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美人當前
白馨盤腿坐著,脊背挺得的筆直,素白的宮紗在白茫茫的夜光石下勾勒出更加完美的曲線。她雙手懸空,指頭捻起來,緩緩開始在琴上撥動。
錚……琴弦在她手中顫動起來,細細潺潺,綿綿密密。閉眼似乎將人帶入一種春日田園的感覺,仿佛鳥語花香,有少女撲蝶,少年示愛,細雨鳥鳴,種種美好春天景象紛紛呈現(xiàn),宛如置身世外桃源般的村社。竟然還是一曲,但是這一次白馨曲子中所描述的卻是詳細了很多。
少年少女相愛了,兩人在春日里躺在一出鳥語花香的草地上,享受這片寧靜,女子舞起一端霓裳羽衣,快樂無比。
然而白馨雙手突然加快了動作,琴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似乎濃煙滾滾,戰(zhàn)火燃在天邊,少年毅然卻是參軍去了遠方,然而少女為少年送行。她笑著舞起霓裳羽衣,羽衣飄飄,讓那少年遠去,那其中的少女卻是連笑容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孟平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像是幻燈片一般變幻著,每一次聽到這個曲子,都是會讓自己心情好一些。
此時白馨秀氣的眉毛皺了皺,也是閉上了眼睛,隨即琴曲再次起了變化。
鐵骨錚錚,天下大亂,即便是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子也是受到波及,家破人亡,死傷慘重。然而無數(shù)官兵涌入了這個村子,這個女子卻是被數(shù)個官兵給侮辱,原來少年已經(jīng)戰(zhàn)死。最后官兵將之遺棄在廢墟之中,那些官兵,揚長而去。女子絕望,無奈,最后在廢墟之中舞起霓裳羽衣,羽衣飄飄,卻是沒了那種歡快,而是無窮的悲傷。女子舞完一曲,便是縱身躍進了滔滔長河之中。
這一段曲子響起,似乎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緒。就連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小廝,也是感受到其中極度悲傷的調(diào)子,個個都是情不自禁的落下淚水。而那憐兒已經(jīng)十淚流滿面,她也是冰雪聰明的女子,豈會不懂其中的含義。
白馨已經(jīng)是額頭見汗,手指也有些顫動。
這個曲子跟她平日里彈奏的曲調(diào)不盡相同,而是更加困難。她完全將心中那種悲傷,那種無助,那種絕望,那種撕心裂肺的痛給演繹出來,然而接下來,她將下唇一咬,手勢再變。
曲調(diào)變得蒼涼,尖銳,那細細的琴弦將白馨的手指割出了鮮血,她卻是完全不理。
少女迷茫,腦海中一片黑暗,一片絕望,遍體鱗傷。卻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個陽光般的少年所救,他的那種永不失落的心情,時時刻刻感染著她,似乎讓她又回到了那個美麗的春天。終于,在很多天之后,她也是回到了那種快樂的少女時代,再次舞起一曲霓裳羽衣。
錚!這一曲終了,余音宛若回蕩在房間之中,似乎有一個仙子漸漸遠去,然而卻始終在腦海中映照出來,不肯離去。屋子里落針可聞,耳朵里卻又滿是聽到那霓裳春的余音。
白馨眼角流出一串淚珠兒,手指上鮮血涔涔,她微紅的眼睛睜開,看了孟平一眼。
這首共四個部分,春日,別離,絕望,重生。每一段都由少女跳的那霓裳羽衣而終結(jié),然而其中寓意卻是各不相同,讓人看到一個少女的感情成長,性格成長。
那白馨似乎是在回憶著悲痛的往事,而不是單單在彈一曲琴。
“唉!何必呢。”孟平睜開眼睛,嘆了口氣。這個曲子他聽過很多次,也是白馨的成名曲,這其中也是隱含了她的遭遇,還有她的心意。然而他清醒的速度也是極快。
雙手一按,孟平已經(jīng)到了白馨身邊取出一方白色絲巾,拉過白馨的手,輕輕在上面擦拭。隨即又是將一枚金創(chuàng)藥丹丸捏碎覆蓋在上面,緩解著白馨的疼痛。
“我說過的,不必這般。”孟平感受到白馨手指上那種不斷崩裂的傷痕,有些不忍,柔聲道。
“公子不必為我擔憂,這是白馨自愿的,便是他人,尚無這等資格?!卑总澳樀坝质欠杭t,手指想從孟平手中抽出,卻又是被孟平緊緊抓住,不給她機會。
“你……”孟平搖搖頭,剛剛開口,便是被一陣聲音打斷。
“篤篤篤!”
