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檢查完了婦科,在下面等了有一會兒仍不見霍郁白回來,隱約記起,上次霍郁白來醫(yī)院看的病人所在地位,她便照著記憶中的病房找來。
覺得霍郁白又是來看上次看的那位病人,全憑猜測。
她站在vip病房門外,心里略略有點緊張,因為怕自己敲錯門,更怕自己唐突打攪,敲響了房門之后不久,就有些暗暗后悔,正躊躇著轉(zhuǎn)身走開,病房門卻在這時從她身后打開。
顧寧腳步停下,回頭看去。
見到霍郁白站在病房門口,她不知究竟是松了口氣,還是反而更緊張了。
“怎么上來了?”他看著她問。
顧寧有點手足無措,“我……”她努力著組織語言,“檢查好了,我身體沒什么事,跟你打聲招呼,我這就回去了?!?br/>
霍郁白定眸睨她,忽然讓開了身,對她道,“進來吧?!?br/>
她訝異,“要是不方便就不用了?!?br/>
這里的病人是他的熟人,跟她沒多少關(guān)聯(lián),她進去似乎有些不合適,只不過……來都來到這里了,她不進去禮貌打聲招呼,也有些不合適。
霍郁白深深地凝視她,“先進來再說。”
見他都這么說,顧寧不好再繼續(xù)扭捏下去,抿下唇,她點了點頭。
病房里是一位年老的病人,頭發(fā)略有花白,身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不過從精神來看,狀況似乎還挺不錯,面貌看著挺可親的,半躺在病床上看不出生的什么病。
顧寧跟著霍郁白站在病房的空地中,對病房床上的老人微微頷首致意,“您好。”
老人出神的怔怔望著她,平日里一雙精神抖擻的精黝目光,此刻顯得格外悠長而呆滯。
那種感覺,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其他什么人。
顧寧察覺到老人異樣的眼神,微微朝霍郁白斜過去視線,眼中帶著詢問。
“徐老?!被粲舭走m時出聲提醒,“這是顧寧,上次你說要帶給你看的人?!?br/>
直至他低沉嗓音響起,老人適才漸漸斂回神思,一張本是精神飽滿的老臉,忽然之間莫名蒼老衰歇下去,神色暗淡無光著。
他點了點頭,對顧寧勉強笑道,“你好。”
顧寧笑了笑,做了個簡單的回應,接下來不知該如何繼續(xù)接話下去,隱約感到空間里的氣氛莫名尷尬,她望向霍郁白。
霍郁白微擰著眉,卻默不作聲。
是老人先擺了擺手,仿佛是疲憊了,蒼老的眉宇間籠罩著暗沉疲倦的色澤,醇厚聲音里低下了幾個度,淡淡無力的道,“你們先走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等下次有機會再說?!?br/>
顧寧一愣。
霍郁白微微點頭答道,“好?!?br/>
沒容顧寧多加細想些什么,她被霍郁白帶出病房。
進入電梯,直下一樓時,望著電梯上時不時跳躍的紅色數(shù)字,她慢慢低聲開口問,“這位老人,是不是……不喜歡我?”
霍郁白側(cè)首,瞧著她。
把落在電梯下降字數(shù)上的視線收回,落在身側(cè)的他,她情緒倒是不大,簡單的陳述道,“你看,我剛一進去,他就一直盯著我觀察打量,還沒說上兩句話,他就把你跟我一同趕出來,是不是我唐突敲了病房的門,打擾你們說話,所以他不太高興?”
