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怎么了?小孩才讓人防不勝防!”彼岸有些得意,得意完后眼神又有些暗淡。
林旭看著不對急忙轉(zhuǎn)移話題:“你的身手我見過,我信你。那……那次任務(wù)……還有什么你覺得和我有關(guān)的事嘛?”
彼岸抱起手來思索:“有一張和你很像的照片,還有你的那個項鏈……”
林旭主動把墜子掏出來給彼岸看:“這個嘛?這個……難道不是普通的墜子嘛?”
彼岸拿過看著:“看起來確實沒什么特別的,但是既然能夠作為追蹤你們的依據(jù)它應(yīng)該就不會這么簡單。其它的話……你爸是不是開了個小公司后來倒閉、然后因為債務(wù)問題出去躲債了,好像是逃到哪個農(nóng)村里去了?”
林旭一聽頓時如遭雷擊,他連忙拉住彼岸的袖子:“你怎么……還有別的嗎?”
彼岸盯了林旭一會兒:“你媽媽跟你爸一個地方上班的,你們家應(yīng)該算是個小型的家族企業(yè)……不過公司倒閉后她就變成無業(yè)游民了?是不是后面你們開了幾個小店不景氣,最后只能靠擺攤為生啊?好像生活過得不怎么……”
林旭睜大眼睛激動道:“那就,那就應(yīng)該不會錯!這些都是你們資料上的嗎?”
彼岸點點頭:“是啊,但是我就記得這么多了。難道真的是你們家?”
林旭低落道:“真的是你們……”
“你別激動,那次任務(wù)失敗了?!北税蛾_林旭的手:“據(jù)說是被人救了,而活著的一對小孩也被人保護(hù)起來;我們這邊發(fā)動了三次任務(wù),去的人沒再回來過。后來這個任務(wù)就被撤銷了?!?br/>
“你說什么?”林旭看向彼岸的神情很古怪,所謂“活著的一對小孩”指的難道是自己和姐姐么?難道所謂的那批保護(hù)自己和姐姐的人就是那些監(jiān)視者嗎?!
“那我的父母,我父母在哪里?你剛才說活著的小孩……難道我的父母已經(jīng)?!”
“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這件事我一直沒接手。起初是不感興趣,后面是不想惹麻煩?!?br/>
彼岸嘆了口氣:“那三次暗殺派出去的人一次等級比一次高,最高等級達(dá)到了6級;再往上可就是暗殺總統(tǒng)級別的殺手了,或許上層也有什么顧慮就干脆不了了之?!?br/>
林旭輕輕的“哦”了一聲,最后才怯生生的看向彼岸問出了他之前最好奇的問題:“你為什么要主動告訴我這些?”
彼岸就像是自己也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樣,他被林旭問得有點懵——對哦,為什么呢?
然后他想了想,垂下眼簾盯著某處聲音出奇的溫柔:“可能是……覺得你一個女孩這樣活著……很不容易……”
說罷直接出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哪里不舒服?”
