳喳說笑個不停。

    “枝子，瞧你臉上放光的樣子，八成昨黑夜又美了一回吧？”

    “喲，春杏，還是你有經(jīng)驗，你倒說說你家三柱怎么叫你美的？”年近四十歲的枝子嘴不饒人。哈哈！一句話引得女人們一陣哄笑。

    劉二琴直起腰身，瞥一眼不遠(yuǎn)處悶頭干活的張美玉，故意大聲嚷嚷：“枝子，你們可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呀。凈說些七葷八素的，回頭又惹的某些人勾引男人。”

    枝子：“生就的一副狐貍精，還用得著旁人提醒？”

    眾人說著，李山藥走過來：“張美玉，大玲嫂子，你們倆，到隊部剝花生去?！?br/>
    不等她二人動身，枝子跳起來：“喲，隊長，你太偏心了吧？憑啥她兩干屋里坐著的活兒，叫我們在這里喝西北風(fēng)？”

    張美玉遲疑著：“枝子，要不你去剝花生吧？”

    枝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可別，隊長叫你去呢，又沒叫我！”

    劉二琴使勁吐一口吐沫：“呸，不要臉！”

    大玲伸手扯一把張美玉：“咱們走，別理她！”

    張美玉和大玲到了隊部，二人從倉房搬出一口袋花生，坐板凳上剝花生。功夫不大，大水進(jìn)來了：“大玲，快點吧，你家春風(fēng)摔下炕了，嚎了半天了?！?br/>
    “啥，又摔著了？”大玲一聽，起身就往外跑。大玲的兒子春風(fēng)今年四歲半了，是她和李山嶺生了閨女春雨，過了八九年才又生下的寶貝兒子，不想兒子三歲多的時候，突然一場高燒得了小兒麻痹癥，兩條腿癱瘓，整天癱在炕上，叫她們兩口子又心疼又無奈，真是操碎了心。

    大玲剛走，李山藥就來了。他從后面望著張美玉露出來的雪白的脖頸，李山藥不由吧嗒一下嘴巴。李山藥蹲在張美玉身旁，伸手抓住張美玉忙碌的手：“美玉……你別忙著干活，累著你我心疼……”

    張美玉像被蝎子蜇了，她嚇得跳起來，推開李山藥的手：“隊長，你別這樣……我們都是有家的人……”

    李山藥舔著臉湊上來，想摟抱張美玉，張美玉連忙跑到倉房門口：“你別過來，你再這樣，我……我喊人了……”

    李山藥忙擺手：“我是真心喜歡你，美玉，你別喊，我……我們……”

    李山藥朝張美玉撲過來，張美玉轉(zhuǎn)身跑出倉房，跑出來好遠(yuǎn)了，她的心還咚咚直響，她跑到一處僻靜的胡同拐角處，扶著墻哭了。又不敢哭出聲，她一只手捂嘴，抖著肩膀低泣。

    她就覺得這日子過得沒門子，男人離家出走，連封信也不敢往回寄，不知道他人在哪里，過得怎么樣？兒子時不時叫人拉出去陪綁開會，女兒叫人害得掉進(jìn)冰冷的河水……這不如人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br/>
    明芳在村邊忙著挖野菜，一群麻雀飛過來，撲楞楞落到她不遠(yuǎn)處，爭先恐后地找草籽吃?？瓷先ニ鼈兂缘亩分景簱P(yáng)，吃的真香??！明芳瞇起眼睛，瞧著它們，眼睛一眨，樂了，心說，娘啊，我就說咱有肉吃吧，這不就有人送貨上門了！

    明芳薺菜挖滿了，背起筐頭往家走，看著樹木掩映的小村莊，人家屋頂升起縷縷炊煙，從前世霧霾籠罩而來的她，碧空下，美麗的田園風(fēng)光，令她不由詩意大發(fā)，大聲背誦“故人具雞黍，邀我至田家。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br/>
    明芳興致勃勃念著孟浩然的過故人莊，路過生產(chǎn)隊菜地，不小心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收獲過的菜地光禿禿的，久沒雨水，褐色的泥土干裂著。她腳踩到菜地田埂上，低頭看腳下，眼睛就亮了。田埂處幾棵沒被收割去的菠菜，枯黃的莖葉撲倒在地上，明芳彎腰小心翼翼地把它們一棵棵拔出來，生怕弄掉它們頭上的種子！

    明芳把幾棵菠菜小心地放進(jìn)衣服口袋，心里這個美呀！有了這些菠菜籽，這回真有蔬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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