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公主的風寒大好的時候就又開始不得安分了,不過這劍她似乎是學膩了,這日竟然興沖沖地說要去馬場騎馬。偏偏騎馬月照獨獨不會,拂衣公主聽月照說不會,臉上不免露出得意之色來,她越發(fā)鬧著要去騎馬,還說要教月照。
“你劍是使得比本公主好,本公主這騎射卻不輸你。這樣吧,本公主教你騎馬吧,你也稱呼本公主一聲先生好了?!狈饕鹿餍南赂吲d如此一來,她也算是月照的師父了。月照臉上顯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心里卻是苦不堪言,她小時候看著阿爹駕馬馳騁時覺得很是威風,于是鬧著也要騎馬威風威風,阿爹拗不過她皺著眉頭答應了。不想她還沒學會騎馬便被馬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摔得腳踝骨折,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才漸好,從此她便不敢再多靠近烈馬一步了。
月照在拂衣公主的調教下勉強可以坐在馬背上慢慢騎著走了,但無論如何就是不敢駕馬奔馳。月照心驚膽顫地學了大半天,實在是身心俱疲。拂衣公主自小也算是在馬背上玩鬧大的,因風寒悶在拂袖宮里足足大半個月,此刻只顧著縱情玩樂,身上絲毫看不出疲憊的神色,更不用說回拂袖宮休息了。
月照只能下了馬站在馬場的角落等著拂衣公主玩累了再回拂袖宮了。就在這時,劍雨向月照走了過來說道:“月姑娘,外頭有個小宮女找你,你去瞧瞧吧?!痹抡諏τ暾f了幾句感激的話便走出了馬場,心里卻疑惑不解,這皇宮她基本不認識幾個人,有誰會找她?
月照剛走出馬場,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宮女便急急地趕上來,還沒開口說話淚就掉了下來。小宮女用手背擦了一把淚水,這才開口說道:“月姑娘,你快救救澤蘭姐姐吧。是玉竹姑姑讓小魚來找月姑娘的?!痹抡涨妍惖拿寄恳话?,擔憂地問道:“澤蘭怎么了?”
小魚抽抽噎噎地說道:“蓉嬪的一只和田玉鐲不見了,說是被澤蘭姐姐偷了去,又說若不交出來就要活活把澤蘭姐姐打死?,F(xiàn)在澤蘭姐姐正在挨板子呢,玉竹姑姑說月姑娘和澤蘭姐姐有些交情,或許能想想法子救下澤蘭姐姐?!?br/>
月照來不及稟告拂衣公主便讓小魚帶路了。在這宮里,她唯一的朋友便是澤蘭了,在月照嗓子不能出聲的那段時日,澤蘭替她擋去了多少麻煩。如今她在九公主宮里當差,不缺什么東西,可澤蘭若得了什么好東西也是要分她一半的。眼下澤蘭就要被活活打死,月照豈能袖手旁觀?
路上小魚又說了一些事情,月照大概猜出個八九分來了。澤蘭是個靈活應變的人,又會察言觀色,自然很會得主子的青睞。前些日子,太醫(yī)院診出瑩嬪懷上龍種,自然又該添派些人手伺候。偏巧瑩嬪看上了蓉嬪宮里當差的澤蘭,于是就想著把澤蘭調過去。蓉嬪失了寵本就郁郁不樂,偏生瑩嬪再這么一添油加醋,那便是又給蓉嬪火上添柴了,一下子把蓉嬪的火氣燒得更旺,自然最終咽下苦果的就只能是澤蘭了。明眼人都瞧得出來,蓉嬪以丟了玉鐲為由欲要活活把澤蘭打死,不過為了和瑩嬪賭氣罷了。
月照心下十分氣憤,那群愚蠢的女人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真是不擇手段啊,竟然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把一條人命視為兒戲了!偏生她們的命就嬌貴了,奴才的命就是草芥了?
還未踏進蓉嬪的寢宮便傳出澤蘭撕心肺裂的痛哭聲。月照三步并作兩步趕了進去,看到澤蘭的臀部一片殷紅,冷汗浸濕了她的額發(fā),她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將行仗太監(jiān)手中的仗棍踢落,喝道:“住手?!?br/>
澤蘭吃力地抬眸看了一眼月照,發(fā)出微弱得聲音:“快走,可別牽累到你?!痹捯粑绰?,澤蘭便暈迷了過去。月照蹲下身擔憂地叫喚道:“澤蘭,澤蘭,你怎么樣了?”
“你們也想挨板子不成?蓉嬪沒叫停手,你們有幾個膽子不聽使喚的!”碧桂氣勢洶洶地從大殿里走出來,指著兩個行仗的太監(jiān)罵道。等她看到月照的時候,臉上明顯是愣怔的表情,可見月照畢竟是九公主那邊的人,這打狗也得看主人的理碧桂也不是不懂,因此碧桂冷著語氣客氣地說道:“我家主子教訓上不得臺面的奴才竟讓月姑娘也來湊熱鬧了?”
月照站起身,嘴角一挑冷聲說道:“怎么上不得臺面了?難道就那栽贓嫁禍上得了臺面了?那為了一己之利視人性命為草芥就上得了臺面了?”碧桂被問得啞口無言,她臉色大變,指著月照罵道:“大膽奴才,看蓉嬪怎么治你不敬的罪兒。”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怒氣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她怒視著月照對身后的嬤嬤說道:“給本宮掌嘴?!蹦怯纺[肥胖的嬤嬤走向月照,挽起袖子眼看就要打月照的耳光。月照清冽的眸光一凝,將將用手格開了嬤嬤欲要打下來的手,而后給蓉嬪簡單地福了一禮,不徐不疾地說道:“奴婢給蓉主子請安?!?br/>
蓉嬪冷笑一聲,那語氣恨不得將月照撕碎了一般的惡毒,說:“賤蹄子,本宮還治不了你了?”而后又提高了音量喝道:“來人,給本宮拿下往死里打?!痹抡樟⒃谠丶y絲不動,她輕輕一笑不卑不亢地說道:“且慢。奴婢有一句話提醒蓉主子,這不看僧面看佛面的理兒,蓉主子該曉得吧。奴婢雖說實實在在配不上僧面,可九公主的佛面蓉主子還是該多慮才是?!?br/>
蓉嬪氣得臉色鐵青,她冷笑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在威脅本宮?”月照嘴角一揚,謙恭地應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瞧著一只和田玉鐲不至于要了一個宮女的命?;屎竽锬镉谐札S念佛的習慣,又是個宅心仁厚的國母,想來皇后娘娘定然不允許后宮中見血光?!痹抡障胫侔鸦屎竽锬锇岢鰜恚且粋€嬪妃還能怎么鬧?
蓉嬪惡毒地看著月照,隨即發(fā)出一陣笑聲,一步一步靠近月照一字一句說道:“一個奴才本宮還斗不過去了?呵,賤蹄子,好得很那?!痹捯魟偮?,蓉嬪便甩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