“客人您好,我是此間樓主孟歡,請問小的可否入內(nèi)?!遍T外傳來一陣極為清脆的聲音,屋內(nèi)有三人皺起眉頭,孟平,白方憶,白馨。
“進來?!泵掀阶诎总芭赃?,大咧咧道。
吱呀……木門發(fā)出怪異的聲音,卻見外來一位中年人。臉上有些許胡渣,顯得有些粗獷,但是白凈的臉上卻是有一種陰險的感覺。這個人身高八尺,肩骨極寬,手掌很大,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這個人有些像孟霍,小時候孟平見過一次,便是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客官對我虹樓安排,還滿意嗎?”孟歡迅速掃了一眼屋內(nèi),便是對著孟平說道。下人也是有告訴他,那個年輕的男子才是正主,而且似乎對虹樓很熟悉。
他自從幾個月前接管虹樓,便是發(fā)現(xiàn)虹樓有很多地方不是他能明白的地方。就比如這個春意暖然閣,沒人能打開,聽以前的‘老人’說,這個地方只有孟平和他的一個朋友能打開。孟平的畫像他也見過,然而這個人是孟平的朋友?
既然跟孟平扯上關(guān)系,那便要試探一下了。
“說你的來意,我不喜歡婆媽的人?!泵掀綄总耙话牙聛恚龅怪旁趹牙?,細細撫摸她的柔發(fā),哼道。
白馨被他突然的動作弄的臉頰通紅,但卻是閉著眼睛感受孟平掌心的溫度。她感覺到孟平似乎膽子變得更大了,更加放肆了。但是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極為喜歡這種感覺,似乎就想這么一輩子躺在孟平懷中。
肖遙目瞪口呆,但是他卻聰明的沒有出聲。那憐兒看見這一幕,臉色卻是變得怪異起來,更是躲在浴室之中不敢出來。雙眼不斷在白馨和她的身上對比,越比越是覺得自卑,手忙腳亂差點將自己手也割開了。
“不知道客人你與我小侄孟平有什么關(guān)系,似乎這個閣間只有他和客人才能打開。然而他自從幾個月前走出,便是沒了音訊,我想知道我那侄兒如今怎么樣了?!泵蠚g貪婪的看了眼那白馨,隱隱有些嫉妒。
這個女子漂亮是漂亮,沒想到也是有老相好的,果然女人都是一樣。
酒先生撇了一眼孟平,若有所思。
“我與孟平,不過是酒肉朋友而已。十日前,曾在白云宗見過一面,只怕此時已經(jīng)下山,不知去向了。至于這春意暖然閣……”孟平老實說道,沒有一點隱瞞,他看著孟歡,邪笑。
“只不過是我與白馨小姐會面的地方而已,這里除了孟平與我們兩人在,其他時候,其他人都不許入內(nèi)。也不要想我是怎么打開這大門的,每一次開門的方式都不同,即便是我告訴你我今天怎么開門,你也不能進入。除非你想連著周圍兩間房一起拆掉,或者是因為這樣而把紫閣整個拆掉?!泵掀铰劼劙总靶惆l(fā)的香味,冷冷說道。
孟平撒謊了,其實開門的訣竅只有一個,便是大門中某個機關(guān)軸,只要用巧力將之控制便是很容易打開。但強行拆除,也會造成他說的那種境況。他懷中的白馨,卻是差點沒有笑出來。
此時那名叫憐兒的女子默默走到了桌子旁邊,將腰帶放下,腰帶上只有七把刀。隨即咬牙立在一旁,憤怒的盯著孟歡,恨不得吃他的肉。就是孟歡害的她家破人亡,但她此時卻是沒有做聲。然而孟歡明顯是看見了她,卻是選擇了無視。
“呵呵,呵呵?!泵蠚g干笑了一聲,突然身后出現(xiàn)一個黑影,在他耳前說了幾句話,頓時讓他臉色一變,拱手道:“小的不知道大人來此,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小的這就告退。今晚兩位大人一應(yīng)開銷,我孟歡全包下了?!?br/>
明顯是他的手下告訴他,孟平是副統(tǒng)領(lǐng)的消息,孟平將自己的腰牌放在了衣服中,想來是那洗衣的小廝發(fā)現(xiàn)。
孟歡又豈是笨人,頓時就許下好處,隨即退了出去,將門掩好。
孟平?jīng)]有阻攔,其實他與酒先生何等耳力,已是聽到了那人的耳語。孟平甚至能看見那人的肩膀上還繡著一個武字的紗巾,是武王的人。不但如此,他好發(fā)現(xiàn)門外有幾個細長的呼吸,似乎下一刻就要沖出來解決掉孟平。
“這飯沒法吃了!”酒先生將壺中美酒一飲而盡,隨即盯著孟平兩人怒道。
他一開始聽到那變化多端的曲調(diào),便是下不了筷子,那盤子里的菜品也是能量極為充足,但他似乎胸中已經(jīng)被這種音樂充滿了。此時孟平在他眼中又成了跟老情人相會,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中,他如何能吃得下。
那憐兒,確實猛然點頭。
“我管你那么多,白方憶你就給這酒鬼和憐兒小姐準備大餐吧,公子我不用你們伺候了?!泵掀焦笮Γ诎总邦~頭上吻了一下,便是將之攔腰抱起。
“公子我今日佳人相伴,不奉陪了。肖遙小子,你們也早些滾蛋吧。哈哈哈。”孟平笑的極為暢快,快步進入了旁邊的一個房間中,嘭的將門關(guān)上。這每個閣樓都是有三間隔音效果極好的房間,孟平只是選擇其中一個。其余的,還管那么多干嘛。
美人當前,孟平現(xiàn)在似乎只想用某個部位思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