老人家總會有些怪異的脾氣,何況是她唐突打擾在先,就算對方真不高興,顧寧倒也沒什么埋怨多想的。
但霍郁白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別多想了,應該不是不喜歡你?!?br/>
顧寧總感覺,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點兒深沉,仿佛他應該是有什么重要的話沒說出來,或者,是沒跟她解釋清楚。
說不清楚這是一種怎樣怪異的感受,她還想追問些什么,偏巧這時電梯門打開,從其他樓層里陸陸續(xù)續(xù)的進來一些護士病人之類的,電梯逐漸顯得擁擠狹小,參與了其他的人,她也就止住追問的語言。
注意到她被旁側(cè)的病人稍稍擠了下,霍郁白蹙眉低眸注視她。
過了不到三秒鐘,他還是伸出手,勾住她肩膀,把她帶進胸前懷里的位置,讓她靠在不受別人觸碰的地方。
這么個舉動,讓顧寧不由自主抬頭看他。
他五官分明的英俊臉龐,寡漠著沒什么情緒的道,“小心點?!?br/>
低低淡淡得仿佛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線灌入耳里,顧寧臉頰有點不自然的發(fā)燙,堪堪別開頭,從喉嚨輕輕嗯了一聲。
下到一樓,電梯內(nèi)越來越的人,總算一哄而散。
顧寧終于也能長長舒口氣。
立在她身后的霍郁白道,“走吧,霍祁已經(jīng)開車在醫(yī)院前等著了?!?br/>
她抿唇。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剛才她站在他胸前,電梯里人太多于是她沒敢亂動,也就沒有回頭去看,但總隱隱約約的覺得,來自身后男人的目光,好像一直盯在她身上,也不知究竟在看什么。
走出醫(yī)院的大門,霍郁白帶她上了車。
前面是霍祁在驅(qū)車。
霍祁問,“先生,現(xiàn)在去公司,還是回海天一線的別墅,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
霍郁白未曾答話,顧寧率先慵懶開腔,“先送我回顧家吧?!?br/>
霍祁停頓,從后視鏡里瞥她一眼,霍郁白深沉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我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回去,再不回去露個面,玉姐就要擔心了?!彼e散的靠著車后座,隨口說道,“而且,你們總還有你們的很多事情要忙,我也有我的事,至少需要回家一趟換身衣服什么的?!?br/>
現(xiàn)在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該檢查的地方都檢查完畢了,沒有理由再繼續(xù)多耽擱下去。
他沒有理由再陪在她身邊,她也沒有理由,需要他陪在她身邊。
霍郁白深黑的眸盯著她瞧了半響。
片刻后,終于緩緩起唇,對霍祁道,“去顧家?!?br/>
霍祁應聲,將車子在路口的時候,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著顧家所在的方位行駛而去。
想起了什么,他一邊平穩(wěn)開車,一邊緩聲問道,“先生,那個帶回來的人,應該怎么處置?”
他不提起,霍郁白幾乎已經(jīng)差不多,把被他們帶回來的小李差不多給忘了,側(cè)眸望向顧寧,“怎么處置那個人,你是受害者,最有發(fā)言權(quán),想怎么處置?”
“如果能送去警局的話,就把他送警局任由警察怎么處置,倘若要顧及什么不方便送警局,你們就讓人狂毆他一下后放了吧。”雖然對那些事情,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多大的感覺了,可不代表,她就能大度的對想置她死地的人,不動對方一根毫毛就輕輕松松的把對方放了。
什么都不做就這樣放了那個小李,豈不是太便宜了。
她身上的這些傷該怎么算?
停頓下,顧寧想到什么,鄭重轉(zhuǎn)頭對他交代道,“但你們得保證,把他狂毆之后放了,他不會再來報復我?!?br/>
“他沒那個膽子?!被粲舭仔χ蜏鼗氐馈?br/>
她總算滿意,“那就這樣辦吧?!?br/>
“好,聽你的?!?br/>
顧寧清楚,把小李送警局不太靠譜,因為一旦這樣做,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再次牽扯上安老大那些人,畢竟小李是安老大的手下。
而霍郁白已經(jīng)跟安老大談判好井水不犯河水,再把小李送警局,就意味著,她很有可能再次置身危險之中,霍郁白應該不會把小李送警局,于是她只好讓他們幫她出口惡氣,干脆就把小李放了也好,省的麻煩。
她不想再牽扯上那些危險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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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秦川跟蘇星雨從酒店餐廳離開之后,就去律師事務(wù)所重新擬了份離婚合約書,再之后,他驅(qū)車,載著蘇星雨去往高揚所在的醫(yī)院。
半路上,在十字紅燈路口,他停下賓利轎車,等待著前面的紅燈。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蘇星雨,有些揣揣不安地道,“既然他已經(jīng)答應了離婚,其實你不用再陪著我去跟他簽字,這點小事,我自己去處理就好了,你公司的事忙,你就先回公司吧,我能自己去醫(yī)院找他。”
宋秦川側(cè)頭瞟她,“到了這個時候,還說什么傻話,你懷著孕,自己一個人到處跑,萬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怎么辦?!?br/>
“可這段時間,你因為我的事,忽略了顧小姐好久……”蘇星雨面露不安,“我看你們現(xiàn)在相處的態(tài)度,跟以前都有些不一樣了,變得陌生很多?!?br/>
宋秦川漸漸攏起眉。
“她今天不僅穿著別的男人的衣服,還跟那個叫霍先生的人待在一起……”她目光小心翼翼的望他,糾結(jié)著試探地問,“你們之間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是她真的誤會你跟我,不相信你只是單純的幫助我,所以……移情別戀了?”
“移情別戀”這四個字,像塊巨石,一瞬間就壓在宋秦川的胸口上,堵得他呼吸不暢。
跟顧寧是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愈發(fā)淡薄的關(guān)系,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從她沒緣由的跟他提出解除婚約,直至現(xiàn)在,他沒能跟她好好談上一場話。
正是煩躁等待紅燈之際,一輛惹眼的阿斯頓馬丁,從他們眼前的馬路上直驅(qū)而過。
半降的后座車窗內(nèi),露出女人精致清麗的側(cè)臉。
宋秦川身軀一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