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簡流星和爺爺從菜地回來,拍掉了身上沾染的露水。
把沾著泥土的蔬菜浸泡到水里清洗干凈,品相好的蔬菜,才容易賣掉。
瀝干水珠,簡流星往背簍里墊上一層塑料膜,小心翼翼把蔬菜放進竹簍。
少年尚不寬闊的雙肩擔負起生活的重擔,他背著竹簍和佝僂著脊背的簡老爺子,緩緩走向車水馬龍的市集……
“大雪梨便宜賣了,十塊錢三斤嘞……”
叫賣的吆喝聲,人來人往的擁擠,充斥著市井的煙火氣。
今天運氣不錯,他們帶來的蔬菜全部賣完。
簡老從賺來的一沓零錢里面翻找,找到一張十元遞給簡流星:“你程姐姐愛吃筍,去買兩袋嫩筍。”
他們這片地方,一到季節(jié)山上很多竹林,簡流星可討厭吃筍了。
換做別人,簡流星可不干。
聽說是給程宜買,簡流星屁顛屁顛跑去。
去的時候,背簍里裝著滿滿當當的蔬菜,回來的時候帶回許多生活用品。
剛回武館,就看見武館門口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染著一頭黃毛,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簡流星順手操起居民住戶放在路邊的竹竿,一記橫掃,黃毛吱哇大叫:“誰特么在老子背后下黑手,看老子不……”
話說到一半,黃毛卡殼了。
這時,簡流星才發(fā)覺黃毛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在哪兒,哦,在省級賽區(qū)見過。
簡流星把竹竿往地上一杵,一臉戒備:“上次就是你污蔑程姐姐,這次你又有什么壞水?”
肖燦張開想說老子的事,你少管,可余光瞄到程宜,想到昨夜那一腳踹得真得勁兒。
肖燦能屈能伸,立馬收斂了怒火:“按照約定,我來拜師學藝。這個臭小子不分青紅皂白,拿起竹竿抽我,是他先動的手。”
簡流星抓住了重點,眼里亮晶晶:“拜師,你真的決定要來我們武館?”
肖燦一臉嫌棄:“離我遠點?!?br/>
等程宜點頭后,簡流星高興得差點手舞足蹈。
雖然目前武館里也招收了一名弟子,不過晏芷是為了學習個人防身術,提高應對突發(fā)危險的生存技能,是記名弟子,可以傳授武學,但觸碰不到各家武館最核心的一部分。
從某種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們這行只有正兒八經端茶倒水,向師父磕三個響頭,才算是收為弟子。
直到這時,簡流星才后知后覺:“爺爺,難怪你今天讓我買這么多生活用品,連平時用不到的紅包封都買了,原來你們兩個早已通氣,瞞著我一個人。”
簡老樂呵:“告訴你,你不得高興得一晚上睡不著覺??!”
之后,到了拜師環(huán)節(jié)。
隨著現(xiàn)在社會高速發(fā)展,先進的時代在提倡大家拋棄舊時的傳統(tǒng)規(guī)矩,但傳統(tǒng)并不只有糟糠,也有古人的智慧。
很多傳統(tǒng)規(guī)矩也應該被保留下來,尤其是被現(xiàn)代社會遺忘的傳統(tǒng)工匠技術,這些國粹不應該被滾滾紅塵掩埋,應該繼續(xù)傳承下去。
例如工匠技術,例如武術……
以程宜的目光看來,這個重男輕女的世界很和平,沒有戰(zhàn)爭,這是一個人人向往的美好國度,但同樣人們也面臨著高壓生活和工作。
真正能吃苦受累,愿意學武術的人,少之又少。
即便是有,當然要去名氣響亮的袁氏武館,誰會大老遠跑來一家開在小巷子里的武館呢?
這就是簡家武館日漸潦倒的原因。
程宜走了會兒神,見簡老示意她過去坐主位。
她忙推脫:“說好了,我只是負責這家武館的經營權,您才是簡家武館的管理人。剛才那五千塊學費,我可沒跟您客套,全揣進我兜里。”
這下子,肖燦不滿了。
讓他給女煞星端茶倒水,磕三個響頭,勉強可以接受,讓他給一個套件白背心的糟老頭子卑躬屈膝,他才不干:“因為你打敗了老……打敗了我,我才來找你拜師的,我才不拜糟老頭子為師?!?br/>
“事到臨頭,晚了。”
程宜一腳踹他,肖燦雙膝一軟,直挺挺跪在地上,面目猙獰而扭曲。
一聲哀嚎,肖燦咬著后槽牙:“有話好好說,你動手前能不能提醒我一下,很疼的?”
程宜沒有理會他,朝簡流星抬了抬下巴。
簡流星會意,端來茶水。
在女煞星兇神惡煞的監(jiān)督下,肖燦跟個溫順的小綿羊似的,只差對著程宜搖搖羊尾巴。
你看我乖不乖~
拜師禮完畢,按照慣例,簡老拿出一個紅包給肖燦。
對于新鮮出爐的小師弟,簡流星眨著星星眼:“太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小師弟?!?br/>
肖燦用舌尖抵著口腔壁,神情不耐煩地去推開簡流星:“你一個小屁孩還想當我?guī)熜?,你做……?br/>
當程宜一個眼神掃來,肖燦去推的手一頓,在半空轉了個彎,落在簡流星旁邊的椅子:“師兄,你坐?!?br/>
掃了一眼“兄友弟恭”的溫馨畫面,程宜非常滿意:“好了,既然你們現(xiàn)在都是簡家武館的弟子,現(xiàn)在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br/>
肖燦眼睛一亮:“任務,什么任務?我最喜歡冒險,拯救世界的任務請交給本大俠?!?br/>
簡流星瞥了一眼身旁中二的師弟,任勞任命拿起兩只拖把,其中一只交給肖燦:“快點擦,早點擦完,早點吃上飯?!?br/>
肖燦:“???”
他真是腦子被驢踢了,以為拜女煞星為師,學到她的本事,然后欺師滅祖。
他要把女煞星踩在腳下,讓她痛哭流涕地后悔當初比試臺上讓他輸得那么難堪……
計劃很好,但過程出現(xiàn)點偏差,難道是因為女煞星看出他的意圖,所以不肯收他!
走廊上,靜得只有腳步聲。
簡老突然開口:“你失蹤兩個月,這么久都沒有人找過你,有沒有想過可能這世上已經沒有你的親人?”
程宜沉默,不說話。
簡老輕嘆:“你不收肖燦,是因為在計劃著離開,難道你沒想過留下來嗎?”
留下來?
程宜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她不屬于這里。
她的未婚夫還在大夏國,她不在,不知道又要攪亂多少風風雨雨……
只是現(xiàn)在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事后,她去過那片樹林好多次,也在深夜去過,可是再也沒有見過同樣的漩渦。
熟悉的噠噠噠,程宜就知道晏芷到了。
除了晏芷,還有一只保溫飯盒。
“給?!?br/>
程宜以為是晏母的一番心意,不好拒絕:“回去幫我謝謝伯母?!?br/>
晏芷面上劃過訝異,雖然疑惑二哥為什么要瞞著程宜,不告訴是他送的。
不過晏芷也沒有多嘴:“好,我會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