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林的心思城府其實很深,但是很顯然,和他唐俊談判不占優(yōu)勢,因為唐俊的這一番身份的變化搞得他心里沒底。
另外,現(xiàn)在的形勢對他不利,主要是唐俊擺出的架勢就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周小林談判失敗了,影響的是云馬茶廠的未來發(fā)展,影響的是他要實現(xiàn)云馬茶葉上市的勃勃野心。
可是唐俊失敗了大不了不當村支部書記了?反正他女朋友司楠朝思暮想的就是他被開除,那樣司楠就可以更舒服舒坦的和其談戀愛了呢!
所以這個談判不對等,因此談的時候周小林瞻前顧后,唐俊卻是從容不迫,應(yīng)對自如。
唐俊提出來第一點:“這一件事情的起因,云馬茶葉必須要承認黃土坪黨委和ZF是被逼無奈的反擊,責任應(yīng)該在凡云茶廠。如果因為這件事黃土坪的黨委領(lǐng)導任何一個人受了處分,黃土坪絕對不接受……”
唐俊這個態(tài)度很鮮明,那就是對錯方面唐俊從來就不想妥協(xié),黃土坪干的這件事沒錯!云馬茶葉必須承認這一點,周小林必須承認這一點,如果沒有這個基礎(chǔ),那還談什么呢?
周小林當然知道這個對錯比較關(guān)鍵,因為關(guān)乎雙方誰能在道德上立足的問題,不過唐俊這個架勢把這一點列為了基礎(chǔ)和底線,牢不可破。
他堅持了幾個回合便妥協(xié)了,道:“對,唐書記這么說我們也承認!這件事主要還是凡云茶廠孔凡云造成的,我們會對孔凡云進行嚴肅處理,我周小林可以承諾因為這件事黃土坪的干部絕對不會有誰受處分,絕對不會有!”
周小林退了,這一退唐俊就繼續(xù)往前進,兩人談了一個上午之后,周小林看自己寫的條件,然后再看目前的進展,這中間相差實在是太大了。這么下去談不攏啊……
周小林本是高手,他本來有一套嚇詐哄騙的套路呢,可是這些套路現(xiàn)在他全用不上了,唐俊的女友可是司楠,他的那點套路能唬住人家?周小林的自信來源于什么?不就是來源于自己人脈廣,路子野,錢多嗎?
可是他的人脈能比得上司楠?路子能野得過雍平首富的司家?還有個人財富那也和司楠不在一個層面上。
茶葉畢竟是一個小行業(yè),周小林做茶葉老大能比得上地產(chǎn)老大的經(jīng)濟實力?所以,周小林在唐俊面前沒有了心理優(yōu)勢,這是他束手束腳的關(guān)鍵。
沒有辦法,遇到了困難,?周小林只能去找秦吉春,秦吉春心中也急,因為他必須努力避免上一次常委會上出現(xiàn)的局面再出現(xiàn)。
他是副職,就算和鄭縣長之間存在一些矛盾,那也不能在明面上暴露出來。一次常委會開完了,秦吉春感到了很大的壓力,因為在官場之上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夠和一把手搞好關(guān)系,這本身就是大忌。
秦吉春雖然在雍平深耕了這么多年,但是他還是想進步的,要想進步那就得懂規(guī)矩,講政治啊。
“這樣吧,我下午去一趟國際酒店,你把張華叫過來說我要見他,我來和他聊聊……”
周小林道:“不是張華的問題,秦縣您還是和唐俊說一說吧,唐俊是關(guān)鍵!”
周小林不好說太多話,不好說唐俊有個厲害的女友云云,總之很多話他都不能說!實際上現(xiàn)在說那些也不能解決問題。
秦吉春能夠出面,他換一個身份和唐俊說話比周小林有利,因為周小林的優(yōu)勢現(xiàn)在在唐俊面前不算是優(yōu)勢了。
真要說規(guī)矩,民不與官斗,周小林把規(guī)矩壞在了前面,唐俊就算是一個村支部書記,那他也不是周小林能比的呀……
……
墻上的掛鐘“嚓”、“嚓”的響,唐俊被周小林叫過去,說是領(lǐng)導想見他,他進門就看到了秦吉春。
秦吉春在雍平的名頭很大,這個人在下面很多鄉(xiāng)鎮(zhèn)都干過,是實在是從基層爬上去的干部。應(yīng)該說,在目前的雍平政壇,秦吉春絕對是最舉足輕重的存在,在雍平本土派中,他是個頭頭。
“秦縣長……”唐俊很客氣的道。
秦吉春擺擺手,道:“周總,你先去忙吧,我和小唐聊一聊!”
“是的,秦縣,你們聊,我先下去了!”
周小林走了,秦吉春道:“小唐,今天我想和你見個面,主要是聽說你以公務(wù)員的身份在村里干一把手,據(jù)說還干得很成功。
這個事情在我雍平很少,我有點好奇心,想著和你見個面呢!”
