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翼州，還是攻略關中？

    兩者雖各有優(yōu)劣，但是其中卻肯定有一個最優(yōu)者。

    劉皋皺起眉頭，陷入苦思。

    翼州能成事，關中亦能成事。

    往前數(shù)，光武帝一統(tǒng)天下的根基在翼州；漢高祖劉邦、秦始皇帝一并六合的根基則是在關中。

    然而，歷史上，無論占據(jù)關中。還是占據(jù)翼州的軍閥，失敗者亦是不可勝數(shù)。

    ，萬

    一句話，關中可以勝，翼州亦可以勝；關中可能敗，翼州亦可能敗！

    地形是爭霸天下的關鍵因素，但不是所有。更為關鍵的是，關中、翼州，哪一個更適合并州軍發(fā)展，哪一個更能發(fā)揮并州軍優(yōu)勢！

    劉最將自己關閉書房內(nèi)，盯著數(shù)幅關中、并州、翼州的地圖一邊回憶起中國兩千年歷史上的各路軍閥，一邊計算并州特‘色’，進而考慮翼州、關中得失！

    不過，一直至夜幕降臨，燈火闌珊時，劉呆也沒有作出有意義的決定。

    劉吊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召集眾謀臣前來共議并州未來戰(zhàn)略方向。

    似劉皋這種心中茫然，卻迫切召集謀臣的舉動，并不符合一個合格帝王舉動。

    但凡帝王，聽取謀臣建議前，其心中必先對一切局勢，有個基本的把握。心中對未來有大致模糊方向，而后召集謀臣議事，取長補短，查漏補缺，將謀臣的種種建議，和其心底的計劃慢慢統(tǒng)一起來、粽合一起。

    因為心中有譜，所以才能擇其善者而從之！

    反之，若是帝王心中尚未一個大概印象，便極其容易被謀臣言語‘誘’導，一會覺的這不錯，一會覺的那亦可行，進而表現(xiàn)出優(yōu)柔寡斷的‘性’悄。

    早在劉呆接到長安傳遞來的密信時，他已經(jīng)發(fā)出召集謀臣的命令。當然，劉皋為對整體局勢有個全面了解，故意延遲召集謀臣一個時辰，以便他擁有充足的時間，解讀當前局勢。

    初平二年六具十八日，亥時差一刻；力：巧，劉皋離開書房。前去府上密室，會見并州謀臣。聽取眾謀臣。對關中事變的看法。

    劉果跨步走出書房，忽然想起一事，對親衛(wèi)吩咐道：“嗯。你去廂房喚醒荀彧。一起入密室議事?！?br/>
    因為長安事變消息。匆忙之間。劉最卻是根本沒有閑暇接見荀彧。不過，劉呆為防止荀彧這般大才，偷偷溜走。所以特別吩咐家仆，務必留下荀彧，并為荀彧?！T’騰出一間廂房。

    卻是，劉呆為避免意外發(fā)生，雖未接見荀彧，卻將荀彧強制留在州牧治所內(nèi)。

    “咦？”對于劉暴這項命令，這名親衛(wèi)不禁有點愕然。

    ‘亂’世之中，心懷壯志的劉皋，比董卓更怕死，更加注意自身安全。

    自從劉皋入并州后，他便通過層層篩選。挑出八百名絕對親信。這八百名親信，都是先暗查其祖宗五代而后經(jīng)過職方司、錦衣衛(wèi)的雙重考驗，才能入選為劉皋親信。八百名親信。其中五百名為正式親衛(wèi)，三百名為候補親衛(wèi)。所謂候補親衛(wèi)者。即比如劉最突然遭遇刺殺，某些親衛(wèi)當場死亡或受傷，那么他們的空缺，將由候補親衛(wèi)快速補上。

