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長歌一怔，手掌從李染臉上那青面獠牙面具上滑下。
“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暗中的人？”
“是的，吾皇，身后有兩人。”
“確定？”
“臣無比確定！”
“......那，你能殺死他們？”
馬車內(nèi)的溫度，因顧長歌的傳音徒然一冷。
此刻，顧長歌眼睛微瞇，盯著李染臉上那青面獠牙面具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
對于李染接下來的回答，他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點(diǎn)點(diǎn)期待——李染，能殺死燕王派來的暗衛(wèi)嗎？
若是能，那在這次回京城的路上，他就放心多了！
但，
李染很快就用傳音之法，將顧長歌心中的期待破碎。
“吾皇，臣有罪，臣目前還做不到。”
“他們很強(qiáng)，臣會被殺死?！?br/>
“......”
李染會被他們殺死！
顧長歌眼簾微低，李染毫無起伏的話讓他心底微微一涼。
燕王！燕王！
燕王到底派了多少人跟在自己的身后，就連李染都會被殺死？！
李染是火淵之裔的族長，連已入五品天不生之境的林野雪，當(dāng)初手握陰陽明之劍都無法傷害到毫無防備的李染！
這般強(qiáng)大的李染，竟然會被燕王的暗衛(wèi)殺死？！
這著實出乎了顧長歌的意料......
顧長歌不是想要李染對燕王的安慰出手，他只是想要將暗中那些人的實力給“量化”！
若是那些暗衛(wèi)能被李染殺死，那顧長歌便能對燕王放心！
若是那些暗衛(wèi)能和李染旗鼓相當(dāng)，那顧長歌對燕王的信任便能上升一個檔次！
但若是那些暗衛(wèi)能將李染殺死，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在這般豪華的陣容下，原定歷史中的那位“長歌公子”，竟然還會莫名其妙的死？簡直荒唐！
肯定有貓膩！
今天凌晨，燕王對顧長歌說的那番話，讓顧長歌刷新了對燕王的認(rèn)識。
顧長歌不是林野雪那樣的傻子，換命前后知曉的那些蛛絲馬跡，讓他想到很多。
這個在另一個世界的史書中，僅僅只是用兩三個“殺伐果斷”、“手腕鐵血”諸如此類的詞語形容的皇帝，能將義妹的女兒和幾萬人的生命毫不猶豫地舍棄......
這就是所謂的“殺伐果斷”！
這就是所謂的“手腕鐵血”！
那，他的親侄兒呢？
他顧長歌現(xiàn)在就是燕王的親侄兒！
呼......不可不防！
不知不覺間，顧長歌已將右手撫住下顎，眼中的神色明暗不定。
假若，假若燕王真的要抹除長歌公子......
應(yīng)該不會讓手底下的人動手吧？
那會讓誰動手呢？
如果燕王真要假借他人之手，那時的暗衛(wèi)應(yīng)該不會如現(xiàn)在這般多吧.....
嗯，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
...
臨安城，傍晚。
十里長街華燈已上，人影交織錯亂。
天幕又落下如早間那時的小雨，煙雨朦朧，逐漸澆滅臨安城內(nèi)的熱鬧。
顧長歌手里提著一袋點(diǎn)心，躲在街邊屋檐下，望著遠(yuǎn)處湖邊的那白衣少女。
此刻，
林野雪獨(dú)自處于人流中，立于拱橋上流水邊。
她撐著那把顧長歌給她買來的油紙傘，靜靜看著水中嬉戲的魚兒。
雨聲嗒嗒，人影漸稀，她卻仍靜靜地看著那一彎流水。
那流水中，似乎是有著令她著迷的東西。
她，是第一次見到魚兒。
在劍門，是沒有鯉魚的。
鯉魚，也算是妖獸嗎？那鯉魚應(yīng)該能和她做朋友......
流水，白月，紅鯉，微雨，朦朧人群中的靜謐白衣女子。
這一幕很美，顧長歌有些不忍打破。
青階黑檐雨低落，
忽而，
那少女驀然回頭，朝顧長歌看來。
兩雙眼睛，隔著人流和花燈對視。
顧長歌望進(jìn)一雙深邃眼眸，那雙眼睛，似三月華山微雪。
“長歌，快過來！”
少女獨(dú)特細(xì)膩，尾音含著點(diǎn)點(diǎn)顆粒的聲音，圍繞在顧長歌耳畔。
莞爾一笑，顧長歌走近。
一把油紙傘，勉強(qiáng)能容納下兩人的身體。
“怎的？”
“幫我擦水。”
林野雪視線從水中紅鯉上移開，指了指顧長歌寬大的紅色袖子。
眼見林野雪身上白衣微濕，發(fā)間臉頰沾雨，顧長歌抬手用寬大紅袍為其擦了擦雨水。
“這樣？”
“嗯，謝謝。”
“不客氣?！?br/>
雨絲微涼。
風(fēng)吹過，清香朦朧。
燈火繾綣，印出對面那張如畫顏容。
微微悸動。
公子，佳人，微雨，花燈。
寬大袖袍遮擋下，顧長歌輕輕劃破指腹，鮮血落于林野雪紅唇。
傳音聲起。
“林野雪，你這次得到的獎勵能行嗎？那些人的實力在現(xiàn)在的李染之上。”
“那個聲音說，什么人都瞞得過去的，只是有時間限制?！?br/>
“好，多謝！”
“你，要帶我去京城？”
“當(dāng)然?！?br/>
“......那，你有沒有跟燕王說，明陽先生的身份？”
“......放心，說了?！?br/>
“那，師尊？”
“放心，我也處理好了?！?br/>
“嗯，我好開心！”
“呵呵...開心就好...”
...
...
橋邊，樹下，陰影中。
兩道傳音聲，瞧著遠(yuǎn)處的顧長歌和林野雪，緩慢升起。
“嘖嘖嘖！瞧瞧，我們長歌公子又要得手了！多好一姑娘啊，可惜了！”
“慎言。”
“呵！慎什么鬼言，這里就只有你有兩人......你沒見那清冷的雪仙子，竟然主動要公子擦雨嗎？”
“慎言?！?br/>
“王朗，你怎么這么無趣？”
“身為公子身邊......等等！那李染呢？怎的忽而不見了？”
一息，
兩息，
兩人間的傳音中斷。
良久之后，陰影之中，逐漸浮現(xiàn)出兩道人影。
此刻，兩張青面獠牙面具之下，有兩道驚懼的眼神。
“嘶！還真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那是明陽先生術(shù)法制成的陰鬼！快去找找！要是失控了要出大事！”
“一起？那公子這邊？”
“反正到了子時，任務(wù)就結(jié)束了，早點(diǎn)晚點(diǎn)算什么？”
“也是?！?br/>
“走，先別管公子了！”
“分頭行動，那陰鬼初成，竟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瞞過我們？！”
“王朗，用不用跟燕王殿下匯報？”
“當(dāng)然不用！”
“......聽你的?！?br/>
雨中，青面獠牙之士，身影逐漸消散。
ps：這兩張我感覺我寫的好差啊，用不用改改。
pps：我會努力的，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