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亮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樣,用臟兮兮的手,狠狠地在眼睛上揉了一下。
他今天一早就在這里干活,太陽曬得他看人看東西都黑黑沉沉,被這么揉了一下,不僅沒有視線清明,反而還因為泥沙進入了眼睛里,刺激地他眼睛不斷流眼淚。
好不容易眼睛恢復正常,他在看過去,這次真真切切看到了。
站在那群人中間的,正是白洛洛。
旁邊的人他也再熟悉不過,是龍哥,還有當初找他要債的那群人。
白洛洛長相精致嬌美,穿著顏色柔和的衣服,俏生生站在一群黑西裝的人中間,十分亮眼。
白亮征愣了好半天,旁邊傳來白大伯不耐又驚懼的聲音:“白亮,你停下來干什么,要是讓他們看見你偷懶,就完蛋了?!?br/>
他說完這話,半天沒見白亮有動靜,正準備再次開口喊他的時候,白亮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聲音驚疑:“爸,你,你看那個人,是不是白洛洛,是她吧!”
白大伯怔了一下,順著她說的方向看過去,正好和白洛洛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這一下子,這幾天堆積的所有憤懣,所以怨氣全部都爆發(fā)了,他下意識扔掉手里的工具,就朝白洛洛沖了過去。
“爸,你別沖動……”白亮連忙跟著過去,著急地想要拉住白大伯。
他可不能對白洛洛動手,旁邊站著的人很明顯對白洛洛呈維護的姿態(tài),如果他動手了,自己也要跟著吃苦。
但是令白亮沒有想到的是,白大伯直接沖過去,并沒有找白洛洛動手,反而一下子跪在白洛洛面前。
顧不得地上還有鋒利的碎石,沙子,白大伯滿臉希冀地看著她:“洛洛,你是來找我和你表哥回去的嗎?你終于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白亮在這里糟了多大的罪。”
白亮一下子就頓住了,神色十分古怪。
白大伯這會沒發(fā)現(xiàn)兒子的眼神,將自己的手掌伸出來給白洛洛看:“洛洛,你看大伯的手?!?br/>
原本養(yǎng)尊處優(yōu)地一雙手,已經(jīng)結(jié)滿厚厚的繭子。
因為幾天辛苦的勞作,手心被磨出了水泡,水泡好了繼續(xù)磨,才幾天的功夫,就結(jié)了一層的繭子。
此刻他的手心里,紅紅白白,有的地方高高腫起,看著十分粗糙。
白大伯感覺自己在這里,簡直把一輩子的苦都受了。
他臉比之前黑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看著和以前沒有多少相似。
白洛洛冷眼看著他的手心,聽著他向自己訴苦,隨后指天搶地發(fā)誓:“洛洛,只要你把我們救出去,大伯發(fā)誓,一定會好好給你爸爸贖罪,下半輩子吃齋念佛……”
話音還沒落下,就聽見旁邊傳來嗤笑聲。
白大伯抬頭,看見和白洛洛一起的人,都眼含譏諷地看著他。
尤其是其中一個看起來清秀的小伙子,看著他的時候,眼里還有著恨意。
“你,你們笑什么,我侄女有錢,她一定會把剩下的錢還給你們,等還清了,我們就可以出去,是不是,就不用再工作了是不是?”
白大伯神態(tài)有些癲狂地看著龍哥,眼睛赤紅,看著都像是要魔怔了。
最開始剛來這里的時候,他和白亮還想著逃跑,但是試過幾次,不僅沒跑掉,還被收拾了一頓。
只要他們有逃走的念頭,等待他們的就是更加辛苦的勞作。
日子一眼都望不到頭,白大伯和白亮有時候連死了的心都有了,但是他們不甘心就這么死去,所以一直抱著一口氣,等著還清債務(wù)出去的那一天。
白洛洛的到來,讓白大伯意外,但是給了他無盡地希望。
他不知道白洛洛到這里過來是為了什么,但是只要能說動她伸出援手,能帶他和兒子出去,白洛洛要做什么,自己都答應(yīng)。
白大伯在這個鬼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洛洛,算大伯求求你,你救我們兩出去好不好,只要能救我們出去,你讓我做什么都行,在你爸墓前跪三天三夜?今后下半輩子,每天讓我們過去磕頭賠罪都行,如果你不滿意,把我們送去監(jiān)獄也行啊?!?br/>
哪怕在監(jiān)獄里,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勞作。
白大伯這次是實打?qū)嵉乜蕹鰜砹?,老淚縱橫。
但是這點眼淚,白洛洛看著卻無動于衷,臉上半分表情都沒有。季輕舟在旁邊輕啐了一聲:“鱷魚的眼淚!”
