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一線淺薄的陽光,從福澤山頭緩緩的照射過來,黑風(fēng)寨的寨口,一個青影面對著陽光,負(fù)手而立。
“穆凡……”
女子溫柔如水的聲音在背后響起,蕭慕氾的背脊一僵,轉(zhuǎn)過身來,橘紅色的陽光打在他的側(cè)臉上,如畫的眉目似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光暈,他唇畔溢笑,眸子里是春水靜淌一般的淡然。
“你來了。”
這話從口中說出時,蕭慕氾只覺得心頭忽的一松,就像是一件積壓在心頭多年的夙愿終于得償所愿了,即便是晚了,即便是久違,卻仍然還是覺得很是欣喜。
沈容看著他微帶笑意的臉,心頭竟然泛起一絲酸楚,三年,整整三年,她似乎可以想象得到當(dāng)年蕭慕氾在城西客棧等待自己的那種孤寂而落寞的身影。
“恩?!毙闹心蔷浔?,沈容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只能輕輕點頭,像是站在滄海桑田過后的蔚藍(lán)天空下,在唇邊綻放出一朵絕世的綺花。
“決定了嗎?”蕭慕氾依舊笑著,眉目之間滿是溫和。
“決定了。”沈容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你說得對,我不應(yīng)該躲在這里逃避一切,除了燕卿,我的生命里還有很重要的人。”
蕭慕氾一笑,正欲開口說話,忽然從沈容背后沖出一個黑衣男人來,舉著拳頭,就要往蕭慕氾的身上砸去。蕭慕氾見男人快要欺近,腳下微微一挪,男人便撲了個空。
“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沒安好心!”林義勉強的收住了自己的步子,這才沒有摔倒在地,雙手撐著膝蓋,微躬著身子,一臉憤怒的看著蕭慕氾。
“二當(dāng)家……”沈容的眸子里微微有些驚訝,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林義很是驚訝,方才他是從自己身后跑出來的,怎么自己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呢?
“容姑娘,你別聽他的,這小子沒安好心!”林義見沈容看著自己,連忙直起了身子,仿佛剛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走到沈容的跟前,一臉的正色。
沈容不明白林義為什么會對蕭慕氾有這么大的怨憤,抬眼看了看依舊淺笑而立的蕭慕氾,再移目看向林義,說道:“二當(dāng)家,這三年來,承蒙你和寨子里弟兄們的百般照顧,阿容不勝感激,現(xiàn)在,也是時候告辭了?!?br/>
林義一聽沈容這么一說,也頓時慌了,急忙說道:“這之前不是住的好好的嗎?”說著,林義又忍不住瞪向了在一旁站著的蕭慕氾,繼續(xù)道,“是不是因為這小子來了,你才走?”
沈容亦抬眼看著蕭慕氾,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二當(dāng)家,即便是他不來,阿容也總有一天要走的?!?br/>
沈容這話一出,林義也沉默了。在沈容來寨子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有一天會走,就像她突然的到來一樣。這三年里,他也是用盡方法討她的歡心,就是希望能留住她,可是結(jié)果,還是這樣的。
果然,自己沒那么好命,如此傾城絕世的佳人,他林義怎么能留得住呢?
“不跟少風(fēng)和寨子里的其他兄弟道別了嗎?”林義微微的垂著頭,朝陽從他的發(fā)頂上露出了弧形的艷紅,他的發(fā)際線也是燦爛的顏色,只是他說話的聲音,微有些低沉,帶著濃濃的失落。
沈容回頭看了眼還在沉睡中的黑風(fēng)寨,回過頭來,含笑說道:“不了,道別什么的,太哀傷了,我以后還會回來的?!?br/>
“真的?”林義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沈容,眸子有著些許的驚喜。
沈容鄭重的點了點頭,這三年里,黑風(fēng)寨的人給了她太多的照顧,每一個人都是那樣真心的付出,她一點一滴都感受得到,心里又怎么會不感動呢?
“那……你路上小心啊……”林義的眼中還有著濃濃的不舍,腦子里忽然想起初見沈容時,沈容身受重傷,雙眼緊閉的躺在陳先生的藤床上,在他伸手去拿掉了沈容左臉頰上貼著的假傷疤后,看見她傾城絕世的容貌后的那種驚艷。
“恩。”沈容會心的點了點頭,蓮步輕移,走向了蕭慕氾。
“小子,你要是沒有照顧好容姑娘,我林義絕對不輕饒!”林義目光兇狠的看著蕭慕氾,倒是比起平日里多了幾份威嚴(yán)來。
蕭慕氾依舊是那樣溫潤如玉的模樣,唇邊淺笑輕柔,說道:“二當(dāng)家放心,蕭某對阿容,此生絕不會有半點辜負(fù)。”
蕭慕氾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望著沈容的,然而和蕭慕氾唇邊的笑意相對的,是沈容微僵的身子和微垂的螓首。
蕭慕氾自然也是看見了沈容的異樣,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抬眼看著林義,微微頷首,說道:“二當(dāng)家,再會。”
沈容聽見蕭慕氾在和林義道別,這才抬起頭來,回首望著林義,拱手抱拳,“珍重?!?br/>
說罷,便和蕭慕氾轉(zhuǎn)過身,在朝陽的徐徐爬升里,漸行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