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清靜不知歲月流逝,眨眨眼就到了六月頭上,距離金羽收徒大會不足一個月的時間,陸續(xù)有不少修士上了山,聽圓越說起半山那專門接待俗塵雜事的金羽宮現(xiàn)在住的滿當(dāng)當(dāng),天南海北的散修齊聚那里,就等著金羽宗開山門。
這天早晨天機到太玄山講經(jīng),小老虎不知跑那里打野,自住草廬之日,小老虎一直避免和天機的見面,整日在山中藏著,時不時一去就是三五天不露面。關(guān)心著問了它幾次,都要給它嗆幾句,氣的肚子疼,甘友只得不理會它。小老虎發(fā)毛躁,因為甘友不再幫它打獵烤肉,現(xiàn)在滿山野獸傻跑,它只能干巴巴的望著流口水,怎能叫它不恨,這兩天嘴饞的厲害,昨夜它就離開金羽山地界到別處找肉吃去了。
現(xiàn)在草廬就剩下甘友一個人,三個月來在天機的細心教導(dǎo)之下,甘友的武技有了極大的提高,可惜靈氣受封印的影響,一直難有進步,還是在練氣三層那里卡著。好在雷訣的修煉有了突破,最近他已能從空氣中捕捉到手指粗細的電蛇,在兩手間來回惦著玩耍而不消散,只是要沖破封印卻離的甚遠。
甘友打了一夜的坐,這會起身在院子中練起了羽輕法,舉手投足間有化影的初相,不論是速度或靈巧和三個月前比,已有天上地下之別。甘友練的興起,腳下是越發(fā)快速,整個人有若一道光影,在院子中不停旋轉(zhuǎn),感覺自己一身輕盈,似乎有飄飄騰空之感。甘友低喝一聲,雙腳一踏地,身子猛地向上直竄,他一躍飛身已有七八丈高,他試著想在空中踏步,腳下一踩卻依舊為空,氣稍稍一松,又自落了下來。甘友站在地上,望著藍天自言自語道:“我連凌空第二步都踏不出,那一年才能像師叔那樣飛身云外?!?br/>
想著欲速而不達的道理,甘友停下修煉,回自己房間取了頂草帽和鐵鋤朝南方走去,這會離正午還有一個時辰,天光不熱,氣候宜人,加之山中綠樹廣袤,滿山蒼翠之色,放眼過去一片生機盎然,讓人心情愉悅暢快。甘友快步向前,沒多久來到南坡,那里座落一片松林,溪流穿行其間,林下開墾了十余畝藥田,兩個弟子正在里面勞作。兩個月前甘友向宗主無心提出,自己閑暇時想找點事情來做,無心就將山中的藥田交給他來管護,所以每天甘友練完功,都會到這里來一起勞動。
甘友和兩個弟子打了聲招呼,卷了袖子在溪流邊的空地鋤了起來,他尋思著再開墾出幾畝地做實驗,看看能不能種點鹿蓮、蛇焱,黃翅草等藥,這幾種藥山上極為缺乏,卻是祛寒療傷的靈藥。甘友在外門時聽弟子們說過找藥的艱辛,想著若能為大伙種這幾種藥材,免了弟子們費時費力的上山采摘,也可讓他們多些時間修煉,這番心思他誰也沒告訴,只一門心思想著盡快實種草藥。
到了正午吃飯時分,兩名弟子叫了他幾遍,甘友卻不愿回去,他們唯有先回去吃完飯后再給他帶來,一整快地已經(jīng)刨松,甘友蹲著仔細將土里的石塊雜物撿出來,丟到邊上的框子里。
正午驕陽如火,曬的人后背發(fā)燙,甘友的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用手一抹,泥土便粘在上面,瞬間搞成了大花臉,他自顧在撿著石塊。卻聽不遠處傳來嘈雜的說話之聲,甘友抬起頭一看,從金羽宗方向過來了七八個男女,他們身穿各色服飾,手里拿著刀劍兵刃,他們的模樣打扮都不是宗內(nèi)弟子,應(yīng)該是外界來人,這不是沒到開山門的時間,怎么就有人上山來了,眼見他們朝自己走來,甘友站起身,手杵鐵鋤盯著幾人打量。
