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死者叫何青，死在自己的獨棟別墅內(nèi)。

    馨馨家園是一個高檔小區(qū)，小區(qū)內(nèi)有二十二套別墅，其中的一套二層小別墅是何青的。

    別墅既是何青的家，也是他的辦公場所。

    和第一名死者田文淵一樣，何青也是一個神棍。

    何青死在自己的辦公室內(nèi)，死狀和田文淵基本相同，都是手被剝成了雞爪狀，辦公桌上和桌下各有一灘已經(jīng)半凝固的血。

    和田文淵不同的是，這位何青我認(rèn)識。

    爺爺去世時，他參加了葬禮，不請自來。

    這個人，和爺爺有矛盾，被爺爺教訓(xùn)過兩次。

    后來我的風(fēng)水店開張，他人倒是沒來，但是送了一個花圈過來。

    據(jù)我所知，除了給人算命看風(fēng)水，何青還會幫人養(yǎng)小鬼，不止如此，他自己也養(yǎng)了小鬼。

    可看現(xiàn)場，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這有點不正常。

    還有死法，何青的死狀比田文淵要慘很多，他趴在桌子上，臉沖著門，眼中還殘存著驚恐之色，被剝成雞爪的右手搭在桌子上，拇指和食指中間還夾了一根毛筆。

    我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半響，走到他的桌子后，稍稍彎腰，躬著身體，和他的眼睛保持一個方向，望向門口。

    “老弟，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趙峰問道。

    “暫時還沒！”

    我直起腰，又打量了一眼辦公室，右側(cè)靠墻的位置，是一個供桌，上面供著一個塑著金身的銅像。

    銅像非佛非道，而是一個盤膝而坐的笑臉孩童。

    不仔細(xì)看，絕對認(rèn)為這是佛像。

    我走到供桌前，拿起銅像看了看，發(fā)現(xiàn)了異樣。

    銅像的頭頂裂開了一條小縫，黑紅色的液體順著縫隙流出，將銅像的背部染成了黑色。

    “小鬼被滅了！”

    我馬上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這個銅像就是何青養(yǎng)的小鬼，這個小鬼，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秒殺了，否則的話，現(xiàn)場不會這么干凈。

    趙峰一直跟著我，聽到了我的嘟囔，給我使了一個眼色，說道：“老弟，外面說！”

    “嗯！”

    我點點頭，和趙峰一起走出別墅。

    “還是陳輝吧？”

    出來后，趙峰問道。

    “應(yīng)該是！”

    我想了想，說道：“趙哥，這個陳輝極度危險，你最好通知手下的兄弟們，一旦發(fā)現(xiàn)，別老想著活捉！”

    “我明白了！”趙峰沉默半響，應(yīng)了下來。

    “其他的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你該查監(jiān)控查監(jiān)控，該布置人手布置人手，記住，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不怎么放心，再次囑咐道。

    “放心！”趙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店里了，有情況咱們隨時聯(lián)系！”我說道。

    陳輝是人不是鬼，我留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趙峰正常查案就行。

    出了馨馨家園，我馬上掏出手機給文辛月打電話。

    “文老板，何青是不是你的人？”

    接通后，我沒客氣，直接問道。

    “不是，但他在我這里買過東西，是我的一個客戶！”文辛月回道。

    “文老板，我不管你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我只說一點，何青死了，他養(yǎng)的小鬼也被滅了，現(xiàn)場沒有一絲打斗的痕跡，這代表著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沒給文辛月留面子，陳輝突然跑出來殺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這事和文辛月脫不了關(guān)系。

    原因很簡單，看看陳輝殺的這兩個人，田文淵是文辛月的下線，何青在文辛月那買過東西。

    當(dāng)然，客戶只是文辛月的說法，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我知道！”

    文辛月的回答帶著一股疏離感，我聽了沒說什么，直接掛斷手機。

    “哥，老板是不是遇到麻煩了？”老九問道。

    “你老板遇沒遇到麻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你的麻煩要來了！”我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的麻煩？”老九指著自己的鼻子，笑著道：“我能有什么麻煩？”

