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剎那間凝固了。

    連一向自詡見過大世面的戴顏都不由震驚的張大了嘴，她悄悄地瞄了瞄曾璐，這種情況下也只有曾璐能試圖挽救幾分了，可曾璐此刻腦海里也是一片空白，曾璐悄悄地瞄了眼陸赫暄，只見之前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陸赫暄，在這一刻終于卸下了偽裝出來的平靜，他面無表情，那種由心底生出的冷漠讓坐在他身邊不遠的曾璐的感到幾分寒意。

    陸赫暄開口：“有些人作為父母，還不如不存在。”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殊無笑意，可不知道為什么，曾璐卻覺得這話里帶著說不清的冷笑與嘲諷。

    這話里的指向已經(jīng)再清楚不過，連遮掩的意思都沒有，曾璐本能地站了起來，雖然她也不知道站起來要說些什么，但她知道必須阻止這場對話再繼續(xù)下去。

    看著眼前的情景，戴顏只覺得差一步就要血濺當場，敢在這個時候站起來，曾璐，勇士啊，戴顏佩服！

    勇士開口：“我覺得……”

    但張老師沒有給曾璐說下去的機會，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陸赫暄的身上，“父母之間的矛盾不應(yīng)該影響到孩子，孩子也不應(yīng)該介入的父母的矛盾中，不去看大人之間的紛爭，絕大部分父母都是希望自己孩子好的，他們作為父母的努力不應(yīng)該被抹殺！”

    “努力？”這一次，陸赫暄是真的冷笑了一聲，“但凡是真心努力想做好父母，當初就不會做出拋妻棄子的事，現(xiàn)在也不會說出這樣冠冕堂皇的話！”

    “我后來回去想看你，可是……可是你母親……”

    “那我可真是要感謝母親，感謝她保護了我的成長環(huán)境。”

    “赫暄……”

    “你知道你離開之后讓我最尷尬的問題是什么嗎？不是我沒有父親在這件事，而是為什么我的父親不在我們身邊，有一個做出那些事的父親，簡直拉低我的人設(shè)！”

    父親離開的所帶給他和母親的創(chuàng)傷，之后會在無數(shù)人的議論中不斷地產(chǎn)生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很多次的傷害，而更要命的是，明明他們是受害者，可張文立的所作所為所帶來的羞辱感更是很長時間籠罩在陸赫暄的心上。

    母親已經(jīng)足夠痛苦，有很多事他不必也不能和母親說起，他看了很多很多書、很多很多電影、自學了發(fā)展心理學，為了不讓這件事影響到自己的成長，為了成為一個和張文立不同的人。

    所以父母缺位的教育下可以成長嗎？

    可以??！

    沒有你，我成長的更好！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將當初的傷疤挑破，可意外地，竟也沒有他預想中那么難堪。

    是啊，做錯事的又不是他！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么一直替做錯事的人承受著這樣的羞恥感？

    已經(jīng)那么久了，久到已經(jīng)無法彌補，又或許從剛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無法彌補，并不是你在深夜來敲我房間的門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我就可以對你和和氣氣，更不是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假裝正直的借著辯題插話，我就要和你一樣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房間里一片寂靜，就在這寂靜中，張文立看著陸赫暄，張了張口，半晌，艱難道：“對不起……”

    在兩所學校的學生面前，身為指導老師的張文立向陸赫暄低了頭。

    陸赫暄只是冷笑一聲，“不必，因為在我的心里，我們早就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你只是一個我很不想見到的社會上的某個人?！?br/>
    看到這樣決絕的陸赫暄，張文立站在原地，終是無話可說，他輕嘆了一口氣，很輕微地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活動室。

    又是沉默。

    太……尷尬了……

    剛剛見證了這樣一幕，這……這……

    還是曾璐先打破了沉默：“不過我倒覺得這也表明家庭、父母作為與孩子更近的一方，會比離的遠的社會更容易對孩子產(chǎn)生影響，不管這影響是好是壞?！?br/>
    戴顏抬頭看著曾璐，已經(jīng)驚呆了。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xù)討論辯題，曾璐，你是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