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悄悄的夜里,除了偶爾的蟲鳴,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響,夜空中的月亮依舊如往日一般明亮而皎潔,銀灰灑了一地,同時也映出了兩個身影,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看兩人行動的方向,似乎是奔著礦區(qū)周圍的居民生活區(qū)而去的。
就在即將進入礦區(qū)生活區(qū)的時候,前面的高個身影突然停了下來,回頭望著身后的小個,低聲道:“如果你的推論是正確的,那這里勢必會很危險,你還是回去吧?!?br/>
月光映出高個臉上的半張面具,那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卻依舊無法掩蓋他一雙精絕的黑眸。
身后的小個似乎很不贊同高個的話,不由得的有些生氣,但是她依舊刻意壓低了聲音,怒道:“你少瞧不起人,這種級別的Case,對我來說根本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可不是那種整日養(yǎng)在深閨的嬌嬌女?!?br/>
月光也映出了她的小臉,精致的五官,堅決的神情,尤其一雙慧眸,透出無比的靈氣。
原來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戰(zhàn)連城與安意如。
昨日夜里,兩人在月下談心,安意如提到了煤礦事件的幕后黑手,也是在天漠想要抓住她的人,正是那日夜里跟他們結(jié)怨的嵐墑國太子——皇甫子諄,根據(jù)她的推測,她認為,皇甫子諄一定在這里安排了人手,來策劃這起礦難暴動事件,所以今夜他們兩個才打算夜探這里。
戰(zhàn)連城見無法阻止安意如,也只好道:“那一會如果迫不得已發(fā)生了打斗,你要緊緊跟在我身邊,不能理我太遠,知道嗎?”
安意如點點頭,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緊緊跟著你,寸步不離,行了吧!”
戰(zhàn)連城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卻也有些納悶,按說,意如是嶺南安家的七小姐,是個正經(jīng)的大家閨秀,即便星河曾經(jīng)說過,意如在安家的地位十分卑微,可是作為嶺南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商之家,安家的女兒無論如何也不該是意如這個樣子。
他曾讓星河去打聽過,認識她的人都說,意如的性子膽小怕事,懦弱自卑,他更是找意如的娘親和兩個侍女旁敲側(cè)擊過,得出的結(jié)論與別人對她的評價一般無二,可是眼前的意如哪里有半點膽小怕事、懦弱自卑的影子?
她完全是一個有勇有謀,膽大心細的女子,雖然她行為粗放,不拘小節(jié),更沒有女人家的半點矜持,可她的內(nèi)心卻細膩豐富,敏感靈巧,她能輕而易舉的猜到自己的想法,亦能敏感的察覺到他的情緒,還能以最合理的方式幫助自己排解內(nèi)心的煩躁。
她有時候的想法天馬行空,做事的方式獨到而特別,她的說話方式也很有特點,總是能時不時的冒出幾個奇奇怪怪的詞匯,每當他不解的詢問時,她總是含含糊糊的回答。
這樣的安意如,怎么可能是別人口中那個安意如呢?
難道說意如在嶺南被壓迫慣了,如今好容易獲得自由,便性情大變?
可是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怎么也無法相信,一個人可以改變的如此徹底。
雖然他知道意如絕不會害自己,可是他依舊好奇她的身份,他不是介意,只是想要更多的了解她而已。
“連城,你拿出點專業(yè)精神好不好?雖然這樣的事情算不得什么難事,可是做什么事,就要有什么樣的專注,你這樣精神不集中,可能會引發(fā)嚴重的后果,你知不知道?不單單對你危險,而且也會為你的同伴,拍檔帶來危險的?!?br/>
見戰(zhàn)連城似乎想什么想得出了神,安意如忍不住拿出以前帶新警員的態(tài)度來教訓(xùn)他。
戰(zhàn)連城被安意如的話打斷了思緒,可是聽著她的話,他就更加好奇了,她一個深居簡出的女子,怎么會懂得這樣的道理?
“吱呀——”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門扉被打開的聲音,雖然不算大,但是在這寂靜的夜里,十分明顯,兩人相視一眼,隨即默契的找陰影掩蓋了自己的蹤影。
而戰(zhàn)連城心中也暗自打鼓,誠如意如所說,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專注仔細,至于他的疑問,恐怕也只有等礦難的事情解決了,他再好好的問問意如了。
想到這里,隱在一處矮墻陰影里的戰(zhàn)連城,緩緩站起身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門被打開后,走出來一名男子,他穿著肥大的褲子,睡眼惺忪,似乎是剛醒過來。
那人一邊向前走,一邊解褲子,嘴里還輕輕吹著口哨,然后便聽到一陣液體落盡沙土的動靜,原來這人是半夜被尿憋醒,起來的撒尿的。
那人似乎憋了很久了,半天才處理完這一泡尿,然后打著呵欠開始扎褲子,只是他這一聲呵欠還沒打完,后半截便戛然而止,留在了喉嚨里。
戰(zhàn)連城一驚,以為還有其他人在場,忍不住去看安意如的位置,卻見剛才安意如藏身的地方,哪里還有她的影子。
戰(zhàn)連城心中也慌,忍不住起身四處去找,卻見剛才那人撒尿的地方,在月光的映照下,安意如正一臉得意的沖著自己笑。
戰(zhàn)連城連忙走了過去,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見她毫發(fā)無損,這才放下了懸著的心,低聲怒道:“你不是跟我保證會一直跟在我身邊,怎么這么不聽話?”
安意如見他有些生氣,不禁解釋道:“我看他撒完尿要回去了,怕他跑掉,一著急就沒來的及告訴你一聲嘛,況且對付這樣的小人物,我有經(jīng)驗,你放心?!?br/>
“你有經(jīng)驗?”戰(zhàn)連城疑惑的問道。
安意如見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解釋道:“是……是啊!我當初從戰(zhàn)龍堡的地牢里逃出來的時候,就是這么處理掉那兩個護衛(wèi)的?!?br/>
戰(zhàn)連城明顯還有疑惑,而且說起逃出密牢的事情,他還有好多的問題要問意如,但是這里明顯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不禁道:“要處理他根本用不著露面,你這樣貿(mào)然出現(xiàn),會很危險,以后不可以,知道嗎?”
“不露面?不露面怎么弄暈他?”安意如不解。
戰(zhàn)連城嘴角微勾,笑道:“你不知道有種功夫叫隔山打牛嗎?”
安意如似懂非懂,但是她也明白,古人的功夫不是自己這個從小就練格斗技巧的人,所能夠理解的,以后她一定要好好跟戰(zhàn)連城學(xué)學(xué)功夫才是。
“哦,對了,這個人不是普通的礦民,你看!”安意如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將一塊類似于令牌的東西遞到戰(zhàn)連城面前。
戰(zhàn)連城接過那令牌,接著月光仔細查看,看清那上面的符號和紋路后,他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