    也即是說，劉呆身邊的親衛(wèi)，將會時時刻刻保持五百人滿編狀態(tài)。

    雖然劉呆自身武藝不差，但是隨著他地位不斷提高，劉呆越來越注意自身安全，很少單獨行走，至于似穿越時那份單刀入廣宗的豪情，更是早已被他褻意壓下。

    如今劉皋出‘門’遠行，身邊必有百名親衛(wèi)，分為四五道防備層次，嚴格排查各類刺客！畢竟，劉皋可不想重復董卓的悲??！

    劉最身邊的這些親衛(wèi)，更是寸步不離。時時警備十步以內(nèi)的任何人。

    因為親衛(wèi)保護劉皋，寸步不離，所以在耳熏目染之下，這些親衛(wèi)也大多曉得一些表面政治運行，以及各類表象的用人手段。

    荀彧?？偣膊湃氩⒅菔當?shù)日，更不曾與劉呆見過一面。但是，就是這么一個人，劉暴竟然吩咐他，去引導荀彧參加并州絕密級軍事會議？

    劉皋這個吩咐，親衛(wèi)怎能不感到驚訝？

    當然，親衛(wèi)也僅僅只是驚訝而已。畢竟，這些集衛(wèi)行事第一準則，是嚴格遵循劉皋吩咐，而不是基于他們個人判斷。

    晉陽，州牧治所，某廂房內(nèi)。

    妾日里，天長夜短。

    似今日，若是遵循二十四節(jié)氣。則是剛剛才過大暑兩三日。也即是說，晚上八點鐘，晉陽城上空的太陽，才會徹底落山。

    天‘色’剛剛昏昏，荀彧房中卻已燃起蠟燭。

    廂房小桌上，散放著數(shù)本線裝書冊。這些書冊，盡是劉呆設講邯鄲時，總結抄錄，并以百錢一本販賣四方的筆記。

    桌上，攤開三冊筆記，一為《天下》，一為《格物》，一為《雜論》。其中荀彧正在研讀的正是《雜論》。

    畢竟，似劉最所講《格物》，多是涉及后世物理學，荀彧空空泛讀，也難有收獲；似《天下》。鑒于漢世不曾有衛(wèi)星地圖，亦不曾繪制全球地圖，所以劉呆這些泛泛的講述天下的地理的書籍，一是讓人‘摸’不到頭腦。二是用處亦不大。

    “對內(nèi)用教，對外用化，合而用之，子卜認謂教，明智知禮辦，何謂化，移其風俗也！燈則與我同，不起紛爭；明智知禮，則文明昌盛，排除愚昧。”

    “教化…教化！這就是劉最心中的教化么？”

    “外界傳聞，劉皋入涅中，收編群羌；入并州。收編匈奴、鮮卑。仔細研讀這篇《教化》，方知劉呆對邊疆蠻胡，頗為重視，非僅僅收編而已吶！雖不知劉呆收編蠻胡的具體手段，但是卻可以此揣摩劉呆心境！”

    “光武皇帝，光武皇帝‘蕩’平群丑后，改革時弊，變前朝威武海外，改為采取軍事內(nèi)縮方針。劉皋劉呆若真篡逆。他的執(zhí)政策略，將絕對是對外擴張！孝武皇帝擴張，光武皇帝內(nèi)縮”，莫不成心

    “國家疲憊至此。劉皋若是頑固積極向外擴張，卻忽視民生建設，若是如此，國家能有甚益處？不過，觀乎劉暴執(zhí)政并州，雖收編匈奴。抄略鮮卑，但是卻始終以守代攻。若是劉皋一心擴張，決不會如此?！?br/>
    “走了。劉虞、公孫瓚這類人。對于北疆野胡，不是“寵其名王。收其兵卒。便是“抄其財貨，迫為仆從”但是劉暴卻同時采用兩種不同策略，一邊對匈奴快速收編，另一邊對鮮卑則是輕騎抄略，奪其民眾?！?br/>
    “而且，我這一路走來。只聞聽無數(shù)鮮卑奴工、匈奴奴工辛苦建設并州，除少量因抄略鮮卑受傷的兵卒外。卻無一人感覺到，抄略鮮卓成為并州負擔！這說明，劉皋不但深明兵法之要，亦對用兵力度有極強的控制力！劉呆能夠?qū)覒?zhàn)屢勝，不是沒有原因吶！”

    “唉，若是劉暴生于孝武皇帝時，怕是將建萬古輝煌！只可惜，這世道”觀其行事，劉呆不會篡逆的可能。怕是不足三成！”

    荀彧一邊閱讀劉最講學筆記，一邊揣摩劉易‘性’格、氣度、視野。

    “咚咚”傳來敲‘門’聲。

    “荀先生，可曾睡下？”卻是劉皋身邊那名親衛(wèi)。前來呼喚荀彧議事。

    荀彧從沉思中驚醒。隨口應道：“誰？何事？”

    荀彧說話時，已經(jīng)起身打開房‘門’。

    親衛(wèi)先走向荀彧施禮，而后才說道：“我家州牧‘欲’與荀先生議事，若是荀先生尚不‘欲’入睡，還請移步正堂?！?br/>
    “哦。還請小兄弟帶路?！避鲝獩]有絲毫猶豫，直接吹滅蠟燭，跨步出拜

