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練眼睛一直注視著大門,那個人影左右看著,慢慢一步步走向冰柜。
那是個渾身上下都黑黢黢的東西,似乎沒穿衣服,從頭黑到了腳??删褪且驗樘诹?,根本看不出來那是個什么,隱在黑暗之中,若不是特別留意,很難注意得到。
人影似乎沒有覺察到這里有埋伏,慢慢地走到冰柜前,拉開一個個冰曹。他在找尸體,杜曉冉的尸體。
成仁醫(yī)院的太平間幾乎是整個龍城醫(yī)院里最好的,高大的冰柜,一行行,一列列,都排列的整整齊齊。輕輕一拉,里面就會出現(xiàn)一個包裹的完好的袋子。
找了一會兒,終于找到杜曉冉的那個冰柜。
他伸手去拉,就在這時,旁邊的王六郎突然跳出來,手中拂塵一抖,根根似鋼針一樣掃向那人影。
那人影嗷地叫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打中了。
不過他身形很快,瞧見形勢不對,立刻轉身向后跑去。
白秋練和黃瓜在東西各兩方,兩人迅速躥了出去,一左一右地擋在門前。
那東西一看不好,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丑狐就躲在冰塊后面,瞧見他跑近,手里寶劍揮了出去,如閃電般刺向那東西的頭。
黑暗之中,那個東西似乎滑溜地很,明明是刺中了,卻向左邊滑了過去。
丑狐輕咦一聲,“怎么跟條魚似的?”
其實他不是像條魚,只是滑不留手得很,白秋練伸手去抓他的肩,手上好像摸到一把粘液樣的東西,向下一滑就把她的手彈開了。
白秋練道:“大家小心,這東西渾身上下都是滑溜的。”
可是這話說得有些晚了,那東西順著黃瓜的胯下就鉆了過去,似乎渾身的骨頭都是軟的。
黃瓜要去抓他,伸手抓了一個空,那東西只瞬間就溜了過去,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門飛去了。
王六郎叫一聲,“大家閃開?!?br/>
他舉著手槍,對著那黑黢黢地東西開槍。
砰一聲,顯然是打中了,可是子彈竟然穿著他身體過去,就好像穿過一片煙霧似的。
白秋練大駭,這到底是什么?。克扑?,似煙,又如此軟滑,怎么一副根本抓不到實體的樣子?
她早就準備好了機關,此刻跳到房頂,伸手拉開機關,頓時那些巨大的冰塊都飛了起來,在房間里來回竄著。
王六郎一時躲閃不及,被冰塊撞了一下,不由道:“小練,你這是想要人命嗎?”
回頭沒抓到畫皮惡鬼,倒讓他們五臟六腑都受重傷了。
白秋練不說話,口中念動咒語,手中練帶卷著巨大冰塊向那黑東西砸了過去。
那東西似乎向下一撲,薄的就跟紙片似的,往前一貼,就好像化成了一灘水,在巨大冰塊的揮動下,居然也能行走的游刃有余。倒是屋里的另外幾個人,有的沒躲過去,被撞得東倒西歪的。
白秋練心里火大,只能扔了冰塊,手中白練飛向惡鬼。
那東西卻借勢往前一撲,從門里撲了出去。
一出了大門,再想追就不好追了。
她現(xiàn)在很后悔,剛才竟沒想到把門關上。
或者關門也沒用,那能化水,能化煙的玩意,只要有條縫都能鉆了過去。
從一開始他們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他們看見那東西推門進來的,真真就大意了,沒想到他能這般無形無蹤。
外面夜色沉沉,整個八樓空無一人。走廊上也是毫無聲息,哪兒還有那惡鬼的蹤跡?。?br/>
王六郎嘆息一聲,“完了,今天被他走脫了,再要想找可不好找了。”
白秋練道:“不趕緊追,還愣著干什么?”
可是追,往哪里追?這么滑溜的東西往夜色中一跑,就跟穿了隱形衣一樣,又哪里找得到?
他們追下樓去,這會兒醫(yī)院還沒關門,有些看急診的病人和大夫還在走來走去。
那東西往人群里一鉆,貼張人皮,就更加不好找了。
他們在附近找了半天,都沒再找到畫皮惡鬼,分別問了聶政和嬰寧,兩人都沒看見有什么東西過去。
黃瓜嘆息一聲,“看來咱們今天這一晚上算是白忙了?!?br/>
白秋練道:“那也未必,至少知道這鬼不是一般的鬼,可以有形,可以無形?!?br/>
王六郎道:“既能有形,又能無形,那不就更難找了嗎?”
白秋練道:“這世上就沒有完全無形的東西,總是有跡可循的?!?br/>
折騰了這一夜,無功而返,誰心情也不爽??筛稍谶@兒相互埋怨也沒什么意思,倒不如回去想想下一步該怎么做。
聶政走到白秋練面前,“走吧,我先送你回去,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不安全?!?br/>
白秋練白他一眼,“你還是先管你自己安全不安全吧,要是遇上個劫財又劫色的,小心身體受損。”
聶政笑起來,這個時候還能開得出玩笑,可見她心情還是不錯的。
他道:“這也沒什么,咱們回去計劃一下吧,我總覺得既然那東西收集了那么多張臉,總要拿出來用的?!?br/>
這倒也是,這么無形的一個丑八怪,想要在人家走動,定會用那幾張收集的臉。
想到此,她對王六郎道:“那畫皮惡鬼一共收集到幾張臉你可知道嗎?”
王六郎道:“我哪兒知道,就咱們發(fā)現(xiàn)的也不過是一個張鵬鵬,杜曉冉的臉沒有被拿走,還有黃瓜手里有一張呢。”
白秋練點頭,黃瓜手里還有一張,那就好辦了,或者能用這張臉再設一個局。不過這事還得從長計議,不能像今天這樣沒準備好,輕易讓他給跑了。
她道:“你是警察,應該有權力通緝罪犯,把張鵬鵬那張臉放出去,看看誰帶著那張臉,就肯定是畫皮惡鬼無疑了?!?br/>
王六郎道:“這事也不難,我回去跟陳隊說說,反正人已經(jīng)死了,也不涉及什么侵權,就說兇手化妝成張鵬鵬的樣子就行了?!?br/>
“行,你趕快去辦,各處的監(jiān)控錄像能調(diào)出來的也盡量調(diào)出來,不是有種人臉識別功能嘛。多花點時間找找看吧?!?br/>
雖然都知道這樣做無異于是大海撈針,可目前的狀況也只能先做起來了。在第二個方案沒定好之前,就是大海撈針也得撈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