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
涂畫畫慢慢地推開門,里面一片漆黑。抬頭看看落地窗,窗簾密密地拉著,跟她離開時一樣。
沒人?
這個想法讓她的心晃了一下,心底頓時空了起來。她也不知道她是盼著他在還是不在,總之這會看到這一室黑暗,心里悶悶的。
她換好拖鞋,習(xí)慣性地一拖一拖地往客廳走去,邊走邊思考著各種可能。
“呵——”忽然,她暗呵了一口氣,被沙發(fā)上的一團黑影嚇了一跳,不過面上卻沒表現(xiàn)出來。僅愣了幾秒后,依舊汲著拖鞋一拖一拖地往吧臺走去。
那團被無視的黑影,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個女人目不斜視地往里走去。忽然,那女人撞到了吧臺,只見她頓了幾秒,似是在揉撞痛的地方,依然無聲。
君如屆按耐住想上前替她揉的沖動,繼續(xù)當(dāng)自個是個小透明。
涂畫畫呲牙咧嘴地揉著被撞痛的腹部——痛死她了!剛才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一不小心就全力撞了上去,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墒窃偻?,她也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她也不去開燈,摸索著找到水杯倒好水,然后默默地摸到椅子,坐著喝自己的水。
好渴啊,從醫(yī)院出來就往家趕,都一天沒喝水了。她現(xiàn)在整一頭水牛,估計能吞得下一缸水。
君如屆坐在沙發(fā)上,聽著涂畫畫咕咚咕咚地喝水,他也覺得有點渴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如何去打破這種沉默。
君如屆的心里糾結(jié)起來,他長那么大還沒見過這陣勢。以前他眼里是完全沒放入過女人,現(xiàn)如今好不容易入眼了一個,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哄。更何況,自己壓根無法去解釋什么。
他第一次有點恨起自己的職業(yè)來,當(dāng)初的選擇,怕真的會傷害身邊的人吧??上耙恢睕]那個覺悟,等到后悔時才發(fā)現(xiàn)已身不由己。
其實君如屆是人生頭一遭這么沉重一回,這次明顯是自己有錯,他又不能解釋。涂畫畫剛才明顯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坐在這的,可她無視……這應(yīng)該就是生氣了吧?
君如屆想著想著,更加糾結(jié)起來。
耳邊,涂畫畫還在咕咚咕咚喝水,他覺得自己更加口干舌燥了。
兩人間的沉默依舊。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
最后,君如屆選擇了在沉默中爆發(fā)。
涂畫畫覺得自己滅亡了。
她在君如屆的肩頭使出了吃奶的勁掙扎,嘴巴閉得緊緊的,雙手雙腳能抖動多大幅度就抖多大??伤麅芍桓觳哺F鑄的似的,任是她怎么折騰都依然穩(wěn)穩(wěn)地安在他肩頭。
涂畫畫氣不過地兩手握住他的頭,伸出爪子狠命抓了下去。
“我打不過你也得扣你幾個窟窿出來!”但她的爪子才剛碰到他的臉,就被一個力道甩在了床上,手都來不及放下。
君如屆就勢壓上涂畫畫,捧住她的臉使勁親了下去。
親得那個急切,親得涂畫畫有點蒙。
今天的大王,有點不正常??!
“廢話,做了虧心事當(dāng)然不正常啦!”涂畫畫這么一想,剛開始酥麻的心又堅硬起來,兩手也開始用力,揪住他短得可以的頭發(fā)暗暗使勁。嘴上也不老實,逮著機會就派牙齒出馬。
君如屆感受到涂畫畫的小動作,呼吸越來越急促,動作也越來越兇猛。
他的身子整個地壓住涂畫畫,也不去管她暗暗較勁的小手,自己的兩只手捧住她的臉又是一通猛親。
嘴巴,鼻子,眼睛,額頭,下巴……君如屆雖然急,卻把涂畫畫挨個親了個遍。
涂畫畫一邊反抗一邊在心里感嘆:這貨開竅了?怎么這么突然的就懂得*了呢?
這么疑惑著,忽然想起那天在他懷里笑得開懷的女人,剛有點沸騰的血液一下子涼了個徹底?!笆悄莻€人教的?”
