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星坐在車?yán)锇l(fā)呆，馮茵拿了一個劇本遞到她面前：“有個本子，你看看。覺還行就接了。”

    惠星拿過劇本隨便翻了兩頁，仙俠劇，她演女二，為了和女主搶男主不擇手段這種，這幾年接了不少這樣的戲，除了不想搶男主，演壞人，她覺得還挺爽的。

    惠星把劇本往旁邊一丟：“我想演個好人?！?br/>
    馮茵白她一眼：“你要是有一點點的事業(yè)心，這五年也不用一直演這種角色?！?br/>
    “好人也不一定是主角吧。”

    “那就是女三，知道傻白甜?！?br/>
    惠星：“那我還是演壞人吧?！?br/>
    馮茵看她：“小宇最近總是請假，昨天打電話說母親需要照顧，就離職了，這幾天我重新給你找助理?！?br/>
    惠星點點頭，沒說話。

    這種事，馮茵向來會安排的很好，省得她操心。

    “劇本你回去看看，過段時間要進劇組?！?br/>
    惠星“嗯”了聲，摸出手機找到沈聽風(fēng)的號碼。

    其實她沒信心，也在賭，賭沈聽風(fēng)還愛她，就像當(dāng)初她為了他去京陽上大學(xué)，那樣義無反顧。

    五年前分手是他提的，連個理由都沒有，他不想說，她便不問，只是試探了這么多，她再低不下頭了。

    惠星放下手機，抬眼：“這會要去哪兒？”

    “和張導(dǎo)吃個飯，他一直打電話約了好幾次了，我也不好再拒絕。”

    馮茵看了她一眼，說的有些猶豫。

    這個圈子水深火熱，潛規(guī)則就像家常便飯一樣正常，特別是那些剛進圈子又有野心的女孩子，晚上被叫進房間太過于正常了。

    這種事，你情我愿，各需所求。

    像惠星這樣的，已經(jīng)有好幾個導(dǎo)演制片人過來跟她暗示。

    以前她都推了，自家藝人沒有開后門的打算，可這個張導(dǎo)最近一連打了好幾通電話，推掉了好幾次，再推就得罪人了。

    飯局約在一個星級酒店包間，惠星穿著隨意，休閑服，妝都沒化，帶著鴨舌帽和口罩，雙手插兜，直接進了酒店。

    包間里人不多，五六個人，男的不多，也有其他的演員，還都是女演員，在圈子里沒什么名氣。

    惠星剛推開門，張導(dǎo)笑呵呵站了起來：“惠星，可算是把你盼來了?！?br/>
    惠星點頭，找個位置坐下。

    男男女女分開坐著，惠星身邊女孩子也不大，可再單純也都知道，這樣的局即將面對的是什么，所以女孩子顯得局促不安。

    這年頭這樣的女孩不在少數(shù)，抱著試探，一步一步把自己墜入深淵。

    包間里氣氛還算正常，說說笑笑的，沒一會兒服務(wù)員進來上菜。

    女服務(wù)員二十出頭，女大學(xué)生模樣，大概是過來兼職的，長得也不錯，白白凈凈的，俯身把菜端上桌，整個少女該有的曲線。

    美妝艷抹的女人見多了，張導(dǎo)看到清純的女大學(xué)生就覺得眼前一亮。

    “惠星啊，女一還沒定下來，我覺得，你挺合適的?！?br/>
    張導(dǎo)一邊笑著說話，一邊有意無意用手觸碰到女生的手。

    女生嚇得不敢說話放下東西就走了。

    惠星抿了口溫水，笑了笑。

    “我覺得，女二挺好的?！?br/>
    “哪有你這樣的，拍了幾年的戲，一直演配角的，甘愿做配？”

    “現(xiàn)在不就有了?！被菪峭紊峡浚拔疫€蠻喜歡演配角的?！?br/>
    張導(dǎo)啞然，覺得惠星這人不知好歹，臉色變了變，可依舊笑著說：“我說惠星啊，今天你能來，那我也不繞圈子，只要你肯愿意，這女一就是你的?！?br/>
    “可惜，我不感興趣?！?br/>
    張導(dǎo)掐了煙，臉上掛著笑，看著惠星沒說話。

    這時有人進來打破了僵持的氣氛，惠星抬眼，那個女服員推著小車又進來，這次有些猶豫，可張導(dǎo)偏偏坐在門口。

    女服員只好硬著頭皮過去，剛靠近，張導(dǎo)的手就放在了女服務(wù)員的臀部，慢慢摩挲。

    服務(wù)員低著頭，動作僵硬。

    張導(dǎo)目光正在服務(wù)員身上游走，突然一杯水從頭澆下來，惠星手指勾著杯子放在桌上，笑道：“張導(dǎo)有家有室，在外偷吃不太好吧？”

    “你瘋了？”

    惠星淡淡“嗯”了聲。

    “惠星你完了。等著被封殺吧！”

    張導(dǎo)一身狼狽，鐵青著臉，抖著身上酒水摔門離開。

    惠星掃了一眼其他幾個女生：“看什么，散了吧?！?br/>
    女孩們面面相覷，看了一眼惠星，紛紛散了。

    江冉小聲開口：“謝謝，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你？”

    “不會?！被菪切?，“我又不在乎。”

    江冉抿唇，看了一眼惠星。

    “我還要上班，不知道怎么感謝你，你給我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惠星看她一眼，女生說話蚊子聲大，膽子很小，惠星拿過她手機把自己號碼輸入了進去。

    女生又鞠躬說了“謝謝”，才走。

    包間里只剩下了惠星一個，她拿起丟在桌上一包煙，塞進嘴里，又在桌上找到火，攏著手點上。

    馮茵推開門來，看著空蕩蕩的飯桌，問：“怎么回事？”

    “潑了張顯一杯酒。”她說的不咸不淡。

    馮茵沒意外，意料之中。

    “對你動手了？”

    惠星吐著煙，黛眉微蹙：“差不多吧?！?br/>
    “還在這干嘛。”馮茵拿走她嘴上煙，摁在飯桌上，“走吧。”

    …

    黃昏時分，沈聽風(fēng)從療養(yǎng)院離開。

    老太太開始還清醒，有說有笑的聊天也有模有樣。

    什么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說：“你那錢包破成那樣，幾年不換?！?br/>
    “里面還放了一張照片，上頭是個女孩子，挺漂亮的?！?br/>
    “可你哪有那么細，錢包不是你買的，照片卻是你裝進去的?！?br/>
    “我猜啊，錢包是照片上女孩送的?！?br/>
    沈聽風(fēng)笑著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太太忽然笑了，也懂了，干枯滿是皺紋的手放在他腿上，輕輕拍了拍：“那你就把你所有缺陷給她看，她要是不嫌棄，你又為什么要錯過這么好的女孩。”

    “沒理由錯過?！?br/>
    說完這句話，老太太忽然一臉詫異看著他，開始犯糊涂。

    她又轉(zhuǎn)臉盯著外面那盆梔子花，嘴里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