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
白蕓一下子愣住了。
這翻轉(zhuǎn)對于她來說有點猝不及防。
拜一個德才兼?zhèn)?、法力無邊的陌生人為師那是機緣,可如果這個陌生人明明道德敗壞、居心叵測卻偽裝成得到高人呢?
接下來的,白蕓都不敢想。所以,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鼎中仙將了虎精一軍,心情倍好。這些年斗來斗去的,已經(jīng)成了生活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他自然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成了白蕓的師父。以后虎精要討這小狐貍做小媳婦,還不得看他的臉色。最重要的是,萬一成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還得隨白蕓叫自己一聲爹。
想想就覺得美滋滋,飄飄若仙??梢汇渡瘢l(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飛出去好遠。那白蕓完全沒跟上來,還傻傻地站在原地。
隨手掐了一朵云彩,悠悠地飄到白蕓腳下。
哪知道這蠢蠢的小姑娘,還是抱著胳膊瑟瑟發(fā)抖,對著云彩發(fā)呆。
“你沒事吧?”虎精遲疑了片刻,小聲問。
白蕓臉色陰晴不定,身子還在輕輕顫抖,虎精有些后悔剛才的魯莽。
畢竟這對于小狐貍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和鼎中仙對于她來說,是兩個徹底的陌生人。
想當(dāng)初,自己剛掉進這個世界,也對鼎中仙充滿了敵意和猜忌。一仙一虎打了差不多快一千年,才算徹底認命。
也怪不得白蕓一直防著他。
白蕓垂著眼瞼,輕輕搖了搖頭。
“他,咳咳咳,”虎精打起精神,危襟正坐,努力塑造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
“鼎中仙,他其實是個作風(fēng)正派的神仙。他也確實,呃,挺厲害。如果你從這里出去,還是聽他的話,拜個師吧。畢竟,那個,你真的太弱了。真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世界怎么活下來的?!?br/>
虎精的最后一句話,觸到了白蕓的痛處。一時眼睛里浮起了蒙蒙的一層水霧。
之前作為九尾狐族唯一的小公主,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被父母和哥哥們保護得太好。才導(dǎo)致了這幾日來接二連三的慘劇。
“他真的很厲害嗎?”白蕓捏緊了拳頭。眼中的淚水卻不自覺地滾落下來?!拔乙欢ㄒ鋈ァN?,我要去救我的爹爹和娘親?!?br/>
她下定決心,要踏踏實實地拜師學(xué)藝,變厲害變強。而不是依賴那時靈時不靈的掌中蓮花。畢竟就在剛剛,面對無天那樣實力超凡的絕對強者,壓根看都不夠看。
此時不清楚自己是鬼是妖。可哪怕變成了鬼,也要變成一個厲害的鬼。也要逃出這里,跟哥哥們一起上窮碧落下黃泉,救出被夜貞殘忍殺害的爹娘!
“嗯,很厲害。”虎精用力地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說。
看著白蕓臉上的兩行淚水,眼神里的痛苦和堅忍,他情不自禁地感到心痛。
“還有,放心,我也會把自己全都教給你。只要能從這里逃出去,我跟鼎中仙會跟你一起去救你的爹娘。”
虎精對著掉轉(zhuǎn)頭站在白蕓身后的鼎中仙努力地眨眼。示意鼎中仙也快來安慰下小狐貍。本想為剛才冒冒失失地叫她“老婆”和不該有的欲念跟白蕓道歉,卻此情此景下,尷尬得完全說不出口。
渾然不知“把自己全都交給你”這句再次充滿了曖昧的歧義......
