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會安排,大會由孫志主持,會議議程第一項,顏如玉分析發(fā)行形勢,總結上半季發(fā)行成績。第二項,駱千帆作為優(yōu)秀發(fā)行員代表發(fā)言。第三項,由顏如玉宣讀一周前制定的新獎懲制度。最后由尚云峰總結講話。
顏如玉做完形式分析報告,輪到駱千帆代表發(fā)言。顏如玉重點推介了駱千帆,很給面子,幾乎把他說成了掛職鍛煉的干部,順便感謝尚云峰把人才派下來幫助發(fā)行部開展工作。尚云峰聽了心里舒服!
駱千帆走上主席臺,他特意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連頭發(fā)也好好收拾一番。
駱千帆禮貌很周到,先沖主席臺鞠一躬,尚云峰面帶微笑。又沖會場鞠躬,會場里人山人海,一水紅馬甲、小紅帽。虹東區(qū)發(fā)行站的發(fā)行員們率先鼓起掌來,引得全會場的人鼓起掌來。
“尊敬的尚總,尊敬的顏主任、孫主任……”駱千帆舉止穩(wěn)重,侃侃而談,有三分氣度。
駱千帆的發(fā)言內(nèi)容很低調(diào),把自己定位成發(fā)行界的小學生,不說成績、只說目標,少說經(jīng)驗、多說努力,少說個人英雄主義,多說團結互助合作……顏如玉和尚云峰聽得頻頻點頭。
發(fā)言行將收尾,尚云峰低聲問顏如玉:“他的講話稿你修改了嗎?”
顏如玉搖頭:“沒有,他自己寫的?!?br/>
尚云峰很贊許:“一份發(fā)言就能看出水平來,這小子不錯?!?br/>
此時,坐在角落里的徐如意緊緊盯著孫志和他手里的茶杯,血壓蹭蹭往上飆升,就等著孫志一聲令下,什么時候摔?快摔啊,摔杯為號啊!等什么呢他?
幾次眼神交流,孫志毫無反應,沒把徐如意急死。
實際上,孫志此時心神不寧,他一直在琢磨尚云峰剛才的那兩句話――“孫志,你什么時候能不在背地說人壞話!”“你難道在發(fā)行大會上也有什么特殊的小安排,要給我驚喜?”
我安排人鬧事難道尚云峰真的有所察覺?我揭發(fā)顏如玉挪用公款他為什么不信?
偷眼看尚云峰,尚云峰面帶微笑,時而贊許地點點頭,時而低頭跟顏如玉耳語,自始至終,他倆從來沒有往孫志這里看過一眼。
越是這樣,越是不安,孫志的眼光落在徐如意他們身上,這幫人眼睛瞪著,只要他一聲令下,徐如意他們拽出橫幅就趕往主席臺上沖――問題是,“事情鬧大了,萬一尚云峰懷疑是我主使的怎么辦?他所指‘特殊的小安排’是不是這個意思?”
徐如意都不耐煩了,屁股都快離開椅子了,眼珠子瞪著眨也不眨:你倒是快摔杯子啊,鬧起來,鬧得越大越好。怎么還不摔?要等到什么時候?我擦你個先人,你要坐到什么時候?
可是,孫志把目光收了回去,杯子也放回到桌子上,沒有任何摔杯或者碰掉杯子的跡象和打算。
駱千帆發(fā)言快結束了,他突然略略停頓,很謙恭地望著尚云峰和顏如玉:“各位領導,就在此刻,當全體發(fā)行人員厲兵秣馬、整裝待發(fā)之際,我們虹東區(qū)第一發(fā)行站站長左青竹正躺在病床上,她很希望能盡快康復,盡快投入到火熱的發(fā)行中來,不幸的是,她突發(fā)重病,此刻正躺在醫(yī)院里,未能前來大會現(xiàn)場,她拜托我錄下一段視頻,要通過視頻對報社、對發(fā)行部、對顏主任表達感謝。尚總、顏主任,我可以現(xiàn)場播放這段視頻嗎?”
尚云峰點頭:“左青竹這孩子我認識,得了病我很難過,放吧?!?br/>
“謝謝尚總?!?br/>
駱千帆沖工作人員招手示意,主席臺兩側電子屏幕上立刻出現(xiàn)了左青竹躺在病床上的情景。
這段視頻是駱千帆上午剛拍的。左青竹看上去臉色很憔悴,她說:“各位親愛的同事,當你們?nèi)硇膿湓诎l(fā)行工作之時,我卻住進了醫(yī)院,醫(yī)生說我可能得了大病,具體情況要等復查以后才能確診?,F(xiàn)在青竹只能躺在病床上羨慕你們,也不知何時才能與你們并肩戰(zhàn)斗。
“我要特別感謝尚總、顏主任,在我入院的時候,顏主任受尚總委托,替我交了6萬元押金,謝謝你們,是你們讓我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
“我還要特別感謝孫主任,我聽說這些錢是顏主任從孫主任手里借來的報款,謝謝您孫主任,這些錢我會盡快還給報社的。
“我雖然生病了,但是我沒有感受到無助,我在這里祝愿同事們互幫互助,創(chuàng)新求進,多訂報紙,為虹城都市報的發(fā)行事業(yè)多做貢獻?!?br/>
短短的一段視頻播放完畢,千人大會議室里響起了掌聲,尚云峰也鼓起掌來,只有孫志傻了眼,鬧糊涂了――“6萬塊錢不是拿給了王富貴,怎么會莫名其妙成了看病的押金?”
扭頭看看尚云峰和顏如玉,顏如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孫志腦子里亂成了糨糊。
同樣傻眼的還有坐在會場角落里的徐如意等五個被開除的發(fā)行站站長。此時的他們完全崩潰了,交頭接耳。徐如意年紀最大,火氣也最大:“怎么回事?那6萬報款孫志根本不是借給王富貴,是他娘替人交了住院押金!那些報款都是咱們的,交上去的話就不會被末位淘汰?。『现鴮O志用報款討好顏如玉和尚云峰,最后專坑咱們五個人?”
“先等等,看孫志接下來怎么辦!也許他自有安排。”
“好,先等等,等他摔茶杯咱們就鬧起來!”眾人強壓火氣,繼續(xù)盯緊孫志和他的茶杯。
孫志的茶杯一會兒端著,一會兒放下,一會兒放在嘴邊,一會兒拿在手里摩挲,就是沒有掉下來的意思。
大會繼續(xù),接下來由顏如玉宣讀一周前制定的新獎懲制度。宣讀完畢,孫志的茶杯還好端端地端在手里,徐如意坐不住了,渾身上下長滿了虱子一般。
直到尚云峰講完了話,孫志的茶杯還牢牢端在手里。
散會了,竟然順順利利散會了!眾人魚貫而出,顏如玉陪著尚云峰離開了會議室。
孫志也想去送,徐如意等人不干了,上前拉著孫志把他拉進了衛(wèi)生間里,徐如意怒氣沖沖:“孫主任,你逗我們玩呢?把我們的報款拿去交押金,還他媽騙我們鬧革命!現(xiàn)在好,主任繼續(xù)當她的主任,你副主任還是副主任,就哥幾個飯碗砸了,以后都到你家吃飯嗎?!”
“呸!”孫志啐了他一口,眼珠子瞪得像牛一樣,“你懂個屁!事情都他媽敗露了你們還敢鬧?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那不成!你有吃有喝,我們飯碗沒了!雇來的30個人錢還沒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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