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強忍著內(nèi)心的抵觸,才沒把鄴城王的手直接拍開。
借著轉(zhuǎn)身之際,唐柔輕而易舉的化解了鄴城王的動作,而后低聲道:“很晚了,我困了?!?br/>
言下之意,便是逐客。
鄴城王也沒有多做停留,他把瓷瓶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而后朝著唐柔道:“你好好休息吧?!?br/>
說完,他便離開了。
房門關(guān)上,唐柔緩緩回頭看了一眼。
掌心內(nèi)的紙鶴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估計也沒辦法用了。
好在南霜給她的紙鶴,并不是只有這一只,她只要好好休息,等到靈力慢慢恢復(fù)即可。
只要她的靈力恢復(fù),離開鄴城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心里昨晚盤算,唐柔直接將被捏得不成樣子的紙鶴放到了桌上,而后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室休息。
大概是因為鄴城王給她吃的藥丸起了作用,唐柔今晚睡得很是安穩(wěn)。
夜半三更,靜悄悄的屋內(nèi)忽然想起開門聲。
鄴城王的身影緩緩從門外走進(jìn)來。
經(jīng)過外間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落在木桌上,看到他放在上面的瓷瓶旁邊,還擺著一個一個紙團。
鄴城王拿起來看了一眼,并沒有看懂是什么東西。
正打算放下的時候,掌心的紙團卻忽然散成了粉末,夜風(fēng)吹過,碎屑從他的掌心飄落。
鄴城王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他精于術(shù)法,雖然這個紙團上的靈法被做過手腳,但是紙團碎掉的時候,還是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泄露了出來。
鄴城王想起之前在一本書中曾看過一種名叫信蝶的傳信之物。
這種信蝶,本身就是由一種蘊含靈力的符紙幻化而成,用來傳信,可以日行千里,如果不小心被旁人截獲,亦或是沾染上陌生的氣味,都可以瞬間自毀。
以此保證信蝶內(nèi)的消息,不會被泄露出去。
鄴城王看著在自己掌心內(nèi)消散的紙屑,不由得冷笑了聲,他把目光放到了內(nèi)室的方向。
集中復(fù)雜的情緒,在心中激蕩。
也不知道是沒反應(yīng)過來,還是心里不愿意接受,這時候的鄴城王卻連生氣都覺得無力。
他抬手拍了拍掌心,像是拍開塵土一般,隨意的很。
而后鄴城王走進(jìn)靜悄悄的內(nèi)室,來到床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床上睡覺的唐柔。
她身上還穿著白日里穿的那身衣裳,雙手交疊在腹部,規(guī)規(guī)矩矩的睡姿,將身板挺得很直,就連睡覺的時候,她都不肯放松。
甚至,連衣服也不脫。
夜涼如水,窗外混沌模糊的月光緩緩滲透進(jìn)來,透過窗棱,將地面分割成一塊塊的光斑。
鄴城王的身影沐浴在黑白交接的地方,整個人顯得異常沉默。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唐柔,一直到晨光熹微。
床上的人兒隨意翻了個身,睡了一夜的領(lǐng)口,松松垮垮的往下垂。
鄴城王的目光往她的胸口掃了一眼,眸光漸深,而后他下意識上前一步,緩緩俯身,卻在自己的唇瓣即將觸碰到唐柔的唇角時,堪堪停住了動作。
唐柔似乎有所感應(yīng),緩緩皺了皺眉。
鄴城王動了動僵了一夜的身子,而后緩緩站直,在唐柔睜開眼之前,迅速離開了這里。
“唔……”
唐柔揉著眼睛,緩緩醒來。
她滿足的伸了個懶腰,用腿圈住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
好久沒睡得這么安穩(wěn)了。
看來鄴城王的藥,還是有點用處的。
唐柔起身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漸漸熱鬧了起來,只是唐柔的住處比較靠里,所以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偶爾聽見一句高聲呼喊,似乎有人正在外面張羅著什么。
聽見屋內(nèi)的動靜,小蓮端著洗臉?biāo)従彾搿?br/>
“夫人,您醒啦,早膳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您收拾一下就可以去吃飯了?!?br/>
“好?!?br/>
唐柔笑盈盈的走上去,惹得小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蓮問:“夫人今日有什么高興的事情嗎?”
