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初今晚也有應(yīng)酬,助理停好車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他緊張地拉住黎花的手,“你沒受傷吧?嚇著了吧?”關(guān)切掛在臉上、眼里,上下打量著黎花,“沒事兒沒事兒,有我呢!”
黎花的頭低低的,沒想到與鄭子初的再見會是如此尷尬,她呢喃著:“不好意思!”
鄭子初示意助理把奔馳車移到路邊停好,把那個矮個子拉到一邊小聲嘀咕起來。
哈哈幾聲大笑傳了過來,黎花側(cè)臉看過去,鄭子初右手摟著那人的肩膀,“所以,主要責(zé)任在你啦!”左手朝黎花揮了揮。
“介紹一下,我的客戶哥們兒,張偉!”
張偉伸手,“喝了點酒,有點失態(tài),抱歉!”
“張先生,對不起!這事和鄭總沒關(guān)系,我們,商量一下吧,”黎花打心眼兒里不想欠鄭子初的,她知道談錢傷交情,可只有談錢,她才好意思全身而退吧?
“不必了,有保險公司呢,再說如果不是我糾纏,嘿嘿、也不可能出事!”張偉很實在地說,“不早了,快送我回去吧!代駕費我就不付了!”
黎花知道這是鄭子初在給自己找臺階下,也是鄭子初在維護她那份可憐的自尊,她嘴唇蠕動半天,說出來的是:“鄭總,我請你吃飯!”
鄭子初也上了張偉的車,兩個路口之后,黎花堅持加了張偉的微信,也一再強調(diào)她的做人原則,張偉望著鄭子初搖了搖頭,“等車子修好你請我們吃飯吧,當(dāng)做感謝!”
鄭子初凌厲的目光射了過來,張偉呵呵兩聲,“拜拜!”
黎花把折疊車放進寶馬的后備箱,小聲對鄭子初說:“你把我放在地鐵口就行了。還有,謝謝你!”
“幾天不見,這么客氣?”
黎花心里對鄭子初是存有愧疚的,此刻覺得寬敞的車廂也逼仄起來,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沒想到會這樣,時間又這么晚,真的很不好意思?!?br/>
鄭子初翻看著手機,突然問:“你周五什么時候走?”
“???周五?”
“康凱的婚禮?。∧闶前槟??!?br/>
“哦,”黎花實話實說:“還沒買票。”
“坐我的車吧!”鄭子初隨意地說道,“他邀請我了!而且,我們工廠離你老家不遠(yuǎn),我正好過去辦事,順路!”
黎花低頭不語,她現(xiàn)在搞不清鄭子初的意思,又沒有合理拒絕的理由,只能裝傻。
“周五下午我要在工廠開會,婚禮的時候再過去,你只是搭順風(fēng)車!”鄭子初又解釋了一遍。
“那,好吧!”黎花點頭,“能早點走嗎?我給家里要帶點東西?!?br/>
“帶東西?現(xiàn)在物流這么發(fā)達,網(wǎng)上下單直接送到家,多方便?”鄭子初不解地問。
黎花好看的眼睛瞪了起來,全然忘了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那能一樣嗎?特別是對家人來說。冷血!”
鄭子初秒懂,開心地笑了,他認(rèn)識的黎花又回來啦,“對對,我太粗心,不理解這里邊有感情的成份,你教訓(xùn)得對!”
開車的助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黎花自覺失言,咧了咧嘴,“鄭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鄭子初眉毛彎了彎,聲音里多了溫柔的成份,“最近過得好嗎?業(yè)績應(yīng)該不錯吧?”
黎花讓自己放松下來,“嗯,我接待客戶之前都會想一下你教我的課,感覺自己提高得很快。謝謝你!”這次的感謝是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我們新老板也教了我很多東西,我很慶幸有你們!”不知不覺中,黎花把這些天的心得說了出來,鄭子初也是第一次見到黎花如此鄭重的表情,陌生又熟悉,心卻莫名地沉重起來。
“照你說的,新老板是個值得信賴的上司?!?br/>
“嗯,她不但人好,長得也端莊、美麗,可是,”那些八卦的話到了嘴邊,黎花猶豫了一下,還是咽了回去,換成了:“以后,我有問題還能請教你吧?”
“毫無保留......只要我知道!”
黎花笑笑低下頭,“和你聊天挺好的?!毖劾锏穆淠婚W而過,指著前面說:“到地鐵口了,停吧!”
鄭子初抓住黎花的胳膊,“今天受了刺激,我送你回去吧!”
黎花不樂意了,“這是歷練!它提醒我干什么都要專心,你也一樣!早點回去休息吧!”臨了還不忘和鄭子初共勉,說完覺得不妥,“謝謝你?。∠轮苷埬愠燥?!”
“還有張偉,他人不錯的。”
“嗯,”黎花柔順了,“拜拜!”
涼爽的風(fēng)吹在臉上,黎花清醒了許多,抬頭望望四周熟悉卻不屬于自己的世界,那些細(xì)碎、耀眼的光芒讓她有了一瞬間的迷茫,這個城市好像一個臨時的避風(fēng)港,人們慢慢地回歸、慢慢地流動。嘈雜的聲音、匆匆的行人,有驚慌、有彷徨更摻雜著瘋狂,卻不知道該停泊在什么地方。
打開微信界面,給袁子墨發(fā)了消息:你還好吧?
等了兩分鐘,她不抱任何希望的收起手機,拎著折疊車進了地鐵。車廂里乘客不多,稀稀落落地分散在各個角落,表情各異,或者淡漠或者疲憊,也有看搞笑視頻大聲笑出來的,每天呆在地鐵里的時間總有兩、三個小時,熟視無睹的場景令黎花厭煩,也許是空調(diào)的溫度比較低,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涼意,‘無依無靠’四個字跳了出來,她撇了撇嘴,暗罵自己‘矯情’!
黑暗的樹影遮住了袁子墨高大的身影,他已經(jīng)在樹下站了一個多小時,走到這里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位置右前方正是黎花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而且可以把自己隱藏得很好,他一臉的苦笑,笑自己的身不由己,想回頭卻挪不動腳步,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jīng)十一點十分了,黎花的身影還沒有出現(xiàn),他開始焦慮和擔(dān)心:是在家里嗎?這棟樓有六十戶居民,她藏在哪一扇窗后面呢?
袁子墨打開手機,微信跳出一條消息,是黎花,“你還好吧?”
“我不好,一點都不好!你不知道,心底升起了渴望和期待的滋味,美妙又痛苦......”
黎花騎著折疊車停在樓門口,轉(zhuǎn)頭向袁子墨的小區(qū)張望。
樹影下的人聽到‘撲通’一聲,那是激動的心在狂跳!袁子墨的手心開始出汗,濕濕的、熱熱的,左腳跨出去一步,眼前的麗影閃進了樓道,他靜靜地聽著若有若無的腳步聲,眼睛搜尋著一扇扇窗戶,想抓住那道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