涂畫畫很想忘記那一幕,可它們卻像在記憶中扎了根一樣,茁壯地在她腦海中隨風(fēng)搖曳。
君如屆親得越來越急促,右手按耐不住地滑下去解涂畫畫的衣服,手到之處,引起身下人的一片雞皮疙瘩。
是的,雞皮疙瘩。涂畫畫的毛孔細(xì)胞剎那間完全綻放,細(xì)細(xì)小小的疙瘩如雨后春順般全冒了出來。由于身體緊繃的關(guān)系,那些疙瘩越來越明顯起來。
君如屆只覺得今天的手感很奇怪,而且摸著摸著越來越硬起來。低下頭細(xì)細(xì)瞧了下,發(fā)現(xiàn)涂畫畫身上跟過敏似的發(fā)了好多小包。剛剛還有點潮紅的小臉此時一片慘白。
他心中不禁一沉,“壞了——”
涂畫畫抬手推了推君如屆,好在這會他沒有堅持,很輕易就推了開來。
君如屆直起身,剛才的情致早跑得無影無蹤,心是越來越沉:得,沒爆發(fā)成功,書上說的這招不管用。而且看樣子,他得載了。老婆這神情,怕是非常在意。
如果涂畫畫知道他的心聲,一定會來一句:那不是在意,那是心灰!
哪個做老婆的看到自己冷冷淡淡的老公摟著別的女人笑得心滿意足,會不傷心?她涂畫畫沒有直接找他們拼命已經(jīng)很對得起她的情操了!
除非她對他沒感情,一點也不愛他,否則怎么能當(dāng)做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想到愛這個詞,涂畫畫還是有點蒙。她還是弄不懂愛到底是怎樣的,總之就是心里堵得慌,恨不得抓誰幾個窟窿。
那天沒有當(dāng)面去鬧,只不過是她不想當(dāng)潑婦,有些事,適合在家里關(guān)起門來講。
還有就是——她怕。害怕聽到所謂的事實,害怕他們告訴自己其實她一直是個傻瓜,害怕——失去她好不容易接受男人的勇氣。
她知道自己對男人有種天然的排斥,在她還沒弄明白自己究竟為何討厭之前,要接受這么一個呼吸健康的大男人是有多么難。想起爸媽那擔(dān)憂的眼神,涂畫畫不想把君如屆這個意外給丟了。
碰到一個自以為合適的,真的不容易。雖然現(xiàn)在那個“合適”讓她覺得徹骨的寒冷,可是她還是怕將這個冰冷的夢驚醒。
君如屆低頭小心翼翼地瞧著涂畫畫的反應(yīng),只見她一會皺眉一會撅嘴,臉色是越來越白,到最后變成一幅面無表情的死灰。
他心里越來越忐忑。能讓情緒反應(yīng)到身體體征上,那是得有多么強烈!更何況,現(xiàn)在這情緒是絕對的負(fù)面情緒。
忽然,涂畫畫像是做了重大決定般,呼了口氣,低低地拋出一句:“我睡覺了?!?br/>
雖然那聲音仍舊冷冰冰的,但君如屆卻大大松了口氣。這是涂畫畫今晚的第一句話,還愿意說話,就表示有溝通的希望。
君如屆熟練地躺下,伸出手從后面抱住涂畫畫。腦袋也湊過去,在她脖子后面輕輕地吸了幾口氣。
還是這個味道舒服,沒有濃烈地讓人厭惡的香水味,只有一股原始的淡淡體香,清新而干凈,聞著竟無比滿足。
如果,懷中的女人不要那么僵硬地窩著,那就圓滿了。某只大王懊惱地想著。
涂畫畫被君如屆圈著,全身僵硬。
她腦中還是揮之不去那些刺眼的笑容??创笸踹@反應(yīng),也是知道自己那天看到了,可他竟然一句解釋也沒有。越想心越冷,到最后全身冰冷。
君如屆看到涂畫畫這反應(yīng),更加不敢說話,連大動作也不敢有,只是拱了拱自己的身體,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如果他可以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這個全身發(fā)涼的小女人那該多好??墒峭慨嫯嬤€是僵冷得可以,讓君如屆很是頹廢。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么??赏慨嫯嬆翘炜吹降囊捕妓闶聦崳幌肴鲋e,就更加不知道說什么。
涂畫畫僵硬了會,覺得全身肌肉都開始酸痛。這全身緊繃也是很花力氣的,這不是自找罪受。
涂畫畫是個從來不自虐的孩子,想了想自己這么較勁也沒多大意思,身后的人照樣跟只毒啞了的鴨子一樣,一句話也不蹦出來。何必呢!