現(xiàn)在裝得這么可憐,按照這人的品性,說不定剛出去就會翻臉。
在他求了好一會后,白洛洛才開口了。
她聲音中帶著薄涼的笑意,輕聲道:“我的好大伯,我好不容易把你們送進來,怎么可能救你們出去?我是吃飽了沒事干嗎?”
白大伯聽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跪在原地。
反而是白亮,壯著膽子沖過來,將白大伯從地上拖起來:“爸,你別求她,之前我還想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松口說要和我們緩和關(guān)系,還給您安排了工作,這幾天我在這里越想越不對勁?!?br/>
他說著,惡狠狠盯著白洛洛,滿眼的恨意。
“我之所以重新想去賭博,就是因為知道背后有白洛洛這個靠山,之所以會去貸款,也是因為她對我們的態(tài)度好轉(zhuǎn),讓我有種錯覺,覺得她會替我還債,所以我才失去理智貸款了那么多。”
白大伯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白亮:“你,你胡說什么,就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白亮說著,示意讓他看看白洛洛旁邊的人:“如果不是她設(shè)計的,這些人怎么可能帶她過來,她這次分明就是來看我們笑話的,不是來救我們的?!?br/>
白亮畢竟年輕,身體素質(zhì)比白大伯要好很多,來這里雖然辛苦,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把他的精神力給壓垮了。
空閑時間就在思考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今天白洛洛一過來,和龍哥一起來,他就差不多能猜出來大概情況了。
白大伯見兒子說的有理有據(jù),神情呆滯地看向白洛洛。
白洛洛勾唇一笑,朝他們抬了抬下巴:“不錯嘛,竟然猜出來。你們之所以落得這種下場,就是我設(shè)計的。看著你們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br/>
季輕舟也跟著嗤笑道:“看來你們工作還不夠多,竟然還有閑心琢磨這有的沒的?!?br/>
他話剛說完,身后礦場的負責人就道:“明天給白亮多安排點工作?!?br/>
這話一出,白大伯情緒瞬間爆炸了,臉色脹紅,神色猙獰地看著白洛洛:“你這個小賤人,我跟你拼了?!?br/>
他盯著白洛洛,眼里的恨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白亮因為礦場負責人的話,年輕氣盛,脾氣也爆發(fā)了,跟在他爸后面,朝白洛洛沖過來,想要打她。
結(jié)果他們給忘了,旁邊還龍哥的人,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在這父子兩還沒接近白洛洛的時候,就被他們按在了地上,神色猙獰地掙扎著,但是就是爬不起來。
季輕舟護著白洛洛,警惕地瞪著這兩人,見沒事了,才讓開身體,讓白洛洛出來。
白洛洛眼神冷凝地看著滿臉不服氣的兩人,看著他們眼里的恨意,冷笑了一聲:“你們有什么資格恨我,我這不過是一報還一報而已。你們既然敢對我爸動手,就應(yīng)該能想到自己的下場的?!?br/>
白亮聲音急促,帶著猙獰的恨意:“我們雖然在你爸的剎車上動手,但是撞死你爸的人,明明就是安小冉,這又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br/>
白洛洛目光轉(zhuǎn)向他,帶著森戾:“安小冉是直接關(guān)系,但是你們也脫不了干系,如果我爸車上的剎車沒問題,車子順利停下來,是能避開安小冉的。”
白大伯聽著這話,眉頭斂了一下,突然嗤笑出聲:“說到底,你是替你爸報仇。但是就算報仇,也輪不到你,你又不是你爸的親生女兒?!?br/>
“什么?”白洛洛聞言怔住了,季輕舟也怔住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