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陽橫掛空中,照拂著大地,擁擠繁華的街道上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沙海一般川流不息,獨孤血慢慢向著老者所說的西門走去。這街道上面的景象讓獨孤血想起了十年前,十年前的東陽城內(nèi),小姨經(jīng)常會拉著自己在同樣的這樣一條街道上面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自己當(dāng)時就跟四周嬉笑打鬧的孩童一般無二……
收起惆悵之心,獨孤血看著一望無際的人群,這要從人海中擠過去到達老者所說的城西,估計到時候也就傍晚了,獨孤血看了一眼天上的紅日,剛打算施展身法直接遁去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自獨孤血面前而過,女子蒙著面,一襲白衣,潔白的臉龐只在獨孤血面前一晃,二人便插肩而過。獨孤血大驚回頭,驚喜的喊道:“白嫵……”
見白嫵沒有回頭,獨孤血還以為她沒有聽見,眼瞅著白嫵就要消失在擁擠的人海,獨孤血趕緊上前伸出手要抓住前方不遠處的白色倩影。突然砰的一聲,只見獨孤血雙手抓了個空,然后跌在了地上。在獨孤血面前出現(xiàn)一名男孩子,正對獨孤血不停地低頭道歉:“對不起大哥哥!剛剛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獨孤血趕緊向著那道白色身影離去方向望去,只見到處都是人群,哪里還有白嫵的身影。獨孤血遺憾的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后就釋然的搖了搖頭,心中暗道:“是啊…白嫵都已經(jīng)……剛剛那怎么可能是白嫵呢……”
“大哥哥!”小男孩兒伸出一只小黑手,在獨孤血的眼前晃了晃,然后一雙明亮的眸子盯著東方雪再三道歉說:“大哥哥對不起,你快起來啊……”
獨孤血抬起頭,對著小男孩兒露出了一個凄慘的笑容,然后邊從地上站起身子,拍了拍身后的土。小男孩兒看到獨孤血起來了,立馬露出了天真的微笑,然后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個糖人,糖人在陽光下顯得明亮誘人,應(yīng)當(dāng)是剛剛他爸爸媽媽給他買的,小男孩兒將手中的糖人遞給獨孤血,然后說道:“大哥哥,這是我娘親剛給我做的糖人,這世上只有我娘會做這形狀的糖人哦!剛剛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現(xiàn)在我把它送給你……”
獨孤血剛想要拒絕,可小男孩兒竟硬將糖人塞到了獨孤血的手上,獨孤血一陣恍惚,看著手中的糖人目光有些迷離,等獨孤血反應(yīng)過來,要將糖人還回去的時候。
“唉、小朋友……”獨孤血只感到一陣暈眩,等獨孤血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不知道這是為何,努力保持自己清醒的時候,等再睜開眼睛,眼前仍舊是繁華的街道,可卻早已沒了小男孩兒的身影……
獨孤血拿著糖人左顧右盼好一陣之后,發(fā)現(xiàn)小男孩兒確實離開了。不知為何在此地獨孤血的神識感應(yīng)明顯無用,因為在獨孤血神識感應(yīng)下,發(fā)現(xiàn)面前的街道面前的人群都沒有一絲的氣息,獨孤血盯著自己手中的糖人搖了搖頭,然后便拿著糖人繼續(xù)走上了大道,鉆進了人海里……
沒走多遠,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名中年人,身著灰布大褂,突然攔下了獨孤血。獨孤血疑惑地看向中年人,只見中年人對著獨孤血笑了笑,然后對獨孤血一抱拳說道:“公子這手中糖人是……”
“哦!”獨孤血也對著中年人回了一禮,然后解釋說道:“這是剛剛一個小男孩兒給我的,您可是在找他?”
“對!”中年人點了點頭,然后笑著對獨孤血解釋道:“城內(nèi)人多,犬子還小,我婆娘怕他走丟了,讓我來尋他。公子可知他的去向?”