“嗯?”
“您笑的真好看。”小蓮夸贊道。
唐柔洗完臉,用帕子一邊擦手,一邊走到了梳妝臺前。
她看著鏡子里長發(fā)亂蓬蓬的自己,而后朝著小蓮道:“今日幫我梳一個利落清爽的發(fā)髻吧,要把鬢邊的碎發(fā)都梳起來。”
“好嘞!”
小蓮有一雙巧手,尤其梳的頭發(fā)格外的好看。
自從有了小蓮服侍之后,唐柔也變得懶散了不少,起初她還不好意思把這件事情交給小蓮,但是小蓮梳頭的本事,確實比她好,所以后來唐柔也就自然而然認(rèn)可了小蓮的手藝。
梳完頭,唐柔對著銅鏡照了照,露出滿意的笑容。
“真好看?!?br/>
“是夫人長得美?!?br/>
既然要做戲,那就做全套吧。
俗話說得好,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既然鄴城王非要娶她,那她就乖乖配合著,不論如何也得讓自己主動起來。
千萬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沖動。
做完這些,唐柔便搖晃著細(xì)腰出了房門。
守在門口的阿肆,還是頭一次看到唐柔臉上露出這般明艷的笑容,而且她今日的裝扮,也十分勾人,讓人多看一眼,就流連忘返。
唐柔走在前頭,阿肆趕忙跟上去,湊到小蓮旁邊笑著問:“又是你的手藝吧?”
“怎么樣?”小蓮得意的笑。
“厲害!”
阿肆滿臉贊嘆,直把小蓮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小蓮紅著臉,而后低聲道:“行了,你如今被叫到王上身邊當(dāng)差了,平日里就不需要跟著夫人了,該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聞言,阿肆撇了撇嘴,“你個小白眼狼!正當(dāng)我是過來陪著夫人的?”
“那不然呢?”小蓮眨眨眼。
“……”
阿肆一臉無奈,而后敲了敲小蓮的頭,嘆道:“你就是一塊木頭!”
說完,阿肆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急匆匆塞進(jìn)了小蓮的懷里,而后便直接走了。
這時候,唐柔扭過頭來問:“你們倆嘀咕什么呢?”
小蓮捧著小布袋,茫然道:“他給了我一個東西。”
“快打開看看。”
“……好?!?br/>
小蓮慢吞吞的將小布袋打開,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還用油紙包著一層,打開這層油紙,從里面飄出來幾分清甜的香味兒。
“呀!是羊奶糕!”小蓮驚喜道。
羊奶糕可是鄴城王最喜歡的一道糕點,據(jù)說是他小時候曾經(jīng)蒙人相救,當(dāng)時饑腸轆轆的他,差點死在路上,后來被人施舍了一塊羊奶糕,才勉強活了下來。
自此,鄴城王就喜歡上了羊奶糕。
不過除了羊奶糕之外,鄴城王從不吃其他的糕點。
為了彰顯鄴城王的尊貴之處,鄴城上下除了鄴城王之外,幾乎無人食用羊奶糕,再加上鬼道修者,一般也沒有什么口腹之欲,除非是餓死鬼之類的,所以在鄴城里,糕點還是比較少見的。
如今阿肆得了這些,應(yīng)當(dāng)是鄴城王賞賜的。
沒成想,阿肆竟然全給了小蓮。
唐柔臉上露出揶揄的笑,調(diào)侃道:“我們小蓮也喜歡吃羊奶糕呀?阿肆當(dāng)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