鼎中仙皺了皺眉,白了虎精一眼。不會說話的妖怪真讓人頭疼。
“變強才是硬道理??蘅尢涮錄]用。小狐貍,還不隨為師過來。虎精,你也發(fā)過誓,還不一起過來?!?br/>
鼎中仙淡淡說道。他站在空中,目光也被滿潭盛放的蓮花所吸引。如此場景,如此香氣,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隱隱約約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與這小狐貍有莫大的機緣。也許自己誕生在這鼎里,一直在這彩石幻境中出不去,只是為了等她來。
“走吧!”虎精低聲催促道。
見白蕓瑟瑟發(fā)抖,還連連打噴嚏,虎精糾結(jié)了一下,鼓起勇氣,對著白蕓施了個小小的仙術(shù),將她整只烘干。
這仙術(shù)之前主要用于烤兔子吃,如今用于烤狐貍?;⒕约憾加X得怪怪的。
白蕓只感到一陣暖風(fēng)吹過,渾身上下的衣衫都變得十分干爽。
她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天空,艷陽高照,清風(fēng)拂面,溫度怡人。又扭頭看了看虎精,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心中便猜到了幾分。
白蕓紅著臉,微微嘆了口氣?;⒕彩且黄靡?,怪不得他。
要怪只能怪自己從小學(xué)習(xí)不用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一天到晚開小差。
老師布置的課后作業(yè)也不寫。都是哥哥們幫忙寫得作業(yè)。仙術(shù)考試,也都是找哥哥們臨時抱佛腳,傳授些口訣,甚至討要些秘寶幫忙臨時過關(guān)。
想到曾經(jīng)不學(xué)無術(shù)的自己,白蕓自慚形穢,恨不得時光倒流,對著虎精和鼎中仙,堅定地答了句,“好!”
說完便站上眼前的祥云,自動朝鼎中仙方向飛去。
虎精也拘來一朵祥云,緊跟其后。心里卻暗暗叫苦,早知如此,就不該跟鼎中仙發(fā)那個收徒的誓言。今后都成了這小狐貍的師父,想討來做老婆完全沒戲了。
想到這里,虎精感到很失落,也很惆悵。
一行三個來到桃花林中,站在一個高大的石碑前,各懷心事。
這石碑上刻著幾十萬年前,鼎中仙和虎精要收第一個進入此境中人為徒的誓言。里面封印了他們的靈力和精血,故而,上面的那些字跡一直閃閃發(fā)光。
邊上原本就有兩人原來喝酒喝茶賞花的石桌石凳。拜師的物品此前他們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存放在石桌下的一個機關(guān)里。如今只是取出即是。
由于一人一虎這些年實在太無聊了。拜師的東西準(zhǔn)備的相當(dāng)齊全。
鼎中仙問好了白蕓的姓名和生辰之后,虔誠地焚香稟告了天地,再又卜卦抽簽確認。本來只是走個儀式,哪知道抽簽不僅抽了個上上簽,還是【姜太公遇文王】,簽詞曰:
“當(dāng)春久雨喜初晴,玉兔金烏漸漸明。舊事已成新事遂,看看一跳入蓬瀛?!?br/>
意思就是:春天下了好久的雨終于止歇,月亮與太陽也因云霧散去而漸漸恢復(fù)晴朗。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想做的事情會慢慢達成,而且很快就可以跳入新的格局境界。最重要的是,這簽寓意還在于,要早植因緣,之后當(dāng)有莫大利益。
雨后天晴,想做的事情會很快達成。還跳一跳就到了蓬瀛。這簽詞不就是說,他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彩石幻境,出去了嗎?!早植因緣,不就是早點拜師收徒嘛!
這簽詞也太準(zhǔn)了吧!
鼎中仙手里拿著簽詞,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透過眼睛笑成的一條縫,瞅著跪在地上恭恭靜靜舉起茶杯的白蕓。
怎么感覺她一點也不呆頭呆腦了,也不妖里妖氣了。
就一個詞,順眼。
怎么看,怎么順眼。
“師父,您請喝茶?!卑资|恭恭敬敬地將茶杯遞過來。
“好,好,好!好徒兒!”
鼎中仙美滋滋地拍了石桌三下,從白蕓手里接過茶水。終于等到這一天??!