獨孤血聽了中年人的解釋,然后指向身后說道:“剛剛我曾在前方見過他,只是轉(zhuǎn)眼間他就溜走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兒……”
“這小兔崽子……”中年人看著東方雪所指的方向喃喃說了兩句,臉色微怒,可還是禮貌的對獨孤血行了一禮,然后道別道:“那我就不打擾公子了,我得去找這小兔崽子……”
等中年漢子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之后,獨孤血回過身子,繼續(xù)向著城西而去。想起剛剛的那父子倆,獨孤血不免回憶起了自己的父親東方域,再次釋然的搖搖頭之后,獨孤血不禁想起,若是當(dāng)初,當(dāng)初自己跟白嫵所說的尋天地間一角,從此不問世事,如今,應(yīng)該也會是這般光景了吧。想過之后,獨孤血就趕緊打斷了著念頭,然后自嘲的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不出獨孤血所料,等獨孤血看到城西西門時候,天色已經(jīng)臨近傍晚。這一路走來并沒有什么奇怪的事兒發(fā)生,除了那送自己糖人的小男孩兒,跟那個尋找自己兒子的中年漢子,一路走來,皆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來往的人兒們臉上掛著笑容,像極了人間仙境,像極了當(dāng)初的東陽城,那個獨孤血出生的地方……起點
就在獨孤血抬起頭看向西門時候,只見西門城樓在夕陽的照耀下火紅火紅,簡直好一副夕陽無限好之景??瑟毠卵⑽丛谖鏖T看見那名老者的身影,就在獨孤血左右尋找上顧下盼之時候,突然一陣勁風(fēng)來襲。
大風(fēng)掠過獨孤血的臉龐,像極了在大漠之時那大漠的風(fēng)沙,刮得獨孤血臉上生疼。一霎那,獨孤血瞪大了眼睛,只見遙遠的天際烏云滾滾電三雷鳴,不一會兒便掠到了城西西門處,東方雪大驚,是風(fēng)沙,是大漠里面的風(fēng)沙,那鬼哭狼嚎聲獨孤血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是大漠里的無情風(fēng)沙。只見那高高的西門城樓連帶著城墻瞬間就被風(fēng)沙給吞噬,在風(fēng)沙掠過的瞬間,城墻塌了,城樓倒了……
獨孤血立馬扭過頭對著自己身后街道上面的行人大喊道:“快跑??!沙塵暴來了?。?!快跑!?。 豹毠卵吪苓呄蛑莾?nèi)飛奔而去,一邊跑獨孤血一邊扯著嗓子對人們傳出警告:“快逃命啊!風(fēng)沙來了,大漠的風(fēng)沙來了…快逃命啊……”
可無論獨孤血如何喊,街道上面的行人仍舊不緊不慢若無其事的走著自己的生活軌跡。獨孤血抓住身旁的一行人,然后焦急的對他說道:“快跑,風(fēng)沙來了,風(fēng)沙來了……”
可那行人竟然像是看不見獨孤血一般,直接在獨孤血的手中像氣體一樣溜走了,然后繼續(xù)賣著他的步伐,走向了街道旁邊的一個小攤位前,看起了攤位上琳瑯滿目的商品。
獨孤血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瞪得老大,身后的黃沙越來越近,還夾帶這聲聲凄厲的吼叫聲,兇狠無情的向著這座城碾壓而來。獨孤血一直往后跑,一直喊,可結(jié)局仿佛已經(jīng)注定了一般,無論獨孤血如何的叫喊都沒有任何回應(yīng),城內(nèi)安靜的出奇……
獨孤血喊累了跑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當(dāng)獨孤血不知該如何做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出現(xiàn)在了獨孤血面前,獨孤血抬起頭,發(fā)現(xiàn)正是今天上午遇到的小男孩兒,此刻小男孩兒一雙大眼睛眨了眨,正疑惑地打量著坐在地上的獨孤血。
“快去通知他們,快去,風(fēng)沙來了,快去通知他們逃命……”獨孤血拉住小男孩兒的手焦急的說道。
小男孩兒卻并沒有回答獨孤血,而是轉(zhuǎn)過頭看向了身后,獨孤血順著小男孩兒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黃沙漫天參雜著電三雷鳴,無數(shù)的建筑被狂風(fēng)撕碎,無數(shù)的人被黃沙卷入高空,求救聲凄厲的響起,滿城哀嚎……
小男孩兒害怕的躲進了獨孤血的懷中,獨孤血緊緊抱住了小男孩兒,而就在此時,突然那道白色倩影再次出現(xiàn)在了獨孤血的前方不遠處,獨孤血血紅色的眸子里死死盯著前方的白色倩影。黃沙近了…近了……那白衣女子像是不懼風(fēng)沙一般,竟然向著來勢洶洶的黃沙走了過去……
“不要……”黃沙匆匆在女子身旁掠過,在獨孤血的注視下,女子一身皮囊極速消散在了黃沙之中,只剩一身骷髏嘩啦啦散落在地上,而后就連骨頭都化為了黃沙,隨著狂風(fēng)向著獨孤血與小男孩兒兩人兇狠撲了過來。獨孤血緊緊抱著小男孩,然后閉上了眼睛。獨孤血只感覺到身邊有什么東西瞬間在自己身旁而過,那種毀滅的氣息,讓獨孤血心有余悸。
不一會兒風(fēng)聲遠了,臉上感覺不到黃沙的刮痛了,獨孤血睜開閉了良久的眼睛,等再看眼前的這座城時,獨孤血血紅色的眸子里滿是難以相信,這哪里還有城池的影子,一片瓦都沒有剩下,眼前早已成了黃沙大漠,寂靜的很。獨孤血趕緊看向自己懷中的小男孩兒,只見自己懷中除了一堆沙子,哪里還有剛剛小男孩兒的影子,就連衣服都沒剩下一片……
獨孤血站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沙土,然后轉(zhuǎn)了個身打量了一下四周,嘴中難以置信的喃喃道:“這里…這里是……”
“這里便是你來魔域時所途經(jīng)的那片大漠……”老者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在獨孤血耳旁,獨孤血趕緊轉(zhuǎn)過頭看向身后的老者,老者閉著眼睛像是十分虛弱一般,然后接著說了一句讓獨孤血更加難以相信的事兒:“剛剛你所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幾千年前的這片大漠里面所存在過的文明,那座城乃是當(dāng)初人族丹武大陸,跟我魔域的接壤之地……”
“那為何…為何……為何成了如今這般……”獨孤血聲音沙啞的對老者問道,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緊緊盯著面前老者,在等待著老者的答案……
老者沉默了,空無一切的黃沙大漠里面,兩個人影,一老一少,無聲的面對面站在一起,周圍只有偶爾陣陣風(fēng)聲響起,這風(fēng)聲聽在獨孤血的耳中是毀滅,是絕望,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