幾個人說說笑笑走到甘友身邊,只瞧其間是五男三女,領(lǐng)頭的是一個中年書生,氣度到也不同,只是年紀(jì)已然不小,估摸著有三四十歲,他手拿黑皮長劍,抬頭挺胸的走在頭里。在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年輕女子,模樣長的清秀,說話時眼角飛揚,笑臉?gòu)趁?,只有她說話時,領(lǐng)頭的中年書生才會露出難得的笑意,和她有些交談,余下時間,中年書生都是趾高氣昂,余下的人中有老有小,似乎都懼怕這中年書生,低著身子,小心跟隨在他的身后。中年書生遠遠見一個頭戴草帽,滿臉黃泥的少年人緊盯著他們看,心底生出幾分不喜。來到近處,中年書生指著甘友說道:“你看什么呢”
他身后一個穿水藍袍的老者阻止他道:“公子,此地已是金羽宗地界,不可多生事?!毙沱惖哪贻p婦人也笑著對書生模樣的人道:“是啊,趕緊走吧,這小孩在這里鋤地,肯定是金羽宗的子弟?!?br/>
中年書生不高興的望了眼身后的幾人,說道:“金羽宗的子弟怎么了,一個外門弟子而已,等公子我進了金羽宗,他還要上趕著巴結(jié)我呢?!彼澜鹩鹕街形ㄓ型忾T弟子才分有雜活,再則甘友年紀(jì)小,身上又滿是灰土,所以他一猜甘友就是個外門小弟子,還是被欺壓那種,因為大中午的別人都在吃飯,只有他在干活。
年輕的女子也不理會中年書生,直接對甘友說道:“小弟弟,我們想去棲云閣,是往這邊走嗎?!备视巡幌攵嗍拢S手一指東邊山路,又低頭干自己的事,中年書生鼻子哼了一聲,領(lǐng)著眾人朝那邊走去。
沒一會兩個弟子就帶著中飯趕來,三人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吃飯,甘友問了幾句外來人的事,他們也說不清,又將話題轉(zhuǎn)到草藥上面。吃完飯,甘友就著溪水抹了把臉,剛剛準(zhǔn)備干活,只見東邊小路上,剛才遇上的那幾個人又折回來了。
那中年書生遠遠認清了甘友的面貌,似乎十分激動,腳下使力,急速朝這邊飛馳而來,口中呼呼叫起:“好你個混蛋讓我們枉走了半天,公子正要去找你,你居然還敢留在此地?!?br/>
中年書生靈氣已達化氣七層,彈指間已到甘友面前,不等甘友開口,伸手就朝他的衣領(lǐng)抓來,急忙喊道:“使不得。”可畢竟他們的功力都只是化氣一層,想阻攔卻是來不及。
甘友微微皺眉,不知那里得罪此人,他伸手一拍,將對方的手撥開,就勢一帶將中年書生轉(zhuǎn)個圈,繞開七八步遠,差點坐到了地上。那群人見中年書生吃了虧,忙著飛縱過來,兩個老者高聲道:“不要傷我家公子?!薄芭笥咽窒铝羟椤!备视言矝]想傷他,他站在原地呆看著中年書生,剛剛一拍一帶他只用了五分力,不過他境界高中年書生太多,加之靈氣還不能收放自如,所以看上去似乎十分強勁而已。
中年書生面上脹紅,緊緊盯著甘友卻也沒說話,這會兩個老者先到了他的身邊,他的膽子壯了些道:“你敢打我,可知道我是誰?!备视焉磉呉粋€弟子手一叉腰道:“我們管你是誰,你可知道他是誰?!备视牙说茏右幌?,不讓他接著說出自己的身份。對面一個高點的老者抬手行了個禮道:“我們公子初來寶地,不懂金羽宗的規(guī)矩,還請見諒?!?br/>
中年書生對老者道歉的話語不滿意,口中嚷嚷道:“趙叔和他多說何用,先拿了他再說?!绷硪簧园睦险呗牶蟮吐曉谒叺溃骸肮硬豢稍齑危莻€少年已是練氣三層的境界,多半是內(nèi)門弟子?!敝心陼q倔強道:“內(nèi)門弟子又怎樣,他故意指錯路給我們,等我告訴太爺,一樣罰他?!崩险唿c了點頭道:“公子說的是,我們先去找太老爺吧。”
甘友聽中年書生說他故意指錯路,奇怪道:“說什么呢,什么故意指錯路,明明棲云閣就從那條山路過去。”高一點的老者看甘友不似說假話,正要問個清楚時,身后那幾人已經(jīng)來到近前,嫵媚的年輕女子,用手輕扇著風(fēng)埋怨道:“曹公子虧你家太爺還是掌院,這上山來瞎走了半天,又沒個人管,可真把我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