    “我懷疑陳輝不是叛逃！”

    我側(cè)過頭，盯著老九說道。

    “不是叛逃是啥？”老九問道。

    “現(xiàn)在死的兩個人，都和文辛月有關(guān)，我懷疑陳輝在定點清除文辛月在東陽市的勢力，如果真是這樣，你也跑不了！”我沉聲說道。

    “哥，你別嚇唬我！”老九不太信。

    “嚇唬你干啥？”我沒好氣的說道。

    死的兩個人，都和文辛月有關(guān)，尤其是田文淵，他是文辛月的下線，或者說是手下。

    何青和文辛月的關(guān)系也大致如此。

    俗話說的好，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如果有，那就不是意外。

    在我看來，陳輝還會繼續(xù)殺人，這只是一個開始。

    最為關(guān)鍵的是，陳輝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殺人很簡單，沒有聲息的殺人也很簡單，但無聲無息滅殺一個小鬼，這就有點難了。

    回到店里，我把情況和七七說了一下，七七的反應(yīng)很平淡，只是哦了一身，便沒了反應(yīng)。

    她的反應(yīng)還不如劉靜，劉靜還問了一下具體細(xì)節(jié)，比如何青的死狀，比如手被剝成了什么樣。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再沒有新的死者信息傳來，案情也有了新的進展。

    趙峰給我傳了兩段視頻過來，視頻經(jīng)過剪輯，一段是在馨馨家園，一段是在明月小區(qū)。

    兩段視頻里，拍到的是同一個男人，也就是這兩起案子的兇手。

    看到兇手的那張臉，我一些意外，那不是陳輝。

    “怎么可能？”

    看完視頻，我第一反應(yīng)是不相信。

    這兩個案子，除了陳輝我想不出別人，但視頻里面的男人又不是陳輝。

    這就很奇怪了。

    “易容了？帶了人皮面具？”老九在一旁猜測道。

    “不清楚！”

    我搖搖頭，重新看了一遍視頻，單單從視頻里面男人的身形來看，這個人倒是和陳輝的很像。

    除了這一點，沒有其他線索。

    趙峰說他們正在順著監(jiān)控查這個男人的落腳地點，比較可惜的是，東陽市那幾個待拆遷地區(qū)的監(jiān)控有死角，一旦進入其中，很難找到。

    我沒太著急，在我看來，這事第一個急的是趙峰，他著急破案，第二個急的就是文辛月，死的兩個人，都和她有關(guān)系。

    現(xiàn)在文辛月還繃得住，如果繼續(xù)死人，而且死的人和她依舊有關(guān)系，她早晚會繃不住。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是趙峰打來的。

    “不會又出事了吧？”

    接起來后，我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不是！”

    聽到手機那頭否定的聲音，我輕舒了一口氣，問道：“那是出了什么事，有兇手的線索了嗎？”

    “有了！”

    趙峰回道。

    “有了？兇手的身份查到了？”我問道。

    “查到了！”

    趙峰的聲音很悶，“嫌疑人叫王國慶，四年前失蹤在北山精神病院內(nèi)！”

    “你確定？”

    聽到這，我心里一驚。

    “確定！”

    趙峰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系統(tǒng)經(jīng)過比對人臉，確認(rèn)了那個男人的身份！”

    一個失蹤了四年的人，再次出現(xiàn)，竟然是在兩處兇案現(xiàn)場，這個消息的沖擊力，非常大。

    掛斷后，我一時陷入了沉思，難道說陳輝逃跑時還順帶拐出了幾個人？

    北山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我很清楚，一旦進入，不論是普通人，還是玄門內(nèi)的人，很難出來。