    荀彧既然肯來晉陽，便有與劉最見上一見的心思，怎會拒絕親衛(wèi)所請！

    緊隨親衛(wèi)引導，荀彧轉步入內(nèi)院某偏僻處。

    不比后世夜間，因為漢世無上好燈具。且蠟燭價格昂貴不說，光線亦不好。因為種種因素。漢世之間，縱然是一般富裕之家，亦不過在宅邸里明眼處，徹夜燃起幾件類似燈籠的器物。

    嗯，燈籠，秦漢年間已有。

    當人們深夜入眠時，晉陽城自然無比寂靜。

    行走于這偏僻院落，伴隨著蛐蛐、土蛙偶然響起零星嘶鳴聲，荀彧不禁狐疑起來。聯(lián)想起一個時辰前，未曾見到劉呆，此時又被領至偏僻處，荀彧心底頓時產(chǎn)生淡淡的危機感。

    行至一處稍微光亮地，荀彧猛地頓住腳步，停止不前：“你‘欲’帶我至何地？”

    親衛(wèi)疑‘惑’的回首望向荀彧，不知所以然。

    不過。但凡劉皋親衛(wèi)，都曾在錦衣衛(wèi)、職方司基層培刮過，學過一些，通過一個人表情、反應。來分辨人心的簡單知識。

    畢竟，似他們這些人，最首要的任務，便是從無數(shù)尋常人發(fā)掘出心懷殺意的刺客，保護劉呆人身安全。

    親衛(wèi)看出荀彧狐疑心態(tài)。又四周望了望。呵呵笑道：“荀先生莫要起疑心。我家州牧最重視信息保密，與他人議事，皆是在密室相見。至于此地”荀先生乍來此地，怕是覺得偏僻，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單是數(shù)十步之內(nèi)，此地便不止你我二人?！?br/>
    親衛(wèi)隨手一指，向荀彧解釋道：“似那里，遠看無甚東西，但是卻埋伏一名弩弓手。一旦發(fā)現(xiàn)不軌之人，淬毒弩失立即連串‘射’出。州牧身處高位，不得不注重安全。此類安排，經(jīng)常出入州牧府者，皆有知曉。還請荀先生，莫要心懷疑慮。”

    隨著親衛(wèi)指點，那墻上墨綠‘色’藤條緩緩升高。與周圍藤枝逐漸脫節(jié)。那墨綠‘色’藤條之下。竟是一個活人！那墨綠‘色’藤條，亦是假藤條！

    藤條之下的親衛(wèi)‘露’身之后。丟下墨綠‘色’藤條，向遠處撤去，也不知是就此離去。還是換一個埋伏地點。

    荀彧又是驚奇此地的防備，又是因為自己的狐疑而尷尬。

    荀彧勉強笑一下，向親衛(wèi)淡笑道：“粗陋寡聞，乃至少見多怪。還請閣下見諒！”

    亥時二刻引：３０。

    尾隨親衛(wèi)，荀彧來至一間大房。

    推‘弄’木‘門’，映入眼簾的大概有七八人。

    七八人中，最顯眼的自然是華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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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彧少年游學天下時，曾與華歆見過面。歲齡仿佛的兩人，雙方對彼此印象都還相當不錯！

    華歆初見荀彧，不禁一愣。卻是他根本沒有想到，荀彧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不過，望見荀彧面前的親衛(wèi)，華歆瞬間猜測出，荀彧之所以至此，應該是劉皋特意邀請的原因。

    華歆暗中揣摩：“伯興今日召集我等。莫非便是‘欲’向我等介紹函友，仁討連荀彧這般俊才也‘欲’投靠并州么?？磥恚_已經(jīng)大成！數(shù)年辛苦經(jīng)營，終于有了結果！”

    華歆一邊揣摩荀彧，一邊向荀彧敘舊：，“文若，你我上次見面還是在邯鄲時吧？一轉眼，已經(jīng)數(shù)年時間啦

    華歆、邸原、管寧，并稱當世三人一條龍。單以名氣來看，華歆與荀彧是一個數(shù)量級的人物。不過這個時空中，因為華歆早早出山，輔佐劉皋。苦心經(jīng)營并州。當并州軍紛水大破董卓時，隨著劉皋聲名遠播。華歆的才名更是徒然提升數(shù)倍，成為天下人人羨慕的智囊。

    真實歷史上，荀彧先輔佐曹‘操’，遂早早成名；這個時空卻是華歆早早輔助劉呆。兩人境遇，卻是幾乎顛到過來。

    荀彧、華歆兩人正‘欲’好好敘舊一番時，劉暴卻率領三五親衛(wèi)，捧著一疊文冊。匆匆趕來。

    瞧見荀彧，劉皋莊重的向在座的賈逸、左政、華歆、宋典、孫資引薦荀彧，并順便向荀彧介紹這幾位部下。

    似賈逢、左政、華歆、宋典、孫資數(shù)人。是現(xiàn)今留守晉陽的幾位并州重要高層。

    長安事變，刻不容緩，短時間內(nèi)，必須定下決策，以便京兆尹督察使胡克。便易行事。因為此，劉最便把短時間內(nèi)，所以能聚集來的重要部下，全部集中此地。商議未來戰(zhàn)略方向。