“秦縣長,謝謝您的肯定,我們村還有很多困難,還需要我們努力!”
秦吉春點點頭,道:“你們村這一次是南茶北銷的橋頭堡,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就不說了,我只問你一點,那就是你覺得我們雍平的茶葉產(chǎn)業(yè),是不是一定要走南北通貿(mào)易的這一條路,或者說只有這一條路能夠解決問題?
你不要緊張,我想聽你的實話,你有什么想法但說無妨……”
唐俊坐在秦吉春的對面,心中忽然一沉,因為秦吉春的這話乍聽上去好像很坦誠,上面的領(lǐng)導要聽真話,不聽假話嘛!
但是這個問題那么好回答嗎?什么叫雍平茶葉產(chǎn)業(yè)只能走一條路?如果只能走一條路,當初為什么南北貿(mào)易被切斷呢?所以秦吉春的這個問題,唐俊就不能對著來,如果對著來,他要犯多少錯誤?得罪多少人呢?
唐俊腦海中生出這個念頭,不由得將目光投向?qū)γ娴那丶?,秦吉春也恰好看他,兩人的目光交匯對視,唐俊從秦吉春的眼神中竟然看不到任何的破綻,秦縣長的目光中正平和,堂堂正正,似乎他的話中就是誠懇的,沒有任何套路的!
喝了一口茶,唐俊覺得自己遇到了厲害的人多了,但是之前那些人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和秦吉春比,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官場中的微妙,計謀,手段,策略似乎都蘊含其中。
“秦縣長,我覺得應(yīng)該不是,茶葉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還是要依靠縣委和縣ZF的政策規(guī)劃,沒有黨委和ZF的頂層設(shè)計,雍平茶葉沒有未來……”唐俊道。
“哦?”秦吉春眉頭挑了一挑,一雙眼睛瞬間變得有了光亮,很顯然唐俊的這個回答讓他有點吃驚,也因為這個回答他的目光有了變化。
唐俊是公務(wù)員,有公務(wù)員的素質(zhì),而不是那些草莽出身的村干部,他人年輕,但是沉穩(wěn)沉著,嘿嘿,也難怪周小林都應(yīng)付起來吃力了。
“小唐,既然不是只有一條路!那你們應(yīng)該對縣委和ZF多一點信心!現(xiàn)在南北茶葉貿(mào)易瞬間打開,沖擊太大,就算我們改革也需要一個過程。
站在我們縣一級領(lǐng)導的層面上,這樣的激變可能代表的是不可預(yù)知的未來,你們和云馬茶葉談了,他們本身的錯誤肯定不小,我聽周總說他們已經(jīng)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所以,我個人認為你們還是可以妥協(xié)的,可以和平相處的,都是雍平本土的企業(yè),只要他們能夠與時俱進,改正錯誤,為什么非得水火不容,彼此都不留余地呢?”秦吉春道。
他手中捧著茶杯,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慢,就像是一個長者在娓娓說著話,很親切,很真實,很誠懇,很有說服力。
唐俊道:“秦縣長您這么說了,那我也肯定贊同的!我也認為可以和平相處,可以握手言和!秦縣長,您表了態(tài),我也代表紅魚村表個態(tài),或者說我代表黃土坪表個態(tài)。
只要他們承認錯誤,只要凡云茶廠公開向我們黃土坪的村民做檢查,云馬茶葉要重新關(guān)閉南北的茶葉貿(mào)易可以!我們沒有意見,秦縣長您有一句話說得好,我們都是一個縣的人,云馬茶葉也是我們雍平縣的龍頭企業(yè),我們沒有深仇大恨,甚至沒有隔夜仇。
所以秦縣長,您放心,您給我們的指示我們堅決遵從,回頭我們就和周總簽諒解協(xié)議!”
秦吉春愣了一下,頗為驚訝的看向唐俊,不過旋即他的神色就隱去了。
然后他臉上便浮現(xiàn)出笑容,笑容越來越凸顯,最后是哈哈大笑。
“小唐,你不錯!年輕有為,我們現(xiàn)在雍平縣最缺少的就是你這種基層干部!”秦吉春站起身來,走到唐俊的身邊用力的拍了拍肩膀,這種的動作是對唐俊很大的鼓勵。
他心中卻想明白了,唐俊本來的要價就是這么多,只是唐俊故意擺出一副獅子大張口的架勢,給周小林一種假象,好像今天的談判肯定談不攏。
關(guān)鍵時候周小林露了自己的底,他慌了,他一慌其實就輸了,這么牛逼哄哄,好像在雍平能夠呼風喚雨的老總,今天上當了……
而秦吉春今天出面也欠了唐俊一個面子,唐俊現(xiàn)在的這個表態(tài)那就是尊重秦吉春的面子作出的表態(tài),可以說把秦吉春捧到了天上去了。
秦吉春明知道這件事真實情況是怎樣的,他還不得不接受這份好意,所以他對唐俊刮目相看,唐俊絕對是一個當官的好苗子,有計謀,有手段,更有情商,值得培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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