    這一點，是經(jīng)過驗證的。

    也不是沒有活著出來的，但成了什么樣子是有目共睹的，活著的那個，被調(diào)教成了狗人，后來跳樓自殺。

    想不明白就寫出來，我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依次寫下幾個名字。

    文辛月，陳輝，林楠，何青，田文淵，還有這個王國慶。

    這其中，何青和田文淵寫在文辛月名字下面，林楠單列出來，王國慶寫在陳輝下面。

    陳家父子的實驗準(zhǔn)備了這么長時間，不可能說延后就延后，陳輝的叛逃很可能只是一個引子，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林楠可以排除，他的打算是讓我來一招瞞天過海，偷偷帶著他的人偶進去。

    現(xiàn)在我連人偶都沒見到，事情應(yīng)該和他無關(guān)。

    不是他，那么就只剩下文辛月了。

    文辛月身后的勢力我到現(xiàn)在也沒弄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身后的人很多，勢力很強。

    所謂人多嘴雜，消息有可能在不經(jīng)意間露出去。

    有沒有那么一種可能，陳家父子即將做實驗的消息擴散了出去，有人或者有勢力也想要分一杯羹，結(jié)果讓實驗延后。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陳輝的叛逃就解釋的通了，他的叛逃只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給文辛月以及她身后的勢力一個教訓(xùn)。

    我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如果我猜測的是真，那么現(xiàn)在死的兩個人很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文辛月還有她背后的勢力這么多年來在東陽市布下的人手，有極大的可能被清理干凈。

    想到這，我拿起手機，想給趙峰打個電話，手機剛拿起來，我又放下了。

    打過去要怎么說？

    告訴他還會死人？

    這個我不說，趙峰也清楚。

    還有文辛月，她比誰都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等，等文辛月，等趙峰，等他們傳來消息。

    放下手機，我搖搖頭，等吧！

    下午四點，第三起命案發(fā)生。

    死者叫周明亮，男，今年四十二，職業(yè)為陰陽先生，在第一人民醫(yī)院附近開了一間花圈壽衣店。

    和前兩位不同的是，他的手沒被剝成雞爪，他的死法，比前兩位要慘的多。

    他是死在自己的紙馬上的，死的時候，手里捧著自己的心臟。

    和前兩位相同的是，兇手下刀干凈利落，從胸部的傷口來看，簡直是教科書的下刀。

    “發(fā)現(xiàn)死者的是一位病人的家屬，這位家屬來這里買壽衣，家里的老人不行了！”

    “進店后發(fā)現(xiàn)周明亮騎在紙馬上，他覺得有些奇怪，喊了兩聲，見人沒動靜，就過來看了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死了！”

    趙峰輕聲說著過程。

    我皺眉看了一眼尸體，尸體依舊騎在紙馬上，一根竹竿從他的后衣領(lǐng)插入，將他固定在紙馬上，不至于跌落。

    雖然被取出了心臟，但周明亮沒有出太多的血。

    “老弟，死的這三個，有兩個是給人相面看風(fēng)水的，一個是開花圈壽衣店的，這三個人，都是從事玄學(xué)方面的，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兇手還會殺人，你知不知道，這三人有什么聯(lián)系？”

    趙峰問道。

    “不知道！”

    看著趙峰的眼睛，我搖搖頭。

    我雖然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文辛月一定知道，我懷疑這個人，和文辛月也有關(guān)系。

    懷疑是懷疑，文辛月認(rèn)不認(rèn)是另外一方面。

    連續(xù)死了三個人，文辛月再傻這會也應(yīng)該反應(yīng)過來了。

    現(xiàn)在最好的舉措就是把手下集中起來，人多力量大，相對安全一些，但也不排除被人一鍋端的可能，但這種可能應(yīng)該不大。

    如果這個周明亮也是文辛月的人，她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得就是去找陳家父子談判。

    我能看出來趙峰眼睛里面的失望，但我沒說什么，從花圈店出來，我嘆了一口氣。

    這附近的監(jiān)控很多，順著監(jiān)控查到兇手應(yīng)該不難。

    不出意外，兇手應(yīng)該是同一人。

    我沒在這里多待，和老九走出一段距離后，拿出手機給文辛月打了過去。

    “又死了一個，死者叫周明亮，是一個花圈壽衣店的老板！”