當(dāng)歐陽洛走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林旭正對著鏡子發(fā)呆,而水龍頭的水還在無止盡的流。
歐陽洛順便洗了手將水關(guān)掉,手就自然而然的搭在對方肩膀上同樣的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沒事,如果不想干就不干,我來想辦法……”
“?。繘]有啊?!绷中裥α诵Γ骸拔視M最大的努力攢夠十五萬。走吧,去吃飯?!?br/>
深夜來臨,眾人入睡,除了林旭。
這人好像是感到了自己肩上的責(zé)任之重,躺了一會兒爬起來開始去陽臺用孟輝買來的骰子練習(xí)聽力。
而這清脆細(xì)微的練習(xí)聲音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傳到了彼岸耳中,他慢慢睜開眼,旁邊不遠(yuǎn)處是睡得姿態(tài)端莊的孟輝——除了這貨睡覺眼睛還半睜著外……
自己頭上和后背是一身的冷汗。
他剛才做了個夢,夢到了他七歲時拿槍的手與哆嗦著打爆別人胸口的畫面;更夢到了因為任務(wù)未成功而受到的懲罰。
那個懲罰是他所有期望覆滅的開始,也是他這一生沉浸在地獄的起因;不要說他當(dāng)時才七歲,就算是一個成年人,恐怕面對那樣的懲罰也會有求死的想法。
沒有人會知道一個被從小培養(yǎng)起來的殺手會遭受如何的苦難,更不會有人知道他遭受的苦難會比別的殺手更為“特別”。
很多時候外行人總會以一種疏遠(yuǎn)、恐懼甚至是崇拜和艷羨的目光看他們;他們像毒蛇一樣陰險、像獵豹一樣矯健。
他們開槍的姿勢足夠吸引男男女女為他們叫一聲“好!”,他們搏擊的身影總能迷倒一片人,那一片人總會喊著——“太帥了!殺手真帥!我要是也能當(dāng)個殺手就好了!”
可那群人不知道的是——殺手也是普通人,他們也曾手無縛雞之力,他們也曾害怕著普通人的害怕,恐懼著普通人的恐懼。
但后來為什么不怕了呢?
因為殘酷而無底線的訓(xùn)練、因為毫無人道的強化、因為——血見得多了,就麻木了。
一個高級殺手的投入是很多了,因為培養(yǎng)他的人或組織不僅僅要教會他殺人更要教會他如何去偽裝如何去接近目標(biāo),進(jìn)而不論是人力物力還是財力都會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而一個頂級的殺手,更可以說得上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當(dāng)然,這只是個比喻,其實際上的意思就是你需要讓他方方面面都要有所了解和涉及、甚至是精通——哪怕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而彼岸在被組織收養(yǎng)后毫無疑問的就被當(dāng)成了頂級殺手來培養(yǎng);因為接手他的人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說過——“這兩個孩子長得都很漂亮,骨骼和柔韌度也很出色。”
所謂的“兩個孩子”還有一個自然指的是他的雙胞胎姐妹;這種一男一女的雙胞胎通常被稱之為“龍鳳胎”。
不過可能是女性天生的缺憾柔弱,他的那個雙胞胎姐妹并沒有在那個殘酷的環(huán)境里堅持下來,剛滿七歲的時候就死了——死在他的身邊。
而他,也就捧著一包報紙包著的冰糖愣愣的看著那具親人的尸體看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那具幼小而凄美的尸體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為止。
他不記得當(dāng)時他哭了沒有,但是他記得當(dāng)時他沒有去阻止、哀嚎甚至是做出一丁點兒求人和示弱的事來,他只是很冷靜的拿起了報紙里包著的冰糖吃了一塊。
但從那以后——他確定自己再也沒哭過。
彼岸側(cè)臥看著孟輝的側(cè)顏,孟輝的側(cè)顏很立體,看起來讓人賞心悅目——除了那雙半睜的眼給人死不瞑目的森然外。
這個人總能給自己一種游刃有余的感覺,令他感到無比安心;而這里沒有組織內(nèi)冰天雪地、天寒地凍的感覺,也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訓(xùn)練和指令,以及熟人陌路的冰冷無情。
面前的人給他琢磨不透的新鮮感卻又有著一種令他習(xí)以為常的危險氣息,但同時他又覺得這個人對他的方式好像又像一個大哥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弟弟那樣,時而發(fā)發(fā)下馬威時而又很縱容……
這種感覺,難道就是那些人嘴里說的“溫馨”嗎?
不知怎么的,他有點想要靠近;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如同一頭在雪地里找不到北還饑腸轆轆的幼豹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片荒原里還有自己同伴的氣息,而發(fā)出同伴氣息的居然是一頭足以能夠面對所有不利情況的成年豹子。
——那種求取庇護(hù)的心理就油然而生。
“喂!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