    劉皋向眾人引薦荀彧完畢后，又對荀彧說道：“早已盼望文若多日。不過今日事忙，還須處理完要緊事，才能與文若一敘他情”。

    劉最說完，便示意親衛(wèi)向眾人派發(fā)文冊：“事關并州未來，還希望大家都仔細考慮下，等會發(fā)表各自看法

    三名親衛(wèi)派發(fā)文冊時，另兩名親衛(wèi)又張羅著，在大堂內(nèi)懸掛起一副數(shù)米寬的巨大地圖。這幅巨大地圖，卻是由關中、并州、翼州、河內(nèi)郡、河南尹、弘農(nóng)郡諸州郡地圖復合而成，準確的表達出并州如今面臨的機遇，或者說危機。

    。尸正

    文冊這邊派發(fā)下去，眾人便因為突如其來的長安大變，膛目結舌，一時不知所措。

    三四個月前，還貌似強大。似乎天下間，無人可敵的董卓，竟然飛速破滅。甚至死于一場刺殺！這種局勢。還真沒有人預料到。

    十年經(jīng)營，一朝敗潰，自古皆然！

    荀彧隨開文冊，發(fā)現(xiàn)其中內(nèi)含一張諜報，三四幅小地圖，三四張密密碼碼記錄文字的小紙。

    荀彧撥開小地圖。不禁一愣。這幅小地圖上，竟是標注并州軍各地駐防的軍事地圖！得此小地圖，數(shù)萬并州軍立即全部***在天下人面拜

    荀彧猛的打一個機靈，急速翻開其他的諜報、記錄。

    匆匆膘上幾眼后，荀彧臉‘色’瞬間大變。

    這文冊，不但載有胡克發(fā)往并州的原文密信，更有并州軍各地駐軍。以及能夠繼續(xù)作戰(zhàn)部伍數(shù)量、個置，甚至連并州后續(xù)軍糧、器械支持，亦全部詳詳細細列出來！

    荀彧萬萬沒有想到，之前不曾見過他一面的劉最，現(xiàn)在竟然遞給他并州絕密資料。

    劉最為什么要他看，這些屬于并州的絕密資料？

    荀彧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焖俸仙衔膬裕⑽膬詠G回桌子上。

    荀彧抬頭望向劉皋。

    劉呆正在指揮兩三名親衛(wèi)。布置泥塑軍事地形圖，似乎并不關注荀彧。

    荀彧望向身后，木‘門’已經(jīng)緊緊關閉。

    霎那間，荀彧驚起一身冷汗。

    似荀彧這種智商、視野。在其驚訝之后的瞬間，便徹底猜透劉梟心意！

    劉皋這是“趕鴨子上架”強行征辟荀彧！

    劉暴將并州軍事絕密信息，遞給荀彧。那還會允許荀彧遠走他地？

    不言自明！

    這些上從來沒有那么傻的人！

    掃視一眼這些并州絕密文件，荀彧若是再強行離開并州，那么并州方面肯定是不死不休！

    荀彧沉默了。

    “弓弩手”華歆，，并州軍事布防圖，長安大變。劉暴這是想引我入局吶！”

    “不過。我雖有薄名，但是劉皋怎會這么放心的辟用我？”

    “列座的華歆、賈逸、左政，都是劉皋親信人物，那宋典、孫、資，雖然聲名不顯，但是能夠與華歆等人并列，想來，其在并州集團的地位，應該亦不差！劉呆令我閱讀這些絕密資料，言下之意，便是說，我若是投并州，會立即被他吸收入并州高層權力中心！”

    “韓馥雖看重我，但也絕不會如劉皋這般，尚未見面，便將手中底細，全部攤在我面前！嘖嘖！好大的氣魄！好大的自信！我區(qū)區(qū)吏，劉最不曾檢驗，便敢大用我么！”

    荀彧無論如何，也猜不到劉皋之所以辟用荀彧，是因為他后世赫赫聲名！荀彧東繞西轉，又怎能看透劉最具體心思。

    拒絕？荀彧幾乎可以想到他因為種種巧合，死在荒山野嶺上的情景。

    接受？荀彧又有點不情愿。

    荀彧又向遠處的劉呆看一眼。心中喃喃自語道：“靜觀其變吧！劉最既然肯大用我，決計不會無故殺我。以后的日子里，我便沉默應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