    接通后，我直接說道，說完便不再開口，等著文辛月的回答。

    “我知道了！”

    文辛月的聲音很悶，說完這四個字后便不再開口。

    “好！”

    等了半響，我回了一個字，掛斷手機。

    “哥，老板還是沒說嗎？”老九問道。

    “沒！”

    我搖搖頭。

    雖然如此，但這個電話打下來，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周明亮也是文辛月的人。

    半個小時后，趙峰給我發(fā)來了一段視頻，不出所料，嫌疑犯依舊是王國慶。

    三起命案，王國慶每次都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中，這基本可以確定，他就是兇手。

    除了這段視頻，趙峰沒有說別的。

    和前兩個命案不同的是，前兩起發(fā)生在小區(qū)中，知道的人相對不多。

    明月小區(qū)和馨馨家園都是高檔小區(qū)，案發(fā)后，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這起案子不同，周明亮的花圈壽衣店開在醫(yī)院附近，這里的人流量非常大，案發(fā)后，發(fā)現(xiàn)命案的那位病人家屬又是喊又是叫的，吸引了很多人圍觀。

    趙峰他們到達后，圍觀的人更多了，還有拿手機在外面拍視頻的，消息擴散出去，趙峰的壓力巨大。

    如果接下來繼續(xù)發(fā)生命案，趙峰很可能被命令限時破案。

    這個案子的關(guān)鍵是文辛月，如果她不說她布置在東陽的棋子都有誰，沒人能知道。

    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是守株待兔，可這需要文辛月的配合。

    我想不通，都這個時候了，文辛月為什么還要隱瞞？

    一路沉默，回到店里后，我和老九誰也沒說話，各自發(fā)呆。

    晚上七點，手機再次響起。

    是趙峰打來的電話，我接起來后問道：“不會又發(fā)生命案了吧？”

    “兇手自首了！”

    趙峰一句話，把我搞懵逼了。

    “啥？”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兇手自首了！”

    趙峰重復(fù)了一遍。

    “誰自首了？陳輝還是……”我問道。

    “是王國慶！”

    話說到一半，趙峰說了出來。

    “王國慶？他怎么說的？”我問道。

    “他的狀態(tài)有點不對，我說不上來，你最好過來看一下！”趙峰說道。

    “好！”

    我一口應(yīng)下來，對老九道：“走，去趙峰那，王國慶自首了！”

    “什么？”老九的反應(yīng)和我差不多。

    “路上說！”

    我抓起鑰匙往外走。

    “王國慶真自首了？”老九還是不敢相信。

    “一會就知道了！”我說道。

    我也想不通，王國慶怎么就自首了呢？

    不過聽趙峰的語氣，王國慶的狀態(tài)好像不對。

    連殺了三人，哪怕是自首，也是個死。

    在我看來，王國慶搞不好是被人控制了心神。

    在北山精神病院待了四年，好人也會出毛病。

    最為關(guān)鍵的是，王國慶是為了探險才去北山精神病院的，如同他這樣的，進入北山精神病院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有死了的，這種還算幸福，有被當(dāng)成實驗材料的，這種比較凄慘，更為凄慘的是被搞成狗人的。

    王國慶的情況，好像是第四種。

    他的情況，在我看來，很像是傀儡。

    半個小時后，我見到了王國慶。

    就如同我預(yù)料的那樣，王國慶就是一個傀儡。

    他的眼神很僵硬，或者說呆滯更為恰當(dāng)。

    你問他什么，他只會機械的回答。

    比如問他為什么殺人，他說想殺。

    簡單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問他這幾年在哪，他說在北山精神病院。

    依舊是簡單干脆，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老弟，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王國慶的家屬正在趕來的路上，王國慶的精神一看就不正常，如果最后經(jīng)過鑒定王國慶屬于精神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趙峰把我拉到一邊，沉聲說道。

    我點點頭，沒有說什么，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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