這么想著,身體也漸漸放松,慢慢進(jìn)入睡眠狀態(tài)。她已經(jīng)不好受了,可不想讓自己更難受。
君如屆感覺到懷中女人的狀況,心也慢慢松下來。
他忽然無比懷念那個嘰嘰喳喳的小女人,喜歡圍著自己打轉(zhuǎn),喜歡嘻嘻哈哈地裝可憐,偶爾還會冒出一點狼的色性。他真懷疑此刻懷中面色冰冷的女人和那個有點無賴的小女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后悔自己以前怎么不好好哄哄她,讓她的笑容能夠長得更開一點。
他知道涂畫畫其實是個很敏感的人,也許是畫畫的緣故,感觸比一般人要細(xì)膩很多,而且思維方式似乎也異于常人。
她本是應(yīng)該讓人好好的捧在手心里真誠對待的,可惜遇到了自己。不是說自己對她不夠真,而是那份坦誠,他目前給不起。
是自己欠考慮吧,要不是那會被爸媽逼的,他也不會那么急得就找一個人來——
想到這,君如屆的心忽然一疼,如果不是自己當(dāng)初被逼無奈一時心急,那就遇不上涂畫畫了。一想到那種可能,心里忽然空的可以,像是什么東西被活活剮去一般。
君如屆不自覺地緊了緊抱著涂畫畫的手,只有緊緊地?fù)碇鸥杏X到一點屬于感。
他一直覺得涂畫畫比自己還要清冷,還要空靈,雖然她對你笑,對你撒嬌,可是卻仿佛下一刻就會永遠(yuǎn)消失一般。
有好幾次,他坐在吧臺邊看在廚房忙碌的涂畫畫,那個忙碌的女人,神思卻完全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發(fā)現(xiàn)她很會發(fā)呆,而且連她自己也沒發(fā)覺。
她會習(xí)慣性去忽略那些不好的記憶,有那么幾次自己明明惹她不開心了,可那種傷心只在她臉上出現(xiàn)過一秒,然后自己看到的又是那個嘻嘻哈哈的女人,就跟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似的。
他知道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壓根不想去在意。就像她從來沒問過自己的事情,雖然這是信任的表現(xiàn),可這又何嘗不說明她也許不在乎。
他本來已經(jīng)做好怎么應(yīng)對她的詢問,雖然不能告訴實情,可是有一部分還是能講的。他一直等著她來問,可惜她從來沒有想要問過。
而自己對她的情況,其實早就在他決定來柳市和她領(lǐng)證之前就已經(jīng)調(diào)查地清清楚楚。做他們這一行的,對要呆在自己身邊的人必須了解的清清楚楚,并不是什么人都合適的。
直到現(xiàn)在,君如屆才發(fā)現(xiàn),他只不過了解了涂畫畫的背景,對于涂畫畫這個人,他卻壓根不了解。
君某人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無法掌控感,心里很是不安。這次看到她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在在意,他本來是有點高興的??蓞s更加害怕,怕她會因為在意而選擇逃避。
這兩天,他傻傻得等在這個空房子里,感覺比等了兩年還漫長。有那么一會他甚至懷疑她不會再回來。誰也不會知道,當(dāng)他聽到開門聲時,心里是有多么激動!
君如屆又抱緊了點涂畫畫,心里的空虛越來越重。
如果有什么能夠讓她永遠(yuǎn)留在他身邊,那么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君如屆覺得有些情感,早已一點一點滲入心肺。
如果有什么辦法?
……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君如屆的腦海,這倒是跟他的初衷不謀而合。
君如屆豁然開朗,心情良好地瞄了瞄懷中的女人,把頭窩在了她脖子里。
窩了會,越窩越激動。君如屆很想表現(xiàn)得不那么急迫,不過他還是好一陣激動,為他即將知道的答案。
再窩了會,窩到涂畫畫不耐地皺著眉頭扭了扭身子,君如屆才把頭抬起了點。
他努力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聲音,再定了定情緒,終于找到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問道:
“老